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祭祖受罰2
2024-07-17 23:10:57
作者: 煙籠秦淮
春霞朝她磕了個頭答應著,輕輕起身,老老實實的過去跪著。
老太君便不再搭理她,帶著眾人揚長而去。年東南深深瞥了她一眼,終究什麼也沒說,也陪著老太君出去了。
大夫人和兩個妯娌都覺得有點失望,光罰跪一日,這好像有點輕了……
特別是大夫人,心中十分不甘。她原本以為春霞定要為自己分辨幾句,同老太君拌個嘴,最好年東南也堅持不懈的跳出來幫腔,那就熱鬧了!
老太君不會捨得怪罪自己的孫子,肯定會遷怒春霞,覺得這就是個迷惑了她孫子的狐媚子,勾得她的孫子連祖宗,長輩都不敬,規矩都不要了!
只要老太君厭了她,這往後,她的日子必定舉步維艱,只要自己再稍稍使點兒手段推波助瀾,她只怕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而且,如此有狐媚嫌疑「不賢」的女子,怎配得上侯府主母的位置?那個時候她完全可以稱自己站在侯府的角度考慮,將年東南娶平妻的事光明正大的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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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反對則罷了,若反對甚至鬧起來,那就更有趣!
可惜,別說以後的一系列連鎖反應,連眼前都沒能鬧起來!春霞根本半句解釋都沒有,一跪下去就認罪,而那護著媳婦不惜同府中所有人翻臉,不惜任意處置府中奴才的年東南,這回竟然也乖乖的不鬧了。大夫人實在是氣不過。
不過,在這種大事上春霞出了錯,又挨了老太君的罰,無論如何這總是一件好事!發揮利用得好了,還是有用的!
一行人離開之後,留下來收拾的奴才們便開始收拾祭品祭菜,打掃地上的錢紙飛灰等,從春霞面前進進出出,難免都偷偷的朝她瞟上幾眼。
春霞雖然微微垂著頭,仍舊感覺得到那一道道看稀罕的目光。她不由心中苦笑,真正是陰溝裡翻船,平日裡素來小心謹慎,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著了旁人的道了……
這倒好,叫人當成西洋景來看!自己這個侯夫人挨老太君罰跪祠堂,這種事情京里不知道找不找得出第二件來。這府中上下,又有的嚼舌頭根了!
下人們收拾完畢盡皆退出,只留了兩個婦人在這兒看著。
兩個婦人無事,便搬了凳子遠遠的坐在廊上一頭,一人身旁一個針線蘿,手裡一邊做著針線活兒一邊低聲說笑,不時瞧春霞幾眼。
春霞隱隱聽得她們的說笑聲,更是苦笑,果然說的是自己啊,這都議論上了!
「侯爺!」那兩個婦人突然有點驚慌的叫了一聲,春霞下意識偏頭,就看到年東南目光沉沉的從外頭進來,那兩人早已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垂手站在那裡。
年東南「嗯」了一聲,說道:「站遠一點,我有幾句話要跟夫人說。」
兩名婦人哪兒敢不從,忙答應一聲遠遠的退了開去,眼睛都不敢往這邊瞟。
「霞,叫你受委屈了!」年東南幾步來到春霞面前,蹲下去握著她的手,蹙眉道:「是哪個混蛋害你你看清楚了沒有?」
「當時人太多,我也沒注意……」春霞心中一暖,搖了搖頭,忙又道:「你怎麼來了?快回去吧,叫人看見會說你的!」
「怕什麼,」年東南說道:「我就來看看我媳婦怎麼了?我又沒說來領你離開。老太君的話我也不能不聽,你――能撐得住嗎?如果撐不住,起來歇一歇想必也不要緊的……」
春霞忍不住咬唇「嗤」的輕笑出聲,柔聲道:「你別擔心我,沒事的!不就是大半天嗎,我撐得住。這事本來就是我的錯,老太君這麼罰我是應該的,你千萬別去求情,知道麼?」
年東南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小包核桃松仁糖悄悄塞進她懷中,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餓得厲害了便偷偷吃一點。等下午老太君叫人來傳話,回敬一堂我再替你揉揉腿。」他目光轉冷,淡淡說道:「我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個委屈,遲早叫我查出來是誰如此歹毒,竟在祭祖的時候陷害你!」
春霞目光亦微微閃了閃,輕笑道:「你先回去吧,這件事咱們回頭再說,在這府上有動機又有能耐這麼做的,還能有誰!」
年東南也知道她指的是大夫人,說道:「我也是這麼想!」說著又叮囑了她幾句,這才起身離去。
年東南在那兩個婦人面前停下,那兩人只覺脊梁骨上涼颼颼的,下意識縮了縮肩弓了弓背,大氣也不敢出。
「去找個軟綿墊子來給夫人。」年東南只丟下這一句話。
兩個婦人大鬆一口氣,忙不迭的陪笑答應了。
春霞就這樣在這祠堂正堂門口跪了一整天,眼睜睜的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到最高處,將樹影照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圓形,然後又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偏西,直到落霞漫天,餘暉萬丈。
