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異端之城-5

  「傑基爾……」

  聽到這個名字，傑森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對站在面前的儒雅男人提問：「你就是『化身博士』？」

  「啊，我現在已經隱居了……」聽到對方提起自己曾經的稱號，那個衣著得體的體面男子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不搞研究了。」

  「為什麼？」弗蘭肯斯坦微微皺眉，蒼白的小臉上罕見的露出了好奇表情。

  對方還沒來得及回答，弗萊迪湊上前來問道：「等一下，我還沒弄明白狀況，你是哪位？」

  「化身博士都不知道，你真的是異端生物嗎？」傑森白了弗萊迪一眼。

  ——人稱「化身博士」的傑基爾和海德，雖然已經隱退多年，但也算得上是和弗蘭肯斯坦齊名的「超知名異端科學家」之一了。

  此人和弗蘭肯斯坦一樣出生於十九世紀，年齡比身穿白裙的「美少女科學家」還要小些，在那個年代，他是英格蘭的知名醫師，同時也是一位儒雅的英倫紳士。

  為了完全擺脫內心深處隱藏的惡意，成為真正的善人。傑基爾醫生製作出了一種藥劑，試圖徹底摧毀自己內心深處的邪惡一面。然後……

  他分裂了自己的「善惡」。

  

  原本只有一個人格的傑基爾醫生，變成了兩個獨立的人格：極度善良的「傑基爾」，以及極度邪惡的「海德」。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化身為「海德」犯下連環殺人案的情況下，傑基爾醫生才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有傳言說他最後服毒自殺，也有人說他是隱居了。

  正是因為此人的傳奇故事，「傑基爾與海德」的名字一度成為了心理學上雙重人格的代名詞。不過現在，此人看起來並不像是擁有兩種意識，因為——

  「啪！」

  本來還一副溫文爾雅模樣的傑基爾，臉上的微笑突然扭曲了，然後踹了弗蘭肯斯坦一腳，在她潔白的裙擺上留下一個骯髒的鞋印。

  「你……」

  看到對方異常的舉動，弗萊迪立刻就要動手，卻被身旁的白衣少女攔住了。

  「怎麼回事，傑基爾？」弗蘭肯斯坦低聲問。

  「今天的藥效快過了，我需要更大的劑量。」傑基爾眉頭緊鎖，艱難的笑了笑：「『那個人』好像開始和我融合了。」

  「你又製作那種藥物了嗎。」弗蘭肯斯坦問。

  「是的，我現在已經不妄想著消滅自己的邪惡人格了，只想把他再次融合到體內……」傑基爾說話的同時，面部肌肉突然痙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掉頭就走。

  看著那傢伙的背影，弗蘭肯斯坦對身後的兩個殺人魔交代了一句：「留在這裡。」也快步跟了上去。

  身為那傢伙一百多年前的研究夥伴之一，弗蘭肯斯坦對化身博士目前的狀況，還是比較關注的。當然，與其說是關注傑基爾本人，倒不如說是更關注他研發的藥物……

  一直以來，傑基爾都對自己開發的可以令人格分裂的「秘藥」諱莫如深，從來沒有流出一份到外界。

  正因如此，弗蘭肯斯坦才會變得更加好奇。

  雖然在情感上有不少缺失，但弗蘭肯斯坦的「好奇心」早已被她自己調整到了最大等級。因為在她看來，好奇心和求知慾，正是科學家必備的素質。

  跟隨著步履蹣跚的傑基爾穿過黑暗的小巷，在對方走進街角一座兩層小樓的正門之後，白衣少女也快步跟上，在骯髒的鐵門前停住腳步，低頭打量著腳下的暗紅地面。

  地上凝固的粘稠液體，已經無法單純用「血污」來形容了，而是不知積攢了多久的粘稠血塊。抬腳的時候，竟然有種類似於被膠水黏住的感覺。

  「……」

  面對異常的景象，弗蘭肯斯坦沒說什麼，先用行刑者之眼掃描了一遍。確定了門口沒有報警器和陷阱之後，她打開儲物空間取出一台試做型光學迷彩發生器，變成「隱形人」撬開了傑基爾家並不牢固的正門。

  推開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不過並沒有「打噴嚏」這個功能的弗蘭肯斯坦，自然不會受到氣味的影響。

  隱形的少女回身關上門，打量著客廳中的景象：

  如果說十九世紀的時候，人格分裂的傑基爾還能算是醫生的話，那麼現在隱居在美杜莎島上的他，就已經是放棄了治療，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至於究竟為何這麼說，只要看看客廳天花板上懸掛的鐵鉤，以及木地板上堆積成山的恐怖刑具，就能看得出來了。

  「啊啊啊！」

  地下室中傳來無比悽厲的叫喊，聲音在屋子裡久久不散，弗蘭肯斯坦輕手輕腳的走下去，悄無聲息的站到地下室門口，面無表情的凝視其中的恐怖景象。

  在被改造成刑房的地下室中，傑基爾已經脫掉了原本的燕尾服和西褲，換上一套形似雨衣的半透明塑料服裝，手握一把電動鏈鋸，正在對一名被綁在鋼鐵「十字架」上的男人施虐。

  「啊啊啊啊！」

  剛剛被鋸斷了手臂的男人再次慘叫起來，身上的衣服早已變成了破破爛爛的布條，眼睛和嘴裡同時流出了血跡。

  奇怪的是，他的手臂才剛斷掉沒多久，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了。看樣子此人也擁有某種不死之身，只可惜在目前的狀況下，不會死亡只能徒增痛苦而已。

  「我是傑基爾，海德。我是傑基爾，海德……」

  手握鏈鋸的「屠夫」一邊嘟囔著，一邊煩躁的在地下室中走來走去，時而大笑時而痛哭，與其說是情緒不穩定，倒不如說是正在不停的切換人格。

  「我做了什麼……等一下，剛才那人是誰？你是誰？不……」

  聽著傑基爾語無倫次的聲音，弗蘭肯斯坦悄悄的留到地下室的木桌旁，拿起桌上那個存放著藍色藥片的小塑料瓶。

  如果是在正常狀況下，傑基爾肯定會發現有「小偷」溜了進來，不過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察覺弗蘭肯斯坦的舉動，只是繼續口齒不清的說著話，然後突然再次啟動了手中血腥的鏈鋸。

  「不，不……啊啊啊啊啊啊！」

  借著慘叫聲的掩護，白衣少女溜出血腥的刑房。回到美杜莎島的陽光下，把手中的藥瓶舉到眼前，凝視著裡面的藍藥片。

  ——或許那個男人，會喜歡這種人格分裂的藥物吧。

  ……

  同一時刻，在借貸公司的辦公室中，張洛和哈迪斯的交易，也總算落下了帷幕。

  「那就這麼定了。我該怎麼聯絡你？」張洛彬彬有禮的鞠了一躬，看著眼前冥界之門中的那張面孔。

  「我會給你一枚徽章，在蓋亞引擎前面呼喚我即可。」哈迪斯的面孔開始模糊起來，又問了一次：「蓋亞之子，你不會違背諾言吧？」

  「當然了，本人可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張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