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逃離皇宮

  「皇上還記得荀貴妃娘娘嗎？」密妃含著笑，忽然問德文帝道。

  

  德文帝已經被此刻發生的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整個人都有點懵了，忽然聽密妃提到死去多年的荀貴妃，不由臉色微變，道：「朕當然認識！」

  怎麼會不認識？這個女人曾經令他又恨又怕，提心弔膽夜不能寐，直到登基之後，才慢慢好轉。

  想起荀貴妃，他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太后和長公主，心中霎時湧出萬千滋味。如果，如果――

  如果太后沒有害過自己的親生母妃，如果大皇姐沒有背叛自己，那該多好……

  「那麼，」密妃望著他，目光輕柔，語氣也輕柔，說出來的話卻無比的殘忍，她輕柔的說道：「皇上可知道荀貴妃娘娘跟臣妾的關係嗎？她是臣妾的表姑姑，也是臣妾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她，臣妾早就死了……」

  德文帝腦子裡「嗡」的一下響成一團，眼前一陣一陣的眩暈，仿佛有一團濃黑的烏雲漸漸的暈染開來，將他包裹在內。

  眼前的世界，一片混沌，一塌糊塗。

  「你說，什麼？」因為太過震驚，太不敢置信，德文帝的舌頭有些發僵，好不吃力才說出這幾個字。

  「皇上沒聽明白嗎？」密妃淺笑盈盈，道：「原本我不想說的，可是皇上不肯走，非要問個清楚明白，臣妾說便是了！荀貴妃是臣妾的恩人，是她安排臣妾來到皇上身邊的，所以，臣妾不想跟皇上走！臣妾這麼說，皇上明白了嗎？」

  「不，不……這不可能……愛妃，你在胡說什麼……」德文帝心中又驚又怒，然而更多的是一種恐懼，一種心虛的，自己也不願意面對的恐懼。好像一旦他承認了密妃的話，自己就成了個大笑話似的。

  這太殘忍，這也是他所不能接受，不能容忍的。

  密妃冷冷一笑，「皇上似乎很喜歡自欺欺人！實話說了吧，臣妾帶著表姑姑的心愿接近皇上，為的就是楚王表哥！呵呵，若非表姑姑調教，臣妾哪兒能這麼輕易便得到皇上的歡心呢？」

  「住口！」德文帝不想再聽，他的臉色白得如同蠟紙，面無活色，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拳頭，顫抖個不住。他的心在這一刻，碎得不成樣，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這個打擊，來的太突然，太殘忍！成功的摧毀了他的整個世界。

  「你，你是楚王的探子？」德文帝顫抖著聲音，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對得起皇上！」李公公同樣氣得顫抖，忍不住又要奔上前去打密妃，壓根沒有近著密妃的身，就被和雲撂倒在地。

  「密妃，你這蛇蠍女人！皇上對你一片真心，沒想到你居然是楚王的人……你，你對得起皇上，對得起自個的良心嗎！」李公公倒在地上，抬頭恨聲質問。

  德文帝低聲喝止住李公公，看向密妃，那目光平靜得令人有點毛骨悚然，他靜靜的問道：「你，你可曾對朕，有過一點真心？」

  「半點也沒有！」密妃冷冷道：「你們害死了我的表姑姑，我怎麼可能對你有真心？只可恨我那楚王表哥不爭氣，把表姑姑的期望忘記到了九霄雲外！否則的話，哼，這皇宮早就易主了，還等得到晉王來撿這個便宜！」

  德文帝心中又是驟然一痛，密妃這話，分明是說，假如楚王願意的話，她早就與楚王聯手，裡應外合，把他這個皇帝給做掉了！

  德文帝無法相信這麼殘忍的事實，說道：「你別欺騙朕了，楚王會不想要這個皇位？呵呵，朕不信！」

  「我沒有必要騙你！」密妃冷冰冰道：「也許從前他想要，可是現在，他是真的不想要！為了這個，我不止說過他一次，密信也給他去了，可他就是不聽，我快要被他氣死了！」

  「你！」密妃一副對楚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令德文帝胸口一悶，更添憋屈惱怒，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嫉妒！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就不妨把一切都告訴你，讓你死也死個明白！」密妃哪裡會去在乎德文帝的心情，繼續說道：「其實儘管楚王表哥執意不肯奪走你的一切，可我還是做了不少的事。實話跟你說吧，青蓮宮那件事從頭至尾都是表姑姑跟我的設計，表姑姑真是英明，料事如神，這是許多年前她布下的一個局，不想你果然中計了！與太后跟長公主決裂！還有太子，其實那天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他沒有對我行兇，我手臂上的傷是自己捅的，他是為了阻止我，才奪去了匕首，卻恰好被你看見了――」

  「你別再說了！」德文帝又驚又怒，又悔又痛，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的倒騰攪合得難受！這種挖心挖肺的感覺比剛才更甚。

  他悔痛得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都做了什麼！母后，大皇姐，皇后，那都是一心一意為他打算的人，可是卻一個個都被他傷透了心！還有太子，雖然有點兒玩世不恭，對他這個父皇卻一向來孝順！

  就為了眼前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一個別人處心積慮放在他身邊的女人，他都做了什麼！把最親，最敬的人都傷了個徹底！

