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誰給誰的下馬威1
2024-07-17 23:08:39
作者: 煙籠秦淮
「你胡說什麼!」年東南聽了這話不由大為焦急,緊緊的抱著她忙道:「在我心裡就只要你一個,無論何時,就只有你!」
春霞心中一暖,低低問他道:「可是她派人去桐江接我的?」
年東南點點頭:「不錯!」他的語氣中無不譏誚,「我問著她,她聲稱原本只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她也沒有料到半路上會發生那種事。除了洪三他們幾個,跟著秦管家一路前往桐江的家奴除了他自己也盡數都死了!」
春霞不由一凜,冷笑道:「那秦管家居然還有臉活著回去?」
大夫人派他們前往接人,若說這秦管家跟此事沒有關係,春霞說什麼都不會信的。
「還有更可笑的呢!」年東南輕輕一笑,便同春霞說起他們運河遇襲之後的事。
且說那日她與洪七逃走之後,顧山與洪三等人在船上碰了面,顧山便告知他們她已經安全逃離之事。
洪三等人心中大安,便專心同對方在船上周旋拖延時間。無奈對方人太多,眼看不敵,估摸著春霞已經逃遠了,便遞了暗號伺機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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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三不敢怠慢,與顧山尋到了官府,便通過官府驛站向京中飛騎傳信,同時一邊尋找春霞的蹤影。
不料京城那邊,年東南恰好去了軍營操練,那封信遲遲未能交付在他手中,等他回京的時候,洪七也已經回京了,並且帶去了另一封信……
他見信豈能不急?半句也聽不進去大夫人的苦勸,連夜點起人馬便出了京城。
至於那秦管家,隻身一人逃回了京城,哭訴路遇賊人,夫人不幸遇難,又是口稱罪該萬死請罪又是悔痛不該疏忽大意。想必大夫人早已與他串通準備了一台大戲等著唱給他看,可他壓根連瞟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匆匆便出了京城。
「等回去我再同他算帳!」年東南惱恨不已。
春霞便笑道:「這個人的底細你查清楚了告訴我,剩下的事情,便交給我來辦吧!橫豎不急在一時!他既暗算我,我豈能不讓他吃點苦頭?」
「如此也好!」年東南點頭。
兩口子便商量著,上京之後該如何如何。
馬車輕快,在路上只歇了一晚,第三天下午的時候便到了京城。
天子腳下,其富貴繁榮與別處到底不同,離進城尚有一段距離,那種逼人的磅薄大氣已經令人十分明顯的感覺得到撲面而來。
春霞不由掀起車簾一角朝外瞧了瞧。年東南握著她的手,正欲柔聲囑咐幾句什麼,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他挑眉低問。
「回稟侯爺,長公主的儀仗正從後邊過來……」一人隔著車簾恭聲回道。如今已經到了京城,無需隱瞞身份,眾人便改口稱回了侯爺。
「長公主?」年東南便道:「靠邊,給長公主讓道!」說著便向春霞道:「咱們也下去吧,既然撞上了,總要給長公主見禮。」
「嗯!」春霞點點頭,只能怪自己運氣太好了,撞上了還能避開不成?不得不感慨:這京城裡果然滿地都是權貴大官兒啊,一塊轉頭往人群里扔過去,絕對能砸中一名大員……
兩人下了馬車,領著眾人讓道於旁,回頭往後看,果然,只見一行約莫有三五十騎正策馬而來,馬自然是駿馬,馬上的人甲冑裳服鮮明,配著刀劍弓矢,有些馬旁還拴著野雞,野兔等獵物,顯然是打獵而回。
馬蹄輕快,那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春霞和年東南面前。
年東南牽著春霞的手輕輕一捏,同她領著眾人跪了下去,拱手道:「臣年其岳見過長公主,見過藍玉公主!」
「原來是永安侯,快起來吧!無需多禮!」一個聲音桀桀的大笑著道。
春霞不由嚇了一跳,極力的忍住才沒有抬頭看去。這是什麼樣的聲音啊?仿佛喉嚨里有碎石頭刮過,沙啞粗糙得不成樣,聽起來根本分辨不出男女。而聲音的主人似乎半點兒也沒想過要遮掩自己的嗓音,或者因為這副不人不鬼的嗓音而感到自卑,羞愧,低人一等,那聲音豪爽而發,沒有絲毫的扭捏與窘迫。
「謝長公主!」年東南卻已經謝恩,扶著春霞起身。
長公主……
這副嗓音的主人居然是長公主,春霞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永安侯身邊這位,可是你的夫人?」這時,另一道女音清脆的響了起來,嬌嫩婉轉,如黃鶯出谷,正是長公主身邊的藍玉小公主。
「是,正是臣的夫人。」年東南點點頭,不由得朝春霞瞥了一眼,眼神柔和了下去。
「聽說永安侯夫人進京路上發生了點意外,怎麼樣,無恙吧?」長公主嘶噶著嗓音又笑問道,目光卻是落在春霞身上。
