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中秋賞燈意外
2024-07-17 23:14:30
作者: 煙籠秦淮
有了蜂蜜,歲院判和胡太醫,春霞三人便按著那藥方重新為長公主研製起藥丸來。三人心中既期盼又緊張,等著看藥效。
不想,這一回還真如春霞所料,長公主服用藥丸半月之後,肺疾明顯比從前好了許多,連帶著嗓子都好了一二分。
皇帝大喜,便下令臧邊年年進貢這種蜂蜜,交給太醫院配藥,看看除了這治長公主舊疾的用處,還能不能配置出一些具有別的好處的藥丸來。
此事論首功乃是春霞,除了賞賜金銀玉器等物外,還特賜了她一枚可以自由進出太醫院的玉牌。也就是說,從此之後她便算是太醫院的特殊存在一員了。
對於這個結果春霞心中自是大喜的,如此太醫院的所有醫書典籍她便可以隨意取閱了。還有歲寒那邊,也能夠經常去幫忙而不會有人敢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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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太醫院就她一個與太醫們可相提並論,實際上相當於女太醫的女子,無論她與哪位太醫交談,都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但皇帝偏偏就賜了這麼一塊玉牌,若誰敢胡言亂語,豈不是與聖上作對?
轉眼間進入了八月,很快就要到八月十五了,雖然每一天都過的很充實,春霞卻越發的想念起年東南來。
他出征在外,按朝廷規矩是不許與家中通信的,她連他的消息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還平安。
抬頭望著一天比一天團圓起來的那一輪月色,即便再充實的生活,賺了再多的銀子,也不能夠令她安心。
八月十二這天,兩名信使噠噠的急促馬蹄上踏破了京城的街頭,當天下午,消息便傳遍了全城:朝廷軍隊大勝,重新奪回了叛軍占領的所有城池,如今正往深山裡追趕著叛軍要將他們殲滅!
這場戰爭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完美的結束了!
消息傳來,京城中一片歡騰!許多百姓在家門口掛起了紅燈籠,扯起了紅綢,放起了鞭炮以示慶賀,茶樓酒肆更是無數人熱烈的討論著這件事情。
身為這個國家的子民,絕大部分的人還是熱愛著這個國家的。朝廷大勝擊潰叛軍,民族自豪感和優越感也油然而生!
這場勝利來的很迅速,恰恰趕在中秋節之前,皇帝就更加高興了,大大嘉獎了調配糧草的楚王和掛帥的年東南一番,表示等戰爭結束之後再論功行賞,一個不拉。但凡跟此事沾邊的人無不心花怒放,可著勁兒的賣力。
這其中,當然是楚王一派得利最大,楚王府一時門庭若市,宮裡的荀貴妃面前都多了許多巴結的人。
東宮一派頗為無奈,但只要一想到太子的正統地位,想到不偏不倚實則分明支持正統的永安侯,心中又稍稍的安定了下來。
皇帝下旨,八月十五要熱熱鬧鬧的過節,在皇宮中舉行花燈會,命各府進獻花燈,還特意下旨,讓春霞在八月十五這日進宮過節,以示聖恩。
與皇室一同過節,在旁人看來也許是皇恩浩蕩,無上的榮譽,春霞卻忍不住有點兒頭皮發麻。一個楚王,一個皇長孫,都能把她鬧騰死。
可惜這種事情只要有聖意就夠了,根本不需要她個人的意見,她也只得歡歡喜喜的叩頭領旨謝恩,然後等著八月十五這日盛裝進宮。
就在這幾日,京城某處閣樓中,那位身份神秘的白衣男子面前,呈上了一幅畫卷。
男子聽完屬下的稟報,怔了怔,不信道:「此話當真?」
「主子,屬下一開始也不敢相信,可屬下敢保證,的確如此!」那人恭敬回道。
男子不覺朝桌面上那幅畫卷看去,畫中女子身姿婀娜,著素色衫子,玉簪為飾,打著垂 ,姿容俏麗,氣質淡雅,娥眉螓首,一片溫柔,那雙眉眼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果然是個亭亭玉立的美人兒。
男子眼前不由浮現出另一張面容,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身姿窈窕,骨肉均亭,但內中透出的神采卻完全不一樣!兩人可謂是春蘭秋菊各有所長。
不過,的確是像,非常的像!
「如此說來,那楚王倒是個情種!」男子輕輕嗤笑起來,無不嘲諷的說道:「只可惜,年夫人與永安侯伉儷情深,那年夫人我也見過兩次,是個外柔內剛,極有主見的,呵呵,楚王這腔心思,我看是白費了!」
那屬下聽了忍不住唇角也浮出幾絲笑意,小聲說道:「那也不一定吶,就算年夫人不貪羨榮華富貴,可楚王乃天之驕子,照目前的勢頭來看,問鼎皇位亦未嘗可知。若他真要難為永安侯和年家,年夫人心中豈能不掂量一二?」
「說的不錯,有長進了!」男子朝屬下輕輕點頭贊道。
「主子,」那屬下精神振了振,說道:「這件事楚王防的密不透風,楚王府中從前見過流霜姑娘的老家人都被他死死的警告了一番絕不敢多言。如果此事在京城中宣揚了開來――」
男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瞥了一眼畫卷上的女子,淡淡說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自然是要暴露出來的!只不過,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主子……」
男子輕輕嗤笑,緩緩說道:「再怎麼樣,也得等永安侯大獲全勝返回京城――你說呢?」
到了那個時候,這件事情一旦捅出來,想必不但永安侯,整個京城中上上下下都會震驚吧?包括宮裡頭的那位!
