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入侵者到來

  「等等，你是說那個弗洛伊德，對這裡發動了進攻？」張洛問。

  只要是對心理學有所了解的人，基本上都聽說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這個光輝的名字，弗洛伊德開創的精神分析學以及潛意識理論，對後世心理學的發展帶來了深刻的影響，堪稱是奠定了這個學科的基礎。

  根據張洛遇到的周公所說，目前西方的「夢神」也是由弗洛伊德擔任的。

  不過，在死後成為神靈的那傢伙，為何會突然攻擊梅菲斯特的領地呢？

  「嗯，就是那個可惡的老頭……」梅菲斯特在說話的同時飄出陰影，張洛和弗蘭肯斯坦，總算是看到了這名魔鬼的真容：

  

  那是一個瘦削無比的漆黑人形物體，由不停飄蕩的黑氣凝固而成，看模樣就像是在狂風中不停搖晃的稻草人。他頭上戴著破破爛爛的黑色尖頂帽，身披一件風騷的紫色斗篷，漆黑的面孔上，猩紅的雙眼彎出半圓形的弧度，就像是在譏笑在場的二人。

  「我不認為我們能幫上忙。」張洛直入主題。

  ——夢魘劇場所在的空間，也是包含在夢境世界之內，在夢境世界裡挑戰夢神，會落得怎樣的結局，在戰鬥開始前便一目了然了。

  「不不不，二位可都是強者。一定可以在戰鬥中派上大用場。」梅菲斯特諂媚的說道：「這位可愛的姑娘，就是鼎鼎大名的弗蘭肯斯坦小姐吧？至於您，更是現在難得一見的『收藏家』……」

  「你要是說出去，我就殺了你。」弗蘭肯斯坦眯起眼睛盯著漂浮在半空的魔鬼。

  聞言，梅菲斯特趕忙揮了揮火柴棍般細長的雙手：「怎麼可能呢，我也知道收藏家體質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除了我以外，現在還有活著的『收藏家』嗎？」一說到這個話題，張洛也頓時來了興致。

  根據怪談研究會裡的資料記載，在古代，可以掠奪怪物能力的收藏家體質，其實並不怎麼稀有。直到怪物們意識到這種體質的危險性，對「收藏家」發動了一次大規模殺戮之後，這種體質的存在，才開始銷聲匿跡。

  「還有沒有活著的收藏家我不知道。」梅菲斯特陰陽怪氣的提出一個問題：「不過，史上有記載的最後一位收藏家，您知道是誰嗎？」

  張洛還未回答，身邊的白衣少女已經小聲給出了答案：「麥哲倫。」

  「沒錯！」梅菲斯特大笑起來：「就是那個航海家麥哲倫！他進行環球航行的目的，其實並不是為了證明『地球是圓的』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是要在沿途尋找落單的異端生物，掠奪他們的能力！只可惜在途中，他還是被異端生物發現了蹤跡，然後就被剿滅了，真是可惜……」

  「這和我們目前的話題有關係嗎？」張洛皺起眉盯著漆黑的魔鬼。

  「啊，我只是想說明收藏家體質是很珍貴的……」梅菲斯特撓了撓頭，接著言歸正傳：「總之，我現在需要二位的協助，抵禦弗洛伊德的進攻。而且這不僅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全人類，嗯嗯。」

  「哦？此話怎講？」聽到魔鬼的意外發言，張洛的好奇心頓時又發作了。

  「二位肯定知道吧？人類的眼睛，是看不到許多異端生物的，就算有妖魔鬼怪從眼前經過，普通人也完全不會察覺。但是……你們想沒想過，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呢？」

  「你能直接說答案嗎？」張洛不耐煩的搖了搖頭。

  「原來您不喜歡這種對話方式，那我就直接說好了……」梅菲斯特一本正經的說出一大堆廢話，接著終於進入正題：「人類之所以看不到妖魔鬼怪，原因就出在這個夢境世界裡。」

  飄蕩在空中的魔鬼咳嗽了一聲，接著繼續輕描淡寫的陳述驚人的真相：

  「絕大多數人類的意識，都是與這個集體潛意識——也就是所謂的『夢境世界』聯通的，而他們的潛意識，則都是被禁錮在這個世界中，您應該已經見到了吧？」

  想起之前在第三幕剛開始的時候，透過公寓樓的窗戶看到的，數量恐怖的漆黑人潮，張洛面色陰鬱的點頭：「我的確看到了。」

  梅菲斯特笑道：「在很多年以前，為了保護人類不受異端生物的侵擾，某個偉大的魔法師在人類的意識上加上了『枷鎖』，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某種開關，只要這個開關處於關閉狀態，人類就無法看到那些恐怖的異端生物！」

  「這個開關是在潛意識內的？」張洛問。

  「正是如此！這些年來，人類之所以無法看到幽靈和魔鬼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的意志，正在悄無聲息的發揮著保護作用。」

  說到這裡，梅菲斯特的身體扭曲起來：「一直以來，這個潛意識區域都是由我統治的。但現在，弗洛伊德卻打著「解放思想」的旗號突然入侵這裡，打算除掉潛意識中的枷鎖，也就是打開開關。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用我說了吧？」

  「原來如此……」張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臉上的骷髏面具。

  ——如果梅菲斯特說的是真的，人類之所以看不到大部分異端生物，是因為隱藏在潛意識中的「保護措施」的話，那麼這道「防火牆」被摧毀之後，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原本只有少數人能看到，被大多數人類當成虛構的妖魔鬼怪，會毫無遮攔的出現在所有人的眼中！

  到了那時，人類的世界觀，將會隨著社會秩序一起崩潰，人類世界將陷入徹底的混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末日了！

  「不過，弗洛伊德為什麼要……」

  張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地下室另一側的巨大爆炸打斷了。

  耀眼的金色光芒驅散地下室的黑暗，將空曠的空間映得一片明亮。接踵而至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以及大地的劇烈震顫。

  在張洛和弗蘭肯斯坦，以及梅菲斯特的注視之下，地下室的牆壁被轟出一個缺口，接著便有一道黑暗的人影飛了進來。

  身為夢魘劇場主持人的浮士德，重重的摔在地上，化為飛灰消失了。

  「浮士德已經無法抵擋他了嗎……」在大敵當前的時候，即使是梅菲斯特這樣的魔鬼，也終於一反常態的嚴肅起來。

  浮士德消失之後，出現在地下室牆壁缺口前方的，是一隻由鬼魂或是靈體組成的瘋狂大軍！

  數千道看不清模樣的慘白人形，摧枯拉朽般推倒了地下室的牆壁，站在這隻恐怖軍隊最前方的，則是一名身穿黑西裝，留著絡腮鬍的白髮男子。

  很顯然，此人便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了。

  儘管白髮蒼蒼，臉上也出現了些許皺紋，但弗洛伊德依然是精神抖擻，看起來瀟灑無比，完全沒有老年人的樣子。

  在張洛等人的注視下，這名西方夢神，高舉起手中繪著黑十字的戰旗，放聲吼道：

  「我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人類夢境的統治者！人類的思想已經被禁錮太久了！是時候讓這些溫室中的花朵，見證真正的世界了！」

  「噢噢噢！」弗洛伊德身後的數千名鬼靈軍士，舉起手中的黑色兵器，發出模糊不清的呼喊聲。

  不過，即使面對著弗洛伊德率領的大軍，張洛也並未慌張，只是上前一步，對氣勢洶洶的入侵者，說出一句令眾人頓時陷入沉默的囂張發言：

  「老頭，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