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夫人的安排1
2024-07-17 23:07:44
作者: 煙籠秦淮
方水秀乃方家嫡女,自幼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哪兒是走過山路的人?沒多大會兒,便累得不行,腳上發軟發酸,氣喘吁吁的只覺得胸肋間一陣一陣發疼,汗水滾落,鬢角都濕潤了,背後也覺黏黏膩膩的十分不舒服。
話說,年東南的腳步哪兒是她能比得上的?他覺得如履平地,她卻是前所未遇!
她抬頭看了看走在前邊未曾回過頭的年東南,咬了咬牙,硬是不叫半聲苦一言不發的跟著。
走了好一陣,年東南終於想起來她了,一轉頭,看到她踉踉蹌蹌的提著裙子低頭跟在自己身後,臉上紅通通的顯然是累的,半張的朱唇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額上的汗水在太陽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看到年東南扭頭看她,方水秀心裡委屈的不得了,卻是沖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垂著頭喘吁吁的柔聲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實在是太沒用了……」
年東南不由有些歉意,便道:「是我欠考慮了,這樣的山路你一定沒有走過吧?」
方水秀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忙又道:「不過不要緊的,真的不要緊的,我可以的。」
年東南便道:「那咱們慢些吧!」
他目光一掃,順手「啪」的一聲折了一根粗細合適的筆直樹枝,將枝葉掠去遞給方水秀道:「拿著這個吧,或許走起來會方便一些。」
「謝謝表哥!」方水秀燦然一笑,眉眼盈盈而動,由衷笑贊道:「表哥真厲害!」
年東南聽著她小兒女無辜而單純的稱讚不由「呵呵」一笑笑出了聲,說道:「這算什麼厲害!」
方水秀卻笑道:「至少我就不能啊!」
「我可是男人!哪兒能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年東南笑道。
方水秀亦笑道:「所以說表哥厲害啊!咱們快些走吧,這會兒太陽似乎小很多了呢!」說著又不好意思笑笑,「沒想到這山間的路這麼難走,太陽再一猛,我都覺著有點兒暈乎乎了。」
年東南便道:「前邊都是林蔭路,想來會好一些。」
「嗯!」方水秀微微含笑點頭,同他一塊走過去。
年東南放慢了腳步,方水秀終於沒有被甩在後邊了,兩個人幾乎是並排走的,少不得隨口說說話,方水秀問起一些他從前的事情,年東南順口都跟她說了,方水秀聽著心中只覺一片柔軟。
不多會兒,終於到了那片淡竹林旁,方水秀指著歡然笑道:「表哥你看,就是那裡了!咱們過去擇些鮮嫩的,這就采了帶回去吧!」
年東南看過去,那一片竹林說是竹林其實不過一小片,長在半山腰間的一個凹槽緩坡上,並不高,只到他腰身左右。都是一簇簇的生長著,走近去看,竹竿也很細,小的只有手指大小,大的也大不過一枚雞蛋,而那葉子卻格外的寬大蒼翠。
走近了一聞,有股很特別的清香味道。
年東南情不自禁便想起了遠在桐江的媳婦兒,媳婦兒這會不知道在做什麼?應該還在忙乎著她的竹器坊吧?還有她那些各種各樣的寶貝竹子。那些地方,當初可都是他陪她去過的,許多竹子也是他陪著她一點一點的挖回去栽植的。
想著想著,年東南臉上的線條漸漸柔和起來,眸光也漸漸溫柔起來,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一天不在想著他的媳婦,想著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想著她嬌嗔的向自己撒嬌。還有那略帶橫蠻的語氣和舉動,無一不令他想念。
年東南看著眼前的淡竹林,方水秀在一旁偷偷看著他。
看著他似乎魂靈出竅的神情,方水秀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怪怪的,忍不住叫了聲「表哥……」
她一連叫了好幾聲,年東南才「嗯?」的一下回過神來,看向她。
方水秀便微笑道:「表哥很喜歡竹子嗎?」
「嗯!」年東南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很喜歡,沒想到這兒也有竹子啊!」這是媳婦生財之道的載體,他當然會喜歡了!
方水秀眼睛一亮,不覺喜道:「我也很喜歡呢!翠竹連接成片,清雅幽靜,風骨綽綽,置身其中,叫人心情也會好許多!炎炎夏日,更令人心曠神怡,肺腑清新!宋代蘇大學士亦言『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可見自古以來喜歡它的可不少呢!」
年東南「嗯」了一聲,順口又道:「可惜這些竹子太細了,也沒什麼特點,沒法用來編制竹器!不過,沒想到這葉子還有治病的功效,也算是物得其用了。」
方水秀頓時怔住,眨了眨眼睛,有點兒不太明白年東南這是何意,可聰明如她,當然不會當著面問出來,便微微一笑含糊過去,道:「咱們快些採摘竹葉吧,只怕姨媽跟方丈大師說禪也差不多是時候說完了呢!」
年東南瞟了一眼她白嫩纖細的一雙素手,道:「這竹葉可不好摘,邊緣鋒利很容易傷到手,你還是在這兒等著吧,我去就行!」
方水秀芳心竊喜,她當然不會拒絕表哥主動表示的關心,心中蜜一樣的甜,雙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粉頸低垂嬌聲輕輕道:「嗯,那,我就在這兒等著表哥,表哥你也小心點啊!」
年東南點點頭,便走過去了。
方水秀不覺抬頭,朝他的背影凝過去,這個男人身材高大偉岸,五官英朗輪廓清晰,那雙深邃的眸子,濃濃的入鬢長眉,還有那高挺的鼻樑和流線般順暢緊抿的薄唇,無一不散發著濃濃的男性的魅力,令她越看越不能自拔。
方水秀不禁暗道,到底是年家的人,是大將軍的血脈,哪怕流落在外二十年,照樣也是人中之龍……
這輩子能嫁得如此夫婿,真正無所求了!
