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新的去向

  「否則的話，你們儘管殺了他好了！到時候別忘了通知我一聲，我要親眼看著，方出我心頭一股惡氣！」楚王又道。

  「放心，堂兄……」姜由季淡淡一笑，起身告辭。

  出了楚王府，姜由季臉色便陰沉下來，冷聲吩咐身邊人：「給我好好盯著楚王府進出的每一個人！楚王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京城中的一切很快恢復了從前的秩序，欽天監擇了吉日，晉王登基為帝之後，大赦天下，對一眾功臣和想要拉攏的朝臣們大加賞賜，普天同慶。如此忙碌了將近一個月，才漸漸的一切走向正常。

  年東南作為晉王第一個要拉攏的對象，賞賜自然不小。但只一切尚在準備之中還未就緒的時候，長安城裡突然來了信使，道是等候在長安的春霞生了病，請他趕緊回去。

  年東南一聽聞此信頓時急得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來即刻飛回長安城，便再也等不得什麼賞賜不賞賜，風光不風光，急急忙忙跟晉王辭別，表示要回長安去。

  晉王知道他們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年東南跟隨自己出來攻城略地，他手下雖然驍勇善戰的將領頗多，兵士亦皆是精銳，但只丈夫出門在外，妻子留守家中豈有不提心弔膽，心心記掛的？

  春霞因此而病倒，並非不可能。

  晉王便也不強留他，命姜由季親自送他出城，順便告訴他讓他放心，屬於他的一切賞賜與榮耀都不會因為他的不在場而減少……

  年東南此時只想趕緊回到長安，回到妻子身邊，那裡還在乎這個？匆匆謝過姜由季，便辭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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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快馬加鞭，不過五天功夫，年東南便回到了長安，來不及喘口氣，匆匆忙忙回到總督府，將手中韁繩隨手拋給隨從，便忙往後宅走去。

  誰知來到素日夫妻二人起居之所，遠遠的便聽得裡頭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聽去正是妻子兒女的聲音。

  年東南先是一怔，繼而恍然：想必是自己路上耽擱了，妻子的病已經好了！她本就是大夫，這病說好也就好了並不奇怪。

  看到年東南回來，年穆遠等幾個孩子都十分開心，春霞亦笑顏逐開迎了上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陣嫣然笑道：「你這一走好幾個月，我可擔心死了！好在你又好好的回來了！」

  「我當然會回來，我所有的親人可都在這兒了！」年東南笑笑，握起她的手，許久未見，心中竟突然生出種恍然如夢的感覺來。

  逗弄一陣孩子，年東南又去見過爹娘和岳父岳母，少不得又被老娘葉氏拉住絮絮叨叨，亂七八糟的說了好一番話，這才與春霞回房。

  春霞一邊叫人打水備衣讓他更衣梳洗，一邊忍不住抱怨笑道：「瞧瞧你這滿身灰塵，灰頭土臉的？你著什麼急呀！慢慢的趕路不行嗎！」

  年東南聞言便看向她，笑道：「我聽說你病了，恨不得立刻回來，只嫌坐下那馬不夠快的，哪兒還慢的下來？」

  他說著不覺雙手扶住她的肩，端詳著她的眉眼，笑道：「氣色還好，也沒有瘦了，看來養病養的不錯。怎樣？如今痊癒了吧？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春霞望著他笑笑，挽著他的手臂一邊往暖閣中去一邊笑道：「等會兒我慢慢跟你說。」

  年東南見她軟語溫存，溫柔體貼，又道等會兒慢慢再跟他說，只當她與自己分別許久如同自己一樣是想得緊了，要先做些別的什麼事，不覺熱血沸騰，心跳加速，望著她的眸中驟然一斂，慾火熊熊而起。

  「媳婦……」暖閣中，年東南迫不及待抱著春霞，低頭便狠狠吻她。

  春霞猝不及防被他吻了個正著，嚶嚀一聲身不由己抱著他配合著。久違的感覺席捲而來，一時間兩人都有點兒受不住，直到身子一輕一重，被他抱著壓在炕上，她才猛然想起該說的話還沒有說。

  「你，你先起來呀！」春霞微微喘著，去推壓在身上的男人。

  年東南有些不滿，「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不行，是要緊事！」春霞用力推著他。

  年東南見她扭來扭去的愣是不老實聽話，無奈，只得輕嘆一聲偏身從榻上起來，道：「什麼事，說吧！」

  他心裡暗暗琢磨著，若是她說的事情不夠要緊，晚上他非要連本帶利好好的懲罰她……

  春霞也坐了起來，抬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亂的鬢角，微笑道：「其實，我並沒有生病，這麼說就是為了叫你趕緊回來！」

  「……」年東南一怔，「你說什麼？」

  「我說我胡說八道的，就是為了哄你回來呀！」春霞「撲哧」一笑，嗔了他一眼。

  年東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媳婦……」

  這件事果然要緊，要緊到他想立刻將她撲倒狠狠的教訓她一通。這種玩笑也能隨便開的嗎？她可知道當他得知她生病之後心裡何等焦急，那種心急如焚卻偏偏半點忙也幫不上的心情她可能理解？

  「你想問我為什麼？」春霞含笑說道。

  年東南點點頭，卻沒有問出來，他認為自己已經知道了為什麼，便道：「我知道你是想我了！其實你沒有必要如此，如今戰事已經結束，晉王已經在京城中登基為帝，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我正要派人接你們進京呢！」

