274 地獄神醫-2

  「哦，什麼報酬？」

  

  見對方言之鑿鑿，張洛的好奇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看起來這個醫生需要的報酬，肯定是某些非常稀有的東西了。

  「聽說曾經有一名人類醫生，研究出一種可以將自己的善惡分裂的藥物，我需要的就是那東西。」醫生的聲音很沙啞，但卻有種異常的磁性：「我要分裂出自己體內的『惡』。」

  「……」

  聽到醫生的話，張洛愣了一下，接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自來熟的拍了拍對方皮包骨的肩膀：「你是說『化身博士』嗎？傑基爾和海德？我這裡正好有他製作的藥。」

  ——上次前往美杜莎島，之所以在離開時會遭受化身博士的攻擊，正是因為弗蘭肯斯坦順手牽羊盜走了傑基爾的一瓶藥物的緣故。

  由於研究會的大部分成員都不是人類，無法使用那種可以令人格分裂的藥物，哈辛爾和達羅夫等人也對那玩意沒有興趣。所以那瓶藥物，也是順理成章的被交到了張洛的手中。

  而現在，那瓶可以分裂人類善惡的『秘藥』，就保存在他的儲物空間裡。

  「等等，你真的有？」醫生詫異的睜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臉上露出的一小塊灰白皮膚，都因為激動而稍稍變紅。

  「當然。」

  張洛說著打開儲物空間，取出裝滿藍色小藥片的塑料瓶拿在手中，接著向後退了一步躲開醫生伸來的手，笑道：「現在該我提條件了。」

  「什麼條件？」醫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張洛手中的小瓶子，眼中都快噴出火來了。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需要這個藥？說出你的故事。」張洛笑了笑。

  聞言，醫生稍稍愣住了，然後試探性的問道：「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張洛點頭。

  對他這種求知慾超強的傢伙來說，得知真相便是最好的報酬了。

  「那就聽好了……」醫生抱起雙臂，靠在血腥的牆壁上，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

  曾有一座暗無天日的地獄，整日都籠罩在絕望和瘋狂之中，無數的靈魂在那裡受難，無數的靈魂在那裡消亡。

  生活在那座地獄中的惡魔，都是徹頭徹尾的混亂邪惡的化身，它們沒有朋友，沒有忠誠，沒有秩序，每天除了吞噬血肉，互相殺戮，便是折磨地獄中的靈魂。

  正因如此，那裡和傳說中的「原始地獄」並稱為最為殘酷的地獄，沒有任何惡魔可以入侵那裡，那個地獄也不會派出惡魔攻擊外界。因為只要聚集在一起，那裡的惡魔就會立刻開始自相殘殺。

  就是在這種環境裡，「亞茲拉爾」從血池中誕生了。

  作為一隻異常強大的恐怖惡魔，他和這裡的其他居民一樣熱衷於殺戮，算得上是徹頭徹尾的混亂化身。直到某一天，常年都在流血的地獄中，爆發了最後的一場激烈大戰。

  在那場戰鬥中，吞噬了數百隻惡魔的亞茲拉爾，進入了自己的極限狀態，用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時間，殺光了地獄中的所有其他惡魔，同時把那些飽受折磨的靈魂盡數毀滅。然後……

  站在屍橫遍野的地獄戰場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

  在那一刻，一直都毫無心智可言的他，突然覺醒了某種接近於哲學家的意識：

  ——自己的確是獲得了勝利，但是又有什麼意義呢？在戰爭中殺光自己的同類，真的有任何榮耀可言嗎？

  這頭原本處於混亂狀態的惡魔，在因為無人可殺而冷靜下來之後，終於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

  然後，原本十分嗜殺的他，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就像人類會厭倦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一樣，這頭兇殘的惡魔也對「殺戮」產生了厭倦。對於從誕生之日開始，就生活在血腥和恐怖中的亞茲拉爾來說，普通人類那平平淡淡的生活，反而成了陌生而新奇的體驗。

  意識到這一點，他走出了地獄的大門，化為人形來到人間，用了數十年的時間遊歷各國，學習了人類世界中各式各樣的治療方法，最終在這個荒涼而平靜的小村莊隱居，成了一名靠自己手藝吃飯的「醫生」。

  ……

  「我知道了。」聽到這裡，張洛已經明白了對方打算做什麼：「你是要用那種藥物分裂出自己的邪惡部分，然後毀掉自己的『惡』對吧？」

  「是的。」醫生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偶爾也會爆發出殺戮衝動，最近開始越來越嚴重了，在變回原來的樣子開始殺人之前，我打算毀掉自己心中的罪惡。」

  「如果這麼做了，你好像會死吧？」張洛眯起眼睛盯著眼前的惡魔。

  傑基爾博士開發出的藥物，並不會把一個人變成兩個，只能在同一個身體上製造出「雙重人格」而已。如果醫生打算毀掉自己體內的「惡」的話，就意味著他需要摧毀自己的身體。

  像是看到了張洛的念頭，醫生笑了一聲：「雖然我現在弱了不少，製造出分身的能力還是有的，吃藥之後，我會把分裂出的邪惡一面扔進分身里，再把他徹底毀滅。」

  「自攻自受？這倒是有點意思……」

  張洛說著從瓶子裡倒出兩粒藥放在手心，然後暗暗使用行刑者之眼聯絡弗蘭肯斯坦：「幫我準備幾台攝影無人機，放到儲物空間裡。」

  毫無疑問，若是醫生所言屬實，那麼自己將要見到的，將會是一場地獄魔王級的對決！

  這種層次的戰鬥，自然是不能錯過的。只要拍攝下來，無疑會成為電影裡的大好素材。不過現在……

  「在你嗑藥之前能幫我先把病治好嗎？我感覺自己快不行了。」張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儘管瘟疫的力量已經開始減弱了，在體內長時間的疼痛折磨下，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脫力，如果以這種狀態去觀戰，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問題。

  「可以。」醫生點點頭，接著有些鬱悶的嘆了口氣：「病床被那混蛋帶走了，你只能躺地上了。」

  「沒問題，在哪都行。」張洛說著坐到染滿鮮血的地板上：「那就拜託你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