  「母后，母后……」德文帝喃喃低喚，心痛到無以復加。

  密妃不遠不近的站著，冷冰冰的瞧著他，不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公公怨恨的瞪向密妃，那表情，恨不得吃了她。

  「何必呢，」一聲輕輕的長嘆自殿外響起，眾人目光一閃，便看到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男子從外頭進來，望著密妃淡淡說道：「其實你沒有必要告訴他這些刺激他。」

  正是楚王。

  「皇上！」李公公吃了一驚，臉色大變的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擋在德文帝面前，警惕的瞪著楚王。

  楚王淡淡笑了笑，並沒有過去的意思。

  密妃見他來了卻是展顏笑道：「你來了！我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也不太好，告訴了他也不錯，至少讓他下輩子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你來了，我便把他交給你了！」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德文帝冷冷的瞪著楚王，陷入了絕望。

  對於他這句廢話，密妃壓根就懶得反應，瞧也不向他瞧去一眼。

  「楚王！你要弒君嗎！你好大的膽子！」李公公厲聲喝道。

  「誰說我要弒君了？」楚王看到李公公那樣，不禁笑了起來。

  他這話一出，德文帝，密妃，李公公三個人全都愣住了。

  許久沒有消息的楚王突然聯繫密妃，讓密妃把德文帝拖延在勤政殿中等著自己，密妃答應，自然而然認為楚王是想要殺了德文帝報仇。

  在最後一刻，密妃忽然想起德文帝這些年來到底待自己不薄，如今他已經落到這種地步了卻都沒有想過要拋棄自己，心中一時不忍，便催促德文帝離開，誰知，他自己卻不肯走，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李公公則是心中一喜，忙道：「這麼說王爺是來救駕的？這真是太好了！」儘管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等於零，可李公公此刻除了楚王卻沒有什麼人可以期盼了，他無比希望真的是這樣。

  德文帝卻是冷笑了笑，冷冷道：「你怎麼來了？你是來看朕笑話的嗎？」

  「看你的笑話何至於來這兒！如今整個天下，誰不在笑話你呢！」楚王無比嘲諷的說道。

  「表哥，你什麼意思？你，不殺他了？」密妃愣住。

  「這裡沒有你的事了，快走吧！我的人就侯在殿外，會安全的將你送離京城，今後，你可以過你想過的日子，這裡的一切，與你不再有任何關係！」楚王沒有回答密妃的問題，卻是回頭向她說道。

  密妃頓時噎住，她咬著唇看向楚王，目光閃了閃，終於點點頭道：「也罷，我也該離開了！總之該做的我都做了，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也是天意！表哥，保重！我走了！」

  說畢，密妃帶著和雲毫不猶豫的朝著殿外走去，再也沒有看德文帝一眼。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密妃，只是阿蘿。關於這個皇宮的一切，在踏出勤政殿之後都將成為塵封的歷史，永遠不復存在。

  也許，她會與和雲兩個就這麼相伴一生，過著平靜的生活，也許她會嫁人，會相夫教子……

  這，都是後話了。

  德文帝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隨著密妃的身影，嘴動了動，卻終究什麼也沒有說，眼睜睜的看著她踏出勤政殿，走出自己的視線，也走出自己的生活。

  「想不到皇兄倒是個長情的人！」楚王無不嘲諷的說道。

  德文帝緩緩將目光移了回來，冷冷道：「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了，想怎麼樣你不用客氣！」

  德文帝說完，扭頭看向一旁。

  他對楚王做過什麼自己心知肚明，他沒有求情半句，因為知道就算求了也沒有用，何必白白的受他的羞辱？

  「皇兄，」楚王卻笑了起來，笑道：「我是真的來救皇兄的，皇兄怎麼不相信呢？時候不早了，要不了兩個時辰，晉王的大軍就會攻入宮中，到了那時候，皇兄想走可就走不成了！跟不跟我走，皇兄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公公聞言大喜，眼巴巴向德文帝道：「皇上，王爺說得沒錯，叛軍很快就會攻進來，咱們不能再耽擱了，快走吧！」

  德文帝卻不肯相信，「你會這麼好心？」

  「我當然不會。」楚王回答得倒是坦然。

  「我就知道！」德文帝冷哼。

  楚王便道：「有人求我救你，我沒法拒絕，所以，我就來了！所以，你也不用感謝我。因為其實我自己是不想管你這攤子爛事的！」

  「你！」德文帝被楚王毫不客氣的這番話氣得乾瞪眼。可惜今非昔比，他也只能夠乾瞪眼而已，根本奈何不了楚王。

  「你倒是走，還是不走？」楚王見他這樣矯情，有些不耐煩起來。

  「誰會那麼好心！」德文帝冷笑，問道：「又是誰叫得動你？」德文帝腦子一熱，無不惡意的道：「難道是左春霞？」

  楚王心中暗怒，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嘲諷道：「春霞？你想的真是太多了！你幾次三番想要害人家全家，春霞恨不得殺了你，豈會救你？你當你是誰呀！既然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就是你的兒子，大齊的前太子！親侄兒求到我這個當叔的頭上，你說，我怎麼能夠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