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確實爆發瘟疫了
2024-07-17 23:16:23
作者: 煙籠秦淮
他們比自己更熟悉易記的一切,知道怎樣做效果最大,風險最小。
如今天氣炎熱,易公和易婆正在清涼山莊中悠閒度日,春霞的到來令兩人十分歡喜,易婆拉著她說笑個不住,摘了親自種下的葡萄洗了給她吃。
閒聊家常一陣,兩人話鋒一轉,便問她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兩人幫忙?儘管說來便是!
春霞如今在京中忙著什麼兩人都知道,她突然出城來此,當然不可能是光看望自己老兩口這麼簡單!
春霞心中一暖,也顧不得客套,當即便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將所列物品的單子拿了出來。
易公只掃了一眼便慷慨笑道:「橫豎我們兩口子也閒了好一陣子,有點兒事做也不錯,你放心吧!這些東西只要你需要的時候絕對不會短缺,會以光明正大的渠道運往陝西出現在軍營中!」
春霞絲毫沒有懷疑過義父義母的能力,她相信他們肯定能做好,就算瘟疫之事到頭來被證明是一場虛驚,這些物資在他們手裡也可以很快的流通銷售出去。
可是他們想也沒想就滿口痛快答應的態度卻令她心中十分感激。
春霞起身朝著他們深深彎腰行禮:「給義父義母添麻煩了!」
「傻丫頭,別這麼見外!」易婆笑著扶住了她,攜著她的手坐下,見她面上雖微笑著,神色也還平靜,可這平靜卻如同漩渦之上湖水的平靜,眉宇間隱約可見的憂愁瞞不過她的眼睛。
「放心吧!永安侯乃一軍主帥,這種事情說什麼也不會傳染到他的!」易婆柔聲安慰。
春霞勉強點頭笑了笑。她何嘗不知?就算年東南自己不在乎,他手下那些將領,親兵們也斷斷不可能讓他涉險,否則一旦他出了問題,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身處軍中,他身為統帥,若真發生了此事還不知會何等憂傷!
「如今消息尚未得到確認,你先別擔心!況且,就算事情是真的,你在這兒擔心也沒用!你能為他做到這些,已經很難得了!相信朝廷不會坐視不管的!」易公也安慰道。
春霞聽他二人所言,心中亦知的確如此,稍稍寬心,略坐了一會兒便告辭回京去了。
她忐忑不安,糾結等待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就得到了確認,這一日長公主與藍玉公主便服來訪,帶來了年東南所上奏摺的抄本。
春霞看完之後,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抬起頭,神情有些恍惚的望著長公主。
長公主也是一臉的凝重和低沉,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嘆道:「事情已經發生多說無用,眼下要緊的是趕緊想法子解決,儘快找到瘟疫爆發的原因和根源,對患病者儘早進行治療!春霞,你可有什麼好法子?」
春霞嘴唇動了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大皇姐,」藍玉公主見了好生不忍,便說道:「讓左姐姐好好的想一想吧,這一時半會兒哪兒就有好法子呢?」
長公主也知道自己急切了些,可是她就是相信春霞的醫術,因為她給了她太多的驚喜。得知此消息之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春霞!因此也顧不得什麼避嫌不避嫌,就帶著藍玉上永安侯府來了。
長公主抱歉的向春霞笑了笑,柔聲道:「的確是我太心急了些!你靜下心來慢慢的想一想,若有什麼好法子便趕緊告訴我一聲!對了,太醫院那邊明日就會召集所有太醫商量對策,你也去吧!永安侯如今無恙,你無需太過擔憂!」
春霞點點頭,勉強笑道:「長公主放心,如果有什麼法子我一定會說的!您說的很對,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根源,及早治療患病者!明日我會去一趟太醫院的。」
長公主便點頭道:「你先好好歇著吧,我們也該回去了!此事如今尚未在民間公開,你別給別人說去!」
這種事情無須長公主吩咐,春霞也不會說的,便答應了,親自送了長公主和藍玉公主出去。
回了敬一堂,那強行壓制下去的擔憂如潮水巨浪般瞬間涌了上來,春霞只覺得自己的心尖上一片冰涼,涼得仿佛渾身的血液也因此而凝固了。
她一個人坐在小書房中,呆呆的望著前方出神,連什麼時候天色暗了下來也未察覺。
方嬤嬤,銀杏等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能勞動兩位公主親自上門肯定不是小事。送走兩位公主之後春霞的神色便明顯的不對勁,眾人也不敢打擾她,更不敢多嘴。
眼見暮色降臨,屋子裡明顯暗了下來,方嬤嬤這才掌了燈輕輕走進小書房,將房中的燈燭點燃,來到春霞身邊小聲道:「夫人,夫人?」
春霞「嗯?」了一聲這才回神,跳動的燭火仿佛有些刺眼,她下意識眯了眼睛抬手擋了擋燭光,片刻適應了才緩緩將手放下,輕笑道:「竟這個時候了!」
「是啊,」方嬤嬤笑道:「該用晚飯了,老奴這就叫小廚房把飯菜擺上,夫人先去用飯吧!無論何事,總得用了飯才行!侯爺臨走的時候可是千叮萬囑,定要奴婢們照顧好夫人的!」
聽方嬤嬤此時提到年東南,春霞只覺得心中一陣鈍痛,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她勉強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同方嬤嬤一塊出去。