年東南很快將淡竹葉採摘好,順手用茅草系了一下,提在手中過來道:「好了,咱們回去吧!」
「嗯。」方水秀假裝自然而然的握著他的手細看,柔聲關切道:「表哥的手有沒有傷著?」
年東南火燙般想也沒想便縮回了自己的手,「沒事,這點小事怎麼會傷得了我!」
方水秀心裡窘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尷尬的訕訕道:「對不起表哥,我,我――」
「走吧!」年東南淡淡打斷她。
方水秀眼眶一紅,垂首道:「我真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關心所以――」
「你一片好心我也沒怪你!快下山吧!」年東南說的若無其事。
方水秀見他眸光清明,臉上沒有不耐或鄙視的神情,這才心中略松,展顏輕鬆一笑:「你不怪我就好了!」
年東南不禁也笑了笑,說道:「我就是這性子,不喜歡別人碰我。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裡去。」
府上這幾個表妹,也就只有方水秀沒有整天追著他死纏爛打,加上今日一路閒談,他對方水秀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想著人家姑娘其實不過是單純的關心一下自己而已,自己那反應的確有些傷人了,因此年東南如此說道。
可傷人歸傷人,原則性問題他可不敢違反,媳婦說過不許他碰到任何除了她之外的女人,他可是一直的記著牢牢的――不記著不行啊,媳婦醋罈子發作的情景他可是歷歷在目。
話說,這回他上京之前,媳婦卻是半句關於這方面的話也沒有叮囑,這反而令他更加警惕,更加不敢越雷池半步。
媳婦的脾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她掛在嘴上,那還是有商量的餘地,她不吭聲,如果他犯到她手裡,只怕這輩子他都別想再見到她了!
「原來是這樣,是阿秀唐突了!真的對不起……」方水秀微微一笑,這回是真正輕鬆下來了。
只是,她心裡還是有疑問的,表哥不喜歡人碰,那麼他從前娶的那位妻子呢?他對她,又是怎樣的態度?
方水秀從來沒有把年東南從前的妻子放在眼裡過,唯獨此時,才想起了她來。
她偏頭看了看他,想要問什麼,終究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提起這個話頭,而是柔聲輕語的同他說起了別的閒話。
年東南見她知進退,對她倒還客氣,兩人一路下山,也算得上其樂融融了。
方水秀心中不由一陣甜蜜:表哥他對自己的態度,比先前很多不同了呢!
「哎喲!」她腳下不留神踢到了一塊石頭,身不由己驚呼一聲向前搖晃著欲跌倒。
「小心!」年東南下意識伸出手將她穩穩扶住。
他的寬厚有力的手掌握在她的手臂上,溫暖而踏實,溫度透過衣裳傳來,令她心中驀地升騰起一種難言的柔情,臉上「騰」的一下紅了,驚惶如小鹿般一雙妙目汪汪的睜著凝向年東南,失措的道:「對,對不起,我,我――」
「沒事吧?」年東南將她一扶站穩立刻水過無痕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問道。
方水秀暗暗失望,不由賭氣暗道真是個鄉下來的笨蛋,笨死了!你明明不討厭我的,明明關心我的對不對?為何到了這等時候還這般非禮勿視,非禮勿動呢?若非姨媽有意,我豈會同你二人單獨來到這兒?姨媽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沒事……」方水秀嬌羞的搖頭含笑,「只是嚇著了!」
年東南點點頭:「那就走吧!」
方水秀頓時愕然了,他居然不幫她檢查檢查腳踝?居然說「那就走吧!」
這個人,是當真不懂憐香惜玉還是根本就是沒心沒肺!
「嗯!」方水秀溫柔的點頭,還沒走兩步,卻是咬著牙低低的抽著氣,好看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一手下意識的偏身欲扶那摔著了的腿,十分難受的樣子。
年東南自然聽到了她那壓抑的帶著痛苦的低吟,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道:「腳上受傷了?」
「阿秀,阿秀真沒用……」方水秀勉強笑了笑,垂著纖細的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粉頸,腰身裊娜,髮絲隨風一縷從身前飄過,將自己最美麗柔弱的一面展現給他看,看起來好不楚楚可憐。
年東南哪兒有心思去欣賞她這副柔弱美,聽見她這麼說不由略帶譴責的說道:「受傷了你怎麼也不說呢?還逞強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