到時候,就不知永安侯該如何面對皇室,或者說,皇帝該如何對永安侯了!
太子和楚王互相不順眼了這麼多年,小打小鬧的,也是時候該鬧到明面上來了……
再這麼不溫不火的,誰等得起?
「主子英明!」那屬下眼睛一亮,心悅誠服拱手說道。
永安侯打了大勝仗回歸,勢必會受到皇帝和朝廷的熱情誇讚,這件事情如果正當那時抖出來,這就不單單是一盆冷水兜頭給永安侯澆到頭上那麼簡單了!
「不過,為了到時候讓眾人更加相信此事,現在咱們還是要做一些事情的。」
男子微微仰頭,眸光淡淡的凝著前方糊著雪白窗紙的菱花窗格,仿佛能夠透過這窗欣賞外邊的風景一般,淡淡說道:「咱們埋在宮裡頭的暗線,也是時候啟用了……」
那屬下抬眸朝自己的主子瞥了一眼,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拱手垂頭,低低應了聲「是」正欲退下,卻又被自家的主子叫住了。
「主子還有何吩咐?」他抬起頭,卻看見自家主子背著手,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桌案上的那幅畫卷。
忽然,只見主子將那幅畫卷迅速捲起,手一揚,畫卷朝自己飛了過來。
他慌忙將手一抄,將那畫卷穩穩的接在了手中,便聽得主子沉聲說道:「你仔細瞧瞧這畫像,可有沒有覺得眼熟?」
「眼熟?」那屬下慌忙展開畫像,細細的看去。
「你不覺得嗎?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男子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遲疑和不確定。
「屬下……看不出來!」那屬下努力將眼睛睜得老大,滴溜溜的瞧了半響,搖了搖頭,無不遺憾的說道:「屬下真的沒有看出來!啊對了,年夫人跟這位流霜姑娘長得很像,主子別不是要說這個?」
男子瞅了他一眼,眼中暗含著「白痴」的意思,心道若是這樣還用你說?我自己不會看嗎?
「不是。」男子搖搖頭,腦海中努力的想要抓住什麼,最終不得不放棄了。
「罷了,也許真是我想多了!下去吧!」
那屬下無聲施禮,慢慢退下。想了想,將手中的畫卷輕輕擱在一旁的桌案上。
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五這日,這日臨近傍晚,春霞帶著方嬤嬤,金桔,銀杏等人循規蹈矩的進宮,準備參加今晚宮中的中秋晚宴。
然而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到了晚間,卻是狼狽萬分的出宮。
眾人賞燈的時候,皇長孫手裡玩著彈弓,恰恰打中了春霞身邊的兩盞宮燈,霎時燃起了大火,連帶著其他的宮燈都燒了起來。燈油四濺,濺到了春霞的身上,順帶又被隨風帶過來的火星撩上!
霎時間,她身上的衣裳便著了火,眾宮眷及宮女太監們亦驚得尖叫哭喊四處亂竄,混亂中幸虧金桔,銀杏眼疾手快,將春霞救到了一旁,撲滅了她身上的火。
饒是如此,她也夠狼狽了!狼狽不說,手臂上,肩膀上還燒傷了不小一片……
披著皇后賜下的披風回到年府,敬一堂中嬌紅,綠袖等見了又是一陣驚慌,將那衣裳褪下,胳膊上,肩上的傷處露了出來,只見雪白的肌膚上比巴掌還大的一片紅紫,撩著水泡,除此還有不少指甲蓋大小的傷處,見之觸目驚心。
這是在宮裡頭受的傷,眾人也不敢說什麼,默默的替春霞擦拭傷口,敷藥。
不一會兒,便有宮中的小內侍前來,奉了皇后口諭問情況如何,送了消腫止痛生肌的碧玉膏。春霞忙謝過,親送了那小內侍至二門處。
原本她叮囑了悄悄回院子,不必驚動年府中人。可這宮裡的小內侍一來,事情哪裡還隱瞞得住?
老太君,大夫人,蔡氏,廖氏各自都派了人前來探望關心是怎麼回事?除了老太君是真心關切,其他人懷著怎樣的心思和目的就難說了。春霞一一打發了這些人,足足鬧騰了大半響才得以歇下。
碧玉膏雖好,可胳膊上的傷處也不小,躺在床上,很快她便感覺到傷處發起炎來,火燒火燎的疼得難受。
春霞連動也不敢動,生怕牽動了傷口痛得更甚,只得咬牙硬撐著,忍得額上,臉上,身上都是汗。不知過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晚,不但年府,東宮和楚王府,長公主府都不得安寧。
太子怒極,取了戒尺將不成器的兒子教訓了一頓。
永安侯那邊才剛傳來了捷報,正大得父皇的青睞,父皇施恩永安侯夫人,實際等同籠絡永安侯,哪曾想永安侯夫人卻在宮裡頭發生了這等意外,所幸不曾傷及面容,否則,永安侯豈能不心生怨懟?
再想想楚王最近的風頭,太子心裡的火氣便控制不住的直往上拱,一邊訓斥那戒尺一邊朝皇長孫白嫩的手心下得又快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