看著擺在面前桌上的飯菜,依舊精緻,依舊色香味俱全,還有一盅精心燉製的補湯,是年東南走前特意交代廚房每天要給她燉的,她眼中一熱,眼眶瞬時便紅了。
眼前飯菜的香味越是濃郁,她吃在嘴裡越不是滋味,勉強用了幾口便再也吃不下,只覺得胸口上被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堵得慌,什麼東西都下不去。
「夫人再用些吧!這怎麼行呢,您每日裡那麼勞累!」方嬤嬤見了忍不住勸道。
春霞苦笑著搖搖頭:「嬤嬤,我用不下!給我找件衣裳來,我要去廣藤院見老太君!」
方嬤嬤微怔,便不再相勸,點頭吩咐人拿漱口的茶水,又叫人準備衣裳。
老太君也剛剛用過晚飯不久,見春霞來了亦感意外,笑著拉著她挨自己坐下,說道:「怎麼又過來了?不是說了沒事兒自己多休息嗎?這些日子辛苦了你了!」
府上的事情是她在管,蔡氏,廖氏都是不省心的,一有機會便會給人添堵,沒有機會躍躍欲試尋找機會也想給人添堵,藥坊那邊又出不得半點差錯,老太君早已免了她一早一晚的請安,相反,卻把蔡氏和廖氏留在身邊立規矩的時候變多了。
春霞頓時有些愧疚,便笑道:「孫媳婦真是不孝,不說不能夠日日服侍老太君跟前哄老太君開心,反而要老太君操心!」
老太君一聽便知她定是有事要同自己說了,頓時便注意了兩分,笑道:「自家人哪兒用得著說這個?你和東南都是孝順的好孩子,老婆子知道你們心裡頭是有老婆子的!老婆子這兒吃穿不愁,也沒有什麼煩心事兒,閒了悶了有丫頭們陪著取樂,然後再看著你們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了!」
說著便笑道:「有什麼事情就說了,說完了趕緊回去休息!瞧瞧你下巴都尖了,東南回來見了不知怎樣心疼呢!」
「老太君……」春霞再也忍不住,眼窩中的熱意銳利的襲來,雖然沒有立刻掉下了眼淚,聲音卻控制不住的哽咽了。
「到底怎麼了?」老太君大吃一驚,忙握著她的手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若非十分要緊之大事,以春霞的性子斷斷不可能如此。
不需老太君吩咐,許嬤嬤已經十分有眼色的將所有下人都摒了出去,自己親自侍奉在老太君身側。
「沒事兒!老太君您聽孫媳婦慢慢兒說來。是有點兒事情,只是,也還算不上大事兒!都怪我,一驚一乍的,嚇著老太君了!」春霞也不再極力隱忍,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勉強笑了笑,故意用一種稍微輕鬆的語氣說道。
老太君的年紀大了,對年東南又是打心眼裡的疼愛,她不敢說的太直接,萬一將老人家刺激得出個什麼三長兩短來,那真是萬死不能辭其究!
老太君見狀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緊張的神情也鬆弛了些,便笑道:「不著急,不著急,你慢慢說就是!老婆子聽著呢!你是個好孩子,不拘什麼事兒錯的肯定不是你,老婆子定會同你做主!」
一席話說得春霞和許嬤嬤都笑了起來。
不想,春霞這裡話還沒有出口,只見三老爺年信利一邊往裡頭沖一邊急惶惶的嚷著「老太君!老太君!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守在外頭的山紅等人根本攔也攔不住。
老太君被年信利嚇了一大跳,不由沉下臉呵斥道:「你這是做什麼!幾十歲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年信利喘著粗氣,「老太君,我這不是心裡頭著急嗎!喲,侄媳婦也在吶,正好,倒免了叫人去敬一堂一趟了!」
老太君皺皺眉,說道:「什麼事坐下慢慢說吧!」
「老太君,我哪兒還坐得住呀!」年信利一跺腳,焦急萬分說道:「陝西軍營中爆發了瘟疫,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到現在為止連什麼原因都沒查出來,照這情形只怕還要繼續擴大範圍蔓延下去,我是擔心東南啊!」
「你說什麼!」老太君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向後一倒。
「老太君!」春霞,許嬤嬤等大驚失色,慌忙替老太君撫胸順氣,許嬤嬤又忙高聲叫山紅去拿補心丹。
春霞眼角睨了一眼呆愣在那裡的年信利心中恨極,小妾出的種果然不是什麼好種!也不知他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只怕心裡頭樂得要命,風風火火的就這麼跑來了,故意做出這種陣勢,若說不是沒安好心,誰信?
「老太君……您,您沒事吧?」見老太君服了補心丹神色緩緩恢復過來,年信利仿佛才回了神,忙愧疚而關切道:「都怪我太衝動了,一時不察差點兒害了老太君!請老太君責罰!」
「無妨,」老太君臉色還有些蒼白,氣息也有些不均,攥著春霞的手緊得春霞生疼。她淡淡說道:「你也是關心則亂,也是關心東南,我怎麼會怪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好好說吧!你是哪裡得來的消息?可靠不可靠?」
年信利倒是一怔,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暗暗失望,便說道:「是聽同僚說起的,我們有位同僚去兵部里辦事,聽見兵部寺郎和尚書大人在說這事兒,肯定假不了!老太君,您說這可怎麼辦呀!偏偏東南此刻也在那邊,咱們年家軍的主力都在那邊,這萬一要是――哎呀,怎麼對得起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