幸虧那兩名婦人送來了厚厚的錦墊,讓她的膝蓋不至於那麼痛,幸虧年東南塞給了她一包核桃松仁糖,不至於讓她餓得胃裡都被抽空。
眼看著餘暉越來越淡,將人的影子,樹的影子拖得越來越長,老太君那邊終於打發了人過來了。春霞暗暗舒了口氣,卻不敢露出雀躍的神情,恭恭敬敬的謝過老太君,朝老太君院子的方向磕了個頭,這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那兩名婦人連忙過來扶她。
嬌紅,綠袖早已帶著小丫頭在祠堂外頭陰涼處等候著接人,見春霞出來,兩人忙上前拜見扶持,忙打發小丫頭去跟侯爺稟報。
回到敬一堂,少不了一陣忙亂。年東南見她膝蓋雖然有些發腫,但並不嚴重,這才放了心,用熱毛巾幫她捂了捂,揉搓了一陣,抱著她柔聲道:「前邊宴席就要開了,等晚上回來好好的泡個澡就好了!你還能走動嗎?」
跪了一整天,她可是一分鐘折都沒打,雖然挪動變幻了無數個姿勢,卻並不曾起身歇過片刻,此刻雙腿上仍舊有些麻麻的難受,聽見年東南問不好讓他擔心便勉強笑著說沒事,讓嬌紅,綠袖伺候著更衣重新梳洗打扮一番,兩人剛剛收拾好,小丫頭就過來催了。
於是連忙往正廳那邊去。
今日乃是家宴,象徵團圓之意,正廳中擺了兩張大圓桌,一桌是老太君領著兒子媳婦們和年東南春霞兩口子,另一桌則是孫子輩的男女們。
眾人見春霞和年東南來到,目光都有些異樣。只是大家都領教過年東南護妻的厲害,誰也不敢輕易說什麼。
不一會兒老太君來了,眾人見禮之後,便簇擁著老太君落座。
今日團圓佳節,老太君還是十分開心的,樂呵呵的享受著眾人的跪拜和吉祥話兒,見了春霞也沒說什麼,好像今天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春霞心中極不自在,有種懵懵懂懂夢裡的感覺,老太君真的是那個慈祥會疼人的許婆婆嗎?或者,其實是她眼睛花看錯了?老太君就是老太君而已!
一時丫鬟們斟上酒來,老太君端起杯子便笑道:「這可是東南回來之後的第一個佳節,呵呵,看著你們三房都有人在,咱們家也算是團圓了!我老婆子是真的歡喜啊,打心眼裡歡喜!來,將這杯酒飲盡了!咱們今晚只是家宴,等會兒花園裡還有小戲班子呢,你們都別拘著了,好好的樂一樂才是!」
眾人便都稱是,一齊飲盡了杯中酒。
年依虹酒杯到了唇邊,卻是瞅著春霞嘻嘻一笑,半認真半玩笑的說道:「我說二嫂啊,你手上可得穩著點哦,這要是再摔了酒杯,只怕要在祠堂里跪上一個通宵了!嘻嘻,晚上祠堂里陰森森的,可不比白天呢!不知道老太君許不許二哥去陪你呢!」
「二丫頭!」年依虹話音剛落,眾人低低的笑聲還沒來得及笑出來,只見老太君臉色一沉,瞪著她低喝道:「沒規沒距!你既然叫春霞一聲二嫂,她又是永安侯夫人,你能這麼打趣她嗎?姑娘家家嘴巴怎的這麼刻薄?」
說畢又瞪著廖氏訓斥道:「你是怎麼教導女兒的?咱們年家的姑娘不說要多聰慧過人,多能幹,姑娘家的貞靜賢淑也都不曾學會嗎?這將來說了人家,到了別人家裡頭,也是這麼一副刻薄的腔子,哪個做婆婆的會喜歡?」
一席話不但說的年依虹漲紅了臉低下了頭,廖氏也連忙站了起來,低低道:「兒媳知錯,兒媳回去定會好好教導她!」說畢吩咐:「依虹,還不給你二嫂道歉!」
年依虹當眾挨了老太君的罵,又聽母親說要自己向春霞賠禮道歉,頓時臉上漲得通紅,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老太君對她們這幾個孫女一向來是慈愛的,況且今天白天老太君又當眾責罰了春霞,讓她在祠堂跪了一整天,年依虹便天真的覺得老太君心底定是不喜春霞的。
而她到底是小姑娘家,春霞那日在似錦苑中風頭大出,獲得兩位公主的青睞和眾人的誇讚,她心裡多少是有不服氣和嫉妒的。因此今日見春霞挨了訓斥心中大是快意,這時候便仗著老太君疼愛有意開口取笑她幾句,誰知道老太君居然維護起她來了……
春霞也甚是詫異,這下子更覺琢磨不透老太君的意思了:這到底是厭惡自己還是對自己不錯啊……
年依虹咬著唇低頭弄著衣帶倔強的不肯道歉,春霞連忙陪笑道:「二嬸言重了,二妹妹不過說個玩笑話罷了,我哪裡會認真了呢!道歉這樣的話,還是別說了,說起來反倒生分了!」
老太君卻是重重哼了一聲。
廖氏當然也不情願自己的寶貝女兒當眾給春霞道歉,聽見她這麼說正想順水推舟糊弄過去,叫老太君這一哼又哼了回來,她面色一沉,呵斥年依虹道:「還不快道歉!聽見沒有!」
年依虹沒奈何,只得忍著淚,帶著鼻腔低低說道:「對不起……二嫂……」
「妹妹言重了!不過是玩笑!」春霞忙笑道。
「好了,都坐下吧!」老太君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說道:「玩笑是玩笑,玩笑也得分場合。不分場合的玩笑便成了輕浮了!姑娘家家的,成何體統?」
「老太君這是為你好呢,還不快聽著!」廖氏連忙瞅著女兒說道。
能得到老太君的教導,這也是一種福分,說明老太君在乎你。若是不在乎的,老太君才懶得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