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夢魘劇場－4

  在教堂內的諸位「觀眾」目光的注視下，漆黑的魔鬼伸出樹枝般纖瘦的手臂，推開教堂的大門飄了出去。其他人也隨即跟上。

  大步走出溫暖的屋子，迎接眾人的是呼嘯的寒風，以及晦暗的夜空。

  浮士德張開自帶「鯊魚牙」的嘴，開始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現在正是平安夜，家家戶戶都準備歡慶聖誕節。但卻有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只能在冰冷的街道上忍飢挨餓，等待死亡。沒有人願意救贖他們，沒有神可以救贖他們。最後披著黑袍來到他們面前的，只有例行公事完成工作的死神！」

  說到這裡，浮士德話鋒一轉：「真的是這樣嗎？這些窮苦的流浪者，真的無法被拯救嗎？梅菲斯特大人可不這麼認為！在夢魘劇場的第一幕，你們要做的，便是想方設法拯救這個即將死在平安夜的可憐孩子！」

  在他說話的同時，街對面本來熄滅的一盞路燈，詭異的亮了起來。

  在被路燈光芒映亮的牆角，可以看到一名只穿了灰色單衣的瘦弱女孩，正抱著雙臂靠在牆角瑟瑟發抖。

  「好冷啊……」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被凍得小臉發白的女孩，長長的金髮散亂的披散在肩上。她努力的想要把被凍得通紅的雙腳縮進衣服里，用顫巍巍的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擦亮了其中的一枚。

  「有人要買火柴嗎……」她小聲說著，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閃出晶瑩的光芒。

  「果然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啊。」

  早就料到了童話內容的張洛，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靜靜的盯著街對面的小女孩，尋找值得注意的細節。

  ——若是這種場景出現在現實中，肯定可以引人同情。但是在場的「觀眾」們，沒有一個人表露出絲毫同情心，全部沉默著佇立在原地，等待浮士德繼續交代規則。

  所有人都清楚，這裡並非是現實世界，而是魔鬼梅菲斯特建造的「夢魘劇場」。

  在那個喜歡捉弄人的惡趣味魔鬼的「改編」之下，即使是原本純真的童話，也會變得無比危險！

  「現在，我來交代一下梅菲斯特大人定下的規則。第一，必須單人前去。第二，在累計三人通過的情況下。這一幕將會結束。第三，通過了第一幕的三個人，可以跳過第二幕。」

  浮士德說著又神經質的笑起來：「不管是用強大的力量，還是睿智的頭腦，亦或是真摯的感情，都可以拯救這孩子。請各位踴躍上場，為了跳過第二幕的殺戮而努力吧！」

  「哦？看起來『第二幕』果然是自相殘殺之類的事情啊。」張洛若有所思的揚起嘴角。

  ——毫無疑問，在經歷了「所有人都是敵人」的殺戮大戰之後，即使是獲勝者也會元氣大傷。但只要可以成功通過第一幕，就可以不必參加第二幕的大亂鬥。

  不過，可以通過第一幕的名額卻只有三個而已，所以現在……

  「那個，我先來……」

  原本站在眾人身後，很不起眼的一個身穿紅色羽絨服的捲髮男子舉起了手。不管是沒什麼自信的聲音，還是微微發顫的雙腿，都暴露了他很沒自信的事實。

  「那就請你上場吧！」

  浮士德扔給那人一個銅板，接著又重複了一遍規則：「記住，通過力量、智慧和感情三種方式都可以過關，但每種方法只能使用一次！在有人使用其中的一個方法通過之後，接下來的演員們，就必須選擇剩下的方法了！在三種方法都有人成功之後，第一幕便將結束！」

  「那麼現在，請大家睜大眼睛，第一名演員要登場了！」

  「哦哦，加油啊。」張洛幸災樂禍的拍了幾下巴掌，招來那個年輕人豎起的中指。

  站在教堂前方的空地上，張洛把身體斜靠在一座高大的灰色墓碑上，注視著紅衣男子的背影笑道：「這貨是在找死。」

  「嗯。」站在他身旁的弗蘭肯斯坦點點頭。

  身穿黑風衣的「開膛手傑克」並未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瞥了不遠處站在人群中，和眾人一起在「看戲」的那名軍人一眼。

  ——在那名紅衣男子自告奮勇第一個挑戰之前，張洛注意到此人和剛才坑了自己的那名「軍人」，有過短暫的交流。

  看樣子這名紅衣男子，應該便是那個軍人的部下或是夥伴了。也就是說，現在此人的送死行為，顯然是……

  「為了讓這個混球搜集情報，心甘情願的上去作死嗎？果然是真愛啊……不過在這裡死去也沒什麼影響，只是會失去繼續前進的資格罷了。」

  想到這裡，張洛和其他人一樣，繼續觀察著紅衣男子的舉動。

  在對第一幕的通過方法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先看看「先行者」會遇到什麼，的確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現在，在場的所有人，也全都緊盯著紅衣男子的身影，不願錯過一個細節。

  而這時，那名紅衣男子，已經站到了靠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金髮女孩面前。

  「那個，你好……」

  留著捲髮的年輕人，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把浮士德剛才交給他的那枚銅板，舉到小女孩面前，問道：「我能買盒火柴嗎？」

  聽到他的話，小女孩微微抬起頭，把自己手中的火柴盒遞給年輕男子，蒼白的小臉上綻放出感激的笑容：

  「謝謝您！一盒火柴只需要五個銅板，只要五個銅板就可以了！」

  「可是，我只有一個銅板……」捲髮男子有些猶豫的說。

  此話一出，不僅是捲髮男子，就連在街道另一邊的「圍觀群眾」，都察覺到了一絲異常的冰冷。

  原本面露笑容的小女孩突然沉默了，小臉上的表情也頓時陰沉下來，壓低聲音問道：「只有一個銅板……嗎？」

  捲髮男子楞了一下，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一把軍刀試圖防身，但卻已經太遲了！

  「喀嚓！」

  一道鋒銳的銀光閃過，他的腦袋離開了身體，掉在一旁的雪地上。無頭屍也迅速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這可真夠勁……」

  看著站在屍體前手握斧頭的金髮女孩，張洛吹了個口哨。

  確認了捲髮男子已經死亡，在他上場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浮士德，終於再次開口進行「實況解說」：

  「哦哦，第一名演員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被可憐的孩子斬首了！不過我也很窮，所以每次只能提供一個銅板而已！那麼接下來，誰要第二個上場呢？」

  「我來。」

  一名身穿棕色緊身衣，手握鋼鐵大錘的肌肉猛男大步上前。

  此人根本沒接浮士德扔過來的銅板，只是用雙手握緊戰錘的金屬柄，聲音里透出自信的味道：

  「魔鬼，你說了用力量也能過關對吧？看我把她砸成肉醬！」

  看了看落在地上的銅板，張洛笑了笑，對身旁的白衣少女說道：「又是個送死的傢伙。」

  弗蘭肯斯坦面無表情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