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放著吃灰塵,不如賣了換錢2
2024-07-17 23:09:10
作者: 煙籠秦淮
大夫人絕不希望這位侯夫人真正的融入京城裡豪門大戶的生活,什麼該教給她,什麼不該教給她,齊嬤嬤自然心知肚明。
大夫人的目的,只是讓她謹言慎行,懂得起敬畏之心。最好只是一個擺設,乖乖的整日呆在敬一堂里,必不可少的時候才出來露一露臉,就好比那廟裡的泥胎菩薩。
這樣,就足夠了!
鬧了這麼一出,果然身邊都清淨了,得知兩姓表妹各自急匆匆的出府回家,春霞更是大樂。
方水秀麼,她挑挑眉,她本來就不認為方水秀那麼容易退縮。可暫時,她終於算是解放了。
恰好這日年東南休沐,見她眉宇間都是笑意心情顯然極好,便帶她出去逛了逛。
春霞自然歡喜,換了一身衣裳,便同他帶著洪七等侍衛們一同出去,順便把嬌紅和綠袖也帶了去。
問起顧山,卻是最近跟著洪一習武,今日正好出城去了,春霞聽說他還好,心中亦放了心。
一行人先是逛了琉璃街,大前門,廟街等一帶熱鬧長街,京城中的繁盛熱鬧非別處可比,可恰恰因為太繁盛,太熱鬧了,百物豐盛,琳琅滿目,無所不有,看在眼中眼花繚亂,樣樣驚嘆,記住的卻不多。
春霞也沒買什麼,光是看了一回熱鬧,看著也快到了中午時分,便說餓了,年東南便帶一行人就近上了一家酒樓用飯。
此時酒樓中食客寥寥,諸多空位,看著也清淨,一行人上了樓,春霞便不願去那雅間,只在堂中臨窗要了一副座位,又命嬌紅,洪一等自便。
嬌紅和綠袖正是獻殷勤,表忠心的時候,哪裡肯就這麼去了?只是兩人陪著笑臉那謙虛推辭的話還沒出口,自家侯爺一記眼神盯過來,立刻極有眼色的施禮退下了。
要了幾個京城中頗有特色的小菜,一壺度數極低的果酒,兩人四目相對,一時恍惚又回到了從前桐江時的那份自在。
年東南習慣了伺候著小妻子,自然而然便同往常一樣為她殷勤布菜餵入她嘴中,春霞亦不時照顧他,兩人不時說笑,其樂融融。
嬌紅和綠袖在敬一堂算是領教過了兩人之間的黏糊勁兒,見怪不怪了,但很識趣的並不敢看過去,而是眼觀鼻鼻觀心,從容優雅的吃著自己的。別的事情不用她們管,等兩位主子用好了自然會叫喚她們。
洪七等卻是頭一回見這西洋景兒,一個個嚇得不輕。眼睛圓睜,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那副呆呆的神情跟傻了差不多。
嬌紅和綠袖眼角斜見,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粗人就是粗人,一點兒眼力界都沒有!這麼點子事兒便大驚小怪,侯爺怎麼能重用你們?笨蛋啊!
「咳!」洪七終於率先回過神來了,低低的清著嗓子咳了幾下子,壓低聲音說道:「吃飯吧!你們還不餓嗎?」
他眼風涼涼的掃過來,有那機靈的眼皮子一眨回過了神,「哦」了一聲便開始老老實實的低頭開吃。有那不怎麼靈醒的,還在睜大著眼睛直瞪瞪的瞅著那邊。
洪七看不過去了,伸腳在桌子底下踢了兩下,這才把人踢回了神,大傢伙悶頭吃東西。
「你別回頭,看斜左邊那個人,幹嘛老盯著咱們?真討厭死啦!」春霞忽然低低的同年東南說道。
年東南聞言濃眉微挑,眼角朝她說的方向睨了過去,果然見那邊桌子旁坐著三個人,都是穿著長衫,戴著四方平定巾,約莫二十來歲的讀書人。
而他也一眼就看出來了,不時拿眼睛朝他們這邊瞧的是一位穿著米白色竹葉暗紋長衫的男子。
年東南也沒在意,便向春霞笑道:「不相干的人,理他們呢!」
春霞笑道:「自然不理他們,就是覺得怪討厭的!有什麼好看呀,又沒招他惹他!」
兩人這邊正說著,只聽得那邊一陣低低的客氣喧譁,原來是那米白竹葉暗紋長衫的男子欲起身離去,而那兩個人正在盡力挽留。
那男子執意不肯,陪著笑臉呵呵的笑著十分客氣,卻是堅持要走。那兩人卻不過,只得說笑著放他走。
「來來來,飲了這杯再走吧!」一人便執杯微笑。
那男子卻是抬手婉拒,甚是抱歉笑道:「不了不了!君兄可別難為我,我今日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呵呵,告辭,告辭!你二位慢慢盡興!」說著一撩袍子笑著轉身下樓去了。
「秦兄這家教真是,呵呵!」
「嗨,我看他呀,實在是太小心了!」
「就是!背靠年大將軍府,這前程還不是穩穩妥妥的?何必這麼跟自己過不去呢!有道是人生得意須盡歡嘛,像他這樣多沒勁!」
「就是!」
這兩人便繼續做下,推杯論盞起來。兩人說說笑笑越顯親熱,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什麼醉香樓,粉蝶樓,越發來了興致,索性也坐不住了,便結了帳相約另尋佳人再取樂子去!
