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養傷

2024-07-17 23:14:45 作者: 煙籠秦淮

  年東南這才確定不是做夢,也不是眼花,分離好幾個月,他終於又看見她了!

  「我沒事!」他英朗的濃眉一揚,那雙深邃若寒潭的眼睛霎時變得明亮,不由握著她的手,掙扎著要坐起來。

  「小心!」春霞連忙扶他坐起,拉過引枕墊在他身後,他卻只是握著她的手,望著她笑,輪廓分明剛毅冷峻的臉上滿是溫情。

  手上輕輕用力,春霞生怕牽動他的傷口,忙主動柔順的靠近他挪了挪,依偎在他的懷中,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輕攬著。

  他亦抱著她,先是小心翼翼,繼而試著用力,將她越來越近的抱著,緊緊的貼在自己身上。

  

  年東南低頭,下巴擱在她髮際蹭了蹭,深深嗅了嗅她身上那獨有熟悉而久違的味道,吻了吻她帶著馨香的鬢髮,低笑著道:「我還以為我能撐到回府,沒想到就差那麼一點。當時心裡還在想,今天只怕見不著媳婦了……」

  春霞聽得又好氣又想笑,既甜蜜又心酸,從他懷中掙了掙,抬眸嗔他道:「你還好意思說,去的時候怎麼答應我的?又弄成了這樣……傷口在哪兒,快讓我看看!」

  年東南知道皇帝之所以留自己在宮中目的是什麼,傳了春霞來也正是為了照顧自己,雖不情願,仍仍由她解開衣袍,瞧見那肋下纏裹著紗布的傷口。

  春霞小心的將紗布解開,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抬頭怒目相向。

  傷口原本應該不大,但是明顯這一路上不知保養反而加緊趕路,造成了大面積的潰爛。因為錯過了最佳的治療保養時間,想要完全休養好,只怕還得花費許多時日。

  年東南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柔一吻,安慰道:「沒事,我身體好,現在有你照顧更不會有什麼問題了!我是三軍主帥,又是大軍得勝還朝的路上,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夠公開的,否則豈不有損朝廷和天子顏面?你看,我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到京里了嗎……」

  「……」這種事她還真沒辦法同他爭執,只得嘆了口氣說道:「那你得聽我的,回頭出了宮便好好在府中休養一陣,剩下的事情交給別人去做吧!」

  打了勝仗回朝,善後的事情還多著呢,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

  「好,」年東南想也沒想就笑道:「該請功獲賞的摺子我已經遞上去了,至於剩下的事情,自有柏將軍他們和兵部,戶部以及楚王那邊協同處置,過兩日我向皇上請求,咱們還去清涼山莊好不好?」

  「嗯!」春霞笑著點頭,目光微微一閃,下意識往旁邊別了別。她果然是個太純善的人了,雖然和楚王沒有任何關係,可是每每聽到他輕描淡寫的隨口提起,她心裡便忍不住會重重的跳一下。

  楚王?春霞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有些怔住,以至於年東南叫她她都沒有聽見。

  「想什麼這麼出神!」年東南好笑,在她臉頰上輕輕擰了一下她才回過了神。

  春霞哪兒敢提及半個字,便沖他笑笑,胡亂尋個藉口說道:「哦,我在想今晚給你弄什麼吃的呢,還有這傷口,用什麼藥材才能好的更快一些!」

  年東南忍不住又要將她往懷裡拉,春霞笑著用手輕輕撐開他,無奈道:「你老實點,做什麼呢!身上還有傷口!」

  「皮外之傷而已,不要緊!」年東南口內說著,手裡仍舊還在拉她。多久沒見媳婦了,她親自為自己包紮傷口,肌膚相觸,他心裡便有些痒痒起來。

  雖然這會兒不敢也不便做別的什麼,可抱一抱總沒有問題吧?

  眼前的男人,眸中突然染上了濃重的色彩,眸光沉斂凝著自己,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笑意和柔情,就那麼直直的,毫不遮掩的看著她,仿佛怎麼看也不夠似的。春霞情不自禁受了感染,心中一甜,面上微紅,便微微一笑,柔聲說道:「等我幫你包紮好傷口……」

  聽出她話中的投降和溫柔,年東南總算安分了下來,雙臂一松放開了她,唇角微微勾出一抹淺笑,揚眉道:「好。」

  只是,她的手忽然有點不聽使喚起來,那手抖啊抖的,好半響才幫他重新包紮上了。

  她輕舒了口氣,「好了」兩個字還沒出口,他已經猛的伸臂將她攬入懷中,她一驚,水眸猛睜正欲驚叫一聲「小心!」,他微涼的唇已經俯了下來,輕而易舉的吻住了她,將她的聲音盡數吞沒。

  她一怔,不敢亂動,生怕牽動他身上的傷口,便伸手反抱住了他。

  年東南終於心滿意足的低笑著,憐愛萬分抱著懷中的女人,低下頭在她耳畔輕而親昵的不知說了什麼,惹得春霞本就有些發紅的臉上滿是嬌羞,咯咯笑著輕捶著他。年東南也笑起來,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兩人互訴別情,不覺天色便暗沉了下來,殿中掌上了燈。春霞服侍他用了晚飯,他嚷著風塵僕僕的身上不舒服,她無奈,只得叫人打了熱水來為他擦身,隨後換了藥,便與往旁邊隔斷中歇息去。

  年東南哪裡肯放?只說自己是傷員,求照顧,說什麼也不許她出去,還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老老實實的睡覺。