春霞只得上前半步,福身笑回道:「謝長公主關心,臣婦只是受了點兒驚嚇,已經無恙了!」她說著悄悄抬頭,有幾分好奇的向那長公主瞟了過去。
不想長公主的兩道目光也恰恰的向她望過來,四目相對,春霞忙垂下了眼皮。
就是剛才那驚鴻一瞥,雖看不清十足十,卻也覺眼前一亮,這位長公主長得甚是美貌,穿著杏黃軟甲,長筒馬靴,披著大紅的披風,眸光湛湛,英氣十足,皇家風範展露無遺。
春霞的目光一觸而收,長公主並未說什麼,微微一笑點點頭道:「沒事就好!呵呵,到了京城,往後就安全了!」
春霞便應了一聲「是」。
長公主又似笑非笑的向年東南道:「本宮倒沒料到永安侯竟是個如此心疼妻子的,連夜出京尋妻,這份深情真叫人嘆服!本宮倒是好運氣,今日便先得見侯夫人了,侯夫人落落大方,氣度不俗,難怪永安侯念念不忘!」
自己如今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年東南早已料到匆匆出京之事瞞不過眾人,卻沒想到已是傳得這麼快,這麼廣,便垂首肅然道:「臣的妻子與臣起於平賤,陪著臣同甘共苦,臣不敢相忘!更不能辜負妻子一番情意。」
長公主笑著點了點頭,道:「這話不錯!永安侯性情中人,本宮亦是佩服!行了,本宮便不打擾你們了,趕緊回去吧!呵呵,改日得空,再設宴邀侯夫人做客,本宮先行一步了!」
說畢朝他們點頭一笑,引著眾騎去了。
待她們一行走遠,年東南這才同春霞重新上了馬車,朝著城門方向緩緩行去。
春霞忍不住問道:「這位長公主,她的聲音怎麼――」
年東南不由露出十分敬服的神色,說道:「長公主封號廣寧,多年前下嫁南方薛家,隨丈夫一家一道鎮守南疆。不想八年前一場叛亂,薛家父子叔侄男丁盡數陣亡只余長公主幼子薛恆,長公主獨攬狂瀾,平定了叛亂。當時朝中多事,朝廷並不能施以太多援助,那一場大仗長公主雖然打贏了,卻也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聽說她的嗓子就是那個時候受了傷延誤醫治以至如此。不光嗓子,南方多瘴氣,當時行軍打仗長公主很吃了許多苦頭,這些年許多舊疾發作得厲害,她是皇后的唯一女兒,皇后心疼不過,數次催促她進京療傷休養,長公主便留下薛恆鎮守南疆,去年年底的時候回到了京城……」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長公主可真是位女中豪傑!」春霞聽得亦肅然起敬。年東南雖只寥寥數語,但可以想像得到當時的情形有多麼困難艱辛,一位養尊處優的天之嬌女,又是憑著多大的毅力和能耐,如何殫精竭智,方能重新打開局面。這「力挽狂瀾」四個字背後,藏著多大的兇險和艱辛,若要細說起來,只怕幾天幾夜也說不完。
「誰說不是呢!」年東南道:「長公主如今在南疆的威信無人能及,南疆的軍隊亦唯長公主馬首是瞻,便是朝中將領們,也大多是由衷折服她的!皇上三年前便加封她為護國長公主,食親王雙俸,大齊建國以來,她是唯一一個享受如此殊榮的公主!」
「這也是長公主應該得的!」春霞嘆了一回,又道:「那位藍玉公主――」
年東南便道:「藍玉公主的父母也在那一場叛亂中死去,她的兄長又是為了救長公主中流矢而亡,當年藍玉公主只有八歲,長公主憐她年幼,便認作義妹一直帶在身邊,後來皇上皇后便索性收她為義女,封了公主,這回便陪同長公主一同進京。」
春霞這才恍然大悟。
年東南便微笑道:「長公主為人十分豪爽大氣,是個光明磊落,極好相處之人,我看她似乎對你印象不錯,若得她一句話,你在京城中也會少許多麻煩。」
春霞聽了這話便嬌嗔不依道:「便是不得她一句話,我有了麻煩,你就不管我了?」
「管,管,我怎麼不管你呢!我不管誰也不能不管你呀!」年東南好笑,連忙攬著寶貝媳婦兒連連哄道。
春霞不由得「嗤」的一笑,喃喃道:「長公主的嗓子,也未必不能治得好……南方多瘴氣……不知她究竟患了什麼舊疾……」
二人說話之間,馬車已經進了京城,一直往年府駛去,拐向了西邊側門,並未停車。
進了門,便是一條筆直的大道,兩邊各栽植著一溜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筆挺翠柏,之後繞過巨大的大理石雕琢的影壁,往二門處駛去。
「這就是大將軍府?可真是氣派吶!」春霞輕輕撩起車簾向外望了望,層層疊疊的建築根本一眼望不見頭,迴廊曲折,亭台遍布,其中夾植點綴著無數的盆景,花卉,假山,嘉木,看得人眼花繚亂。
年東南握著她的手微微笑了笑,卻是輕輕說道:「我倒覺得沒有咱們家的院子好!那才像個家的樣。不過,如今你來了,這兒也像個家了。」他又望著她笑道。
春霞亦展顏一笑,柔聲說道:「我會陪著你,把這兒變成咱們的家……」
兩人在二門處下車,徐管家及內院管家娘子,嬤嬤媳婦丫鬟等早已得到消息烏壓壓的垂手站了一地在等候。見了他們連忙上前廝見行禮。
年東南便命跟隨而來的洪一等各自下去歇息。
春霞叫住了顧山一旁說話。這一路上,年東南時時刻刻都黏在她身邊,顧山也都與洪三等在一處,她早想尋他說話只是一直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