春霞聽見他們說起年大將軍府,又稱那先前離去的做「秦兄」,心中便不由得動了一動,示意夥計前來。
京城中凡是上了規模的酒樓,這些夥計哪兒有不機靈的?見春霞招呼便連忙過來點頭哈腰的陪笑問客官有何吩咐?
春霞朝那已經人去桌空的方向掃了一眼,笑問道:「先前走的那位公子,我聽他們說什麼年大將軍府,那人跟年大將軍府有關嗎?你可知是什麼人?」
夥計見他們夫婦二人雖然穿著沒什麼出眾,但手下僕從甚多,那些僕從一看便是經過特別訓練絕非普通人家能有,便有心賣個好,當即陪笑道:「這位夫人您算是問著了,那位先行離去的秦公子乃是年大將軍府三管家的獨子!他們家就住在離我們這酒樓不遠的八槐胡同中,因此小的使得他!」
春霞和年東南聞言目光俱是一閃,春霞便笑道:「哦?原來是年府三管家的獨子?他是你們這兒的常客嗎?」
夥計點頭笑道:「秦公子倒是常來,只不過每次陪著同伴略坐坐便回去了,從不久待。聽說他家裡家教嚴得很吶!秦管家對他寄以厚望,從不許他在外頭沾花惹草或者飲酒胡鬧,這位秦公子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在咱們這一帶都是出了名的!要說這年府啊到底不一樣,年大將軍一代名將,家教甚嚴,就連府中的下人們家教也這麼嚴,唉,可惜啊,天妒英才,年大將軍和兩位年少英雄的公子慘遭奸人出賣就這麼去了!不過還好老天爺總算留了那麼一絲慈悲,聽說大將軍尚有一子流落在外如今已經回府了……」
夥計的絮絮叨叨顯見扯得越來越遠了,春霞一笑,便打發他去了。
那夥計正說得興頭上,只是見客人不想聽了,便只得陪笑了笑唱個喏走開,心中甚是不以為然,心道那管家的事兒有什麼要聽呀?年大將軍的故事才帶勁呢……
「你想到了什麼?」年東南見自家小妻子手中無意識摩挲著茶碗陷入沉思,便知她定是不知在動什麼心思了。
春霞抬眸朝他嫣然一笑,說道:「你覺得,那位秦公子如何呀?」
「什麼如何?」年東南怔了怔,便有些不快說道:「我哪兒知道他如何,你注意他做什麼!看樣子也就是個古板書呆子罷了!」
「可是你不覺得,書呆子很有趣嗎?」春霞笑道。
「霞!」年東南這回是真有些吃味了,有趣?媳婦兒想要幹什麼!膽子大了還!
「你瞎想什麼呢!」春霞「嗤」的一聲,忽而壓低聲音冷笑道:「我忽然想到了個主意,就著落在這秦公子身上。秦管家麼,他是別想從莊子上回來了,而且我要他從此在年府消失!」
年東南一時呆住,說道:「這話,從何而起?你,你不會是想綁架這秦公子要挾秦管家吧?」
春霞「撲哧」一笑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會做這麼沒品的事兒?這件事,還要你手下靠得住的人幫我的忙呢,有些細節我還沒想到,等回府咱們再說吧!」
年東南笑笑,說道:「不管你要做什麼,我自然會幫你!」媳婦既然說的如此篤定,秦管家啊,只怕真的別想再回年府了!
用過午飯後春霞便覺有些倦意,加之滿心思琢磨秦管家這事兒,便不想再逛了,於是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府進房歇了一會兒,春霞便將自己的計劃向年東南說了。年東南聽畢有些發怔,疑惑道:「這樣――也行?」
「我有八分把握,剩下兩分麼,就看天意咯!反正要他自己心甘情願,我又不會逼迫他!到時候他要怪,也就只能怪他自己!反正,跟我沒關係!」
年東南沉默片刻,點點頭道:「好,那便試一試!」
「事不宜遲,明日你便叫人去辦吧!」春霞笑說著,兩人便又商量了一陣細節問題。
之後年東南忽然說道:「對了,你到京城也有好幾天了,是不是該抽空去柏府拜訪拜訪柏夫人了?」
「柏夫人?」春霞先是一愣,隨後「啊」的一聲拍了一下額頭,懊惱道:「你早該提醒我的,這麼重要的事兒我差點給忘記了!都是叫你那一群表妹給鬧的!弄得我頭昏腦漲,差點兒連正經事都忘記了!」
年東南所說的柏夫人乃柏將軍的元配妻子,吳大少奶奶的母親,春霞既然與吳大少奶奶結為姐妹,且在桐江的時候又得她相助頗多,且吳大少奶奶又殷殷叮囑她來京之後但凡有事可去尋自己的母親幫助,不必見外云云,於情於理,春霞都應當去拜訪的。
年東南頓時沒了話說,自動忽略掉她後兩句的抱怨,笑道:「那我明日就叫人下拜帖,後日你便過去一趟?」年東南身份地位在柏將軍之上,更是他的直屬上司,這個門他卻是不好登的。
春霞笑著點頭「嗯」了一聲,卻又猛然想起似的,有些窘迫的說道:「可是,可是我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去吧?我,我上京的時候倒是帶了不少的銀票,可惜路上兩場意外折騰下來……全都沒了!」
她心疼不已,哭喪著臉說道:「我姐姐給了我一萬兩,乾姐姐也給了我一萬兩,還有周大哥從帳目上給我支了兩萬兩,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