  攤上個固執又有蠻勁還是傷員不敢輕易招惹的丈夫,春霞只好認了,心中嘆道:罷了,丟臉就丟臉吧!反正他都不在乎自己在乎什麼……

  便吩咐金桔自去歇息,將厚厚的錦繡帷帳放下,熄了燈跳上床與他共眠,卻是堅決拒絕了他進一步的要求。

  見她有惱火的趨勢,年東南終於識趣的罷手,到底不甘心,拉著她說了半響胡言亂語的話才各自睡了過去。

  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的傷只是外傷,因急著趕路兼且強撐著隱藏方會一時發作起來,在宮中養了三四天,又有她精心照顧與陪伴,很快就恢復了大半。

  這日眼見無恙,年東南便請求出宮。在宮中眼睜睜看著她就在身邊,卻不肯肆無忌憚的同他親近,晚間他好求歹求,她才肯半推半就的從了,結果是他還沒盡興她便抵死不肯了,這種地方再住著還有何趣味?

  況且如今他出入如常,只要不被人打中傷口或者做什麼過於勞累之事,旁人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皇帝在親眼過目之後,似笑非笑的說了句「看來你家夫人的醫術果然是高明吶!」便吩咐人悄悄安排他們出宮。

  眾人只知他回京之後立即就被皇帝派了秘密差事,故而遲了幾日回府,見到他回並未起疑,闔府上下一片歡騰。老太君更是握著他的手上下打量,想及去世的兒孫,眼淚差點兒掉了下來,眾人苦勸方止。

  開了祠堂祭告祖宗和父兄,府中又大擺家宴,之後便是應付前後絡繹不絕前來恭喜賀喜的親朋好友與同僚,門庭若市,忙碌了四五日才漸漸消停。

  這日年東南去了書房有事,春霞便抽空出府,中途照例換了地方,來到後海邊上一片偏僻的小樹林中。

  她今日約了人在此見面,她在等人。

  「春霞!」溫潤驚喜的男音在身後響起,腳步聲急切近來,不一會,一位穿著月白長袍,貴氣逼人的俊朗男子便出現在她的面前。

  男子瞧著她,眸中滿是意想不到的欣喜,整個人明媚如東陽照耀下的雪峰。

  「春霞,你找我――怎麼了?」初初的欣喜在看到她滿臉冰霜般的冷清之後驀地一涼,變成了慢慢的訝異。

  「我想問王爺一句話,東南回京途中遇刺了,此事是否跟王爺有關?」春霞盯著他開門見山,說到「遇刺」兩個字眸中的光芒更冷了幾層。

  楚王眼中的欣喜此時消失得一滴也不剩,心中更是從春暖花開直直跌入寒冰的谷底,微微挑眉,詫異道:「你說什麼?他回京途中遇刺了?呵呵,我看他好好的,並沒有什麼不妥啊!前天晚上的慶功宴,他還喝了不少的酒呢!」

  「除了王爺,我想不出來有別的人會這麼幹。」春霞的目光仍舊直直的盯著楚王,仿佛要將他撕裂。

  「也許是叛軍吧!你怎麼會懷疑本王呢?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本王也沒有什麼法子!總之不是本王就不是!」楚王的臉色頓時變得也有幾分不好看。

  「我倒是想相信,可惜,我沒法相信!」春霞冷笑,緩緩說道:「我問過東南,他說絕不可能是叛軍。他與叛軍交手這麼長時間,叛軍中有些什麼力量他不可能一無所知,他那麼肯定的說不是,那就一定不會是。況且,他遇刺的地點在距離叛亂之地已經將近千里,只怕叛軍沒有這個本事能追蹤這麼久,最後能夠在重重守衛中進行刺殺!軍營是什麼地方,防守何等嚴密,相信不用我說王爺比我更加清楚,若非自己人――至少跟自己人有關係,又有幾人能突破重重關卡,防衛進入核心營帳!就算東南這次立了功引起某些人的不滿欲加害於他,又有幾個人有這份能耐能在三軍之中做得到?不是王爺,呵呵,王爺莫非要告訴我是太子嗎?」

  楚王臉色大變,眸光微沉,一眨不眨盯著春霞。

  「你沒話說了?」春霞目光冷得如透明的冰晶,冷到了極致反倒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她一字字道:「王爺,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楚王往後輕輕靠在一棵大樹上,冷笑了笑,仰頭望著樹頂的一片青蔥,不說話。

  周圍靜得一絲風也沒有,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想為他報仇嗎?」半響,楚王才淡淡說道:「你若動手,本王是不會還手的。能死在你手裡,本王死而無憾。」

  他依舊那麼仰著頭,望著樹頂,緩緩的聲音流淌著,如細細的似要斷流的溪流。

  「真的是你!」春霞臉色瞬間雪白,胸口猶如挨了重重一擊。她頓時有些傻了,不敢置信的瞪著楚王。

  這個人是真的瘋了,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瘋狂得多!

  如果,如果這一次他成功了,東南死在了他的手中,是不是就是她害了東南?那麼,她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既然我能夠想得到,別人一定也能想得到,你就不怕,你就不怕――」春霞身不由己的輕輕發起抖來,身子一軟,靠在樹上一手死死的扶著樹幹。

  「沒有人會知道,除了你。」楚王終於收回了視線,看向她,淡淡說道:「在世人眼中,我沒有殺他的動機和理由。你別忘了,他出征掛帥可是我一力推舉的,他在前方打仗,糧草軍需由我負責,我可有半點難為於他?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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