  春霞一怔，好笑道：「我是想你了，可還不至於這麼無聊，非得要你回來不可！可是，我還就是非要你回來不可，因為，我不想再去京城。」

  春霞說完這話，一雙眼睛便目光直直的瞧著年東南，看他的反應。

  年東南叫她弄得有些糊塗，想了想，說道：「你不想再去京城？你是想留在這兒嗎？好吧，既然你想留在這兒，那麼咱們便不回京城了。等我上摺子跟新帝說清楚，咱們還留在這兒，好不好？」

  春霞卻道：「好不好，還用問我？你啊，明明知道這麼做不妥，也要依著我？」

  西北這片地兒，可以說是晉王的發家之地，如今他已經登基為帝，西北就可以說是「潛龍之地」，從前他的府邸也成了「潛邸」。

  這是一種忌諱。不是為人臣者能夠肖想的地方。

  年東南很清楚，晉王登基之後，自己這個陝甘總督無論如何是不能再做下去的。就算封王，也不會封他是西北之王。定要挪個窩兒。

  可是，如果媳婦喜歡的話，他倒覺得可以爭上一爭。

  「當然，既然你喜歡這裡，咱們在這兒生活也習慣了，那我便儘量爭取留在這兒。總之，你不喜歡去京城，咱們不去好了。我想，新帝也不會那麼糊塗吧？」年東南淡淡一笑。

  晉王跟德文帝不一樣，至少現在他還不會怎麼樣。總不至於懷疑他占據西北居心叵測。

  當然，能夠消除這種嫌疑是最好的。

  可是，誰叫媳婦喜歡這兒呢……

  可是，春霞卻把眼一瞪，說道：「誰說我喜歡這兒了？這兒氣候不好，土地也不夠肥沃，風景嘛，黃沙荒山居多，看多了也膩了，我才不喜歡呢！」

  「媳婦……」年東南頓時沒了言語，半響困惑道：「你既然不喜歡這裡，為什麼又不願意離開呢？還這麼急的把我叫回來，媳婦，我是真的弄不明白了！」

  只見春霞幽幽嘆了口氣，幽幽望了他一眼道：「我就是想試試看還能不能叫得動你，試試看你是不是被新帝許下的錦繡前程和富貴迷花了眼啊！哦，還有大把大把的美人呢！」

  「……」年東南瞅著她，臉上明顯的寫著「不信」兩個字。

  春霞見逗他也逗的夠了，這才拉著他的手緩緩笑著說道：「我叫你回來，是因為我不想去京城，我知道我若不叫你回來，要不了多久你便要派人來接我們娘兒幾個了。這一旦咱們全家都進了京，想要再離開卻又費事了。至於西北這裡，我也沒多少可留戀的。難道除了這兩處，咱們便沒了別的去處嗎？」

  年東南這些日子也都在想著這個問題，想著將來究竟在哪裡安家比較妥當，既可以逍遙自在，又不必受著京城中的管轄。聽見春霞這麼說，頓時精神一振，聽她話中有話似是有了主意，更是眼睛一亮，忙笑問道：「媳婦說的正是這個道理，你可是有什麼好去處了？」

  「去處麼，倒是有一個，好不好可說不準了！」春霞笑道：「我瞧著是極好的，只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呢！」

  其實她這話根本用不著說，她說好的地方，他什麼時候反對過呢？

  「只要你喜歡去的地方，我自然也是瞧著好的！」年東南果然想也沒想的便笑道。

  春霞便拍手笑道：「可是，我說的那個地方如果要漂洋過海，離開大齊呢？你也願意去？」

  年東南一怔，一時間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愣愣道：「離開大齊？」

  「對！」春霞連連點頭，追問道：「你願意嗎？」

  年東南見她模樣不像說笑，不覺有些遲疑起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離開大齊，還要漂洋過海！對他來說，大齊有他的根，離開大齊，等於連根拔起，光是聽她這麼一說，心裡便覺得有點兒空蕩蕩的。

  「你――是說真的？」年東南正色問道。

  春霞說道：「差不多是這樣。離開大齊是假，漂洋過海是真。不過雖然那地方還在大齊的地界上，卻也到了邊緣了。東南，咱們可以把爹娘公公婆婆都帶去，在那裡，相信再也沒有人能夠干涉咱們的生活，咱們想怎麼樣便怎麼樣，多好！」

  年東南心裡矛盾起來。他差不多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只是，離開這塊血脈相連，祖祖輩輩踏足的土地，他心裡一下子覺得難以接受。

  春霞也不催促他，靜靜的在一旁等著。

  「媳婦，你這是――要出海？」年東南問道。

  關於出海的事，她在他耳邊念叨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她這麼說，他便知道多半就是如此。

  「是，」春霞點點頭，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張地圖拿了出來，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鋪好，指著向他道：「你看，就是這兒。這張地圖是三年前乾姐姐送給我的，她說是從一個跑船人手裡得到的。後來咱們的船出海的時候，我特意吩咐掌柜的去看了一看，說那地方土地肥沃，林木茂盛，氣候適宜，是個極好的地方。那裡雖然在大齊境內，但卻孤懸海外，基本上不受大齊控制。我越想越覺那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