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二少奶奶的下場2
2024-07-17 23:06:13
作者: 煙籠秦淮
「親家母,這,這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呀?」周夫人白著臉口乾舌燥的說道。她不信,她說什麼也不信啊!女兒是爭強好勝了點,但也不至於這麼糊塗呀!姑爺那般的人才,吳家又是這樣的人家,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來呢?
老太太不樂意聽這話,哼了聲冷著臉道:「誤會?這種事情如果沒有查清楚我能這麼說嗎?難道我樂意看到自家的兒媳婦――我呸!她算哪門子的兒媳婦!做出這種醜事來?那日在茶館,我兒子親自抓的奸,姦夫淫婦唬得瑟瑟發抖,那賤人回來了在我面前跪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還能冤枉了她?哼,還有她貼身的汗巾,戒指兒,都從那姦夫住處搜出來了!嘖嘖,你們猜猜姦夫是誰?是大興寺里的一個和尚!我說你們倒真會教女兒呀!」
老太太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顯然是不可能有什麼所謂的冤情了。
周老爺和周夫人臉上頓時漲得通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兩人羞臊不已,雖惱吳家老太太說話刻薄難聽,卻更是惱恨自家那不爭氣的東西!做出這種醜事,連累父母也沒臉,被人當面羞辱也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
「這,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那丫頭糊塗,糊塗啊!」周夫人忍不住以帕拭淚哭了起來。
周老爺也蹙眉嘆息不已。
老太太冷眼旁觀心中暗自冷笑,才懶得理會他們的心情,淡淡道:「我叫你們來就是跟你們商量商量,這事兒,咱們怎麼了了!好在這事兒是我兒親自抓到的,外頭一點風聲也沒有傳出去。否則――哼!不知是我們吳家沒臉多一點還是你們周家沒臉更多一點!你們周家的姑娘,往後還好說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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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和周夫人臉上火辣辣的又是一陣難堪羞憤,可同樣一個字也不能反駁。吳家娶了個這樣的兒媳婦固然丟人,但從另一方面來講,吳家也是受害者,是他們周家不會教導女兒,教出了這樣不知廉恥的東西!周家未出閣的姑娘名聲是肯定會受到牽連的!只怕家族裡的兄弟妯娌叔伯們都要恨死他們兩口子和那死丫頭了,他們兩口子有這麼一個女兒,今後在族裡也休想再抬起頭來做人!家裡那個還沒許配人家的小女兒只怕就更慘了!
「是,是,幸虧親家母您英明,幸虧老天有眼,把這事兒給按了下來,我代周家謝您了!」周老爺一扯妻子的袖子,一同起身向老太太施禮。
老太太擺擺手道:「你們不用如此,我也不全是為你們!哼,那賤人,就是殺了她也難消我心頭之恨!可她到底是你們的女兒,我總不好越俎代庖,你們說是不是?既然你們來了,那就說說吧,這事兒到底該如何!」
「我們――」
周夫人才剛一開口就被丈夫咳了一聲使個眼色止住了。周老爺心中一陣冰涼和惶急。
周家乃書香門第,周老爺的祖父輩曾經在京里做過翰林,曾經很得先帝賞識,後來也是風風光光的告老還鄉。
但這位周老翰林學問不錯,卻是盡用在治國上了,管家教子卻不怎麼樣,而且更重要的是不會斂財。因此他回鄉的時候雖然風光,但家底子卻薄,皇帝的賞賜是有,但皇帝卻不可能將金山銀山都給你了呀,光靠那點子賞賜怎麼長久過日子?偏這周老翰林還是個視錢財如糞土的清高之輩,嚮往的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隱士生活,愈發不管家中生產。於是,周家曇花一現的榮耀之後很快的就敗落了下來,周老翰林去世之後,日子更加艱難。
好在周老翰林的名聲還在,地方官府鄉紳財主們還是挺願意跟周家結交結交的,於是,周家當時的當家人,也就是周老爺的爹果斷做了一個決定,就是經商!當時他的這個決定令三個兄弟都十分不滿:咱們爹是誰?那是先帝都敬重的老翰林,咱們家裡滿滿的都是香噴噴的書香,怎麼能沾那臭烘烘的銅臭?
可周老爺的爹一句話就把這些異議打了下去:肚子都填不飽了還管什麼書香?只要有了錢,才能令家裡的子侄們有飯吃有衣裳穿,買得起文房四寶念得起書,上得了京趕得了考,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將書香門第這四個字傳承下去,否則的話,還談什麼書香門第?
這番話雖然似乎有那麼點兒強詞奪理,聽起來好像有點「那個」,但是各兄弟的老婆們都深以為然。孩子們連吃的穿的都沒有,還怎麼用功啊?還怎麼考功名啊?讀書不花錢嗎?讀書太花錢了啊!而且在考中之前那是只出不進的花錢啊!衣食住行,文房四寶以及書院的修束,參加各種文會詩會,儒生之間的人情往來,還有趕考的一大筆費用等等等等,沒有殷實的家底,還想讀書?做夢去吧!
於是,周家從此便踏入了商道。當然,他們一開始並沒有親自出面,而是暗中與人合夥頗有點偷偷摸摸的架勢,畢竟麼,周老翰林的臉面是要保留幾分的。
後來靠著做生意漸漸殷實了,家境更好了,手頭也更寬裕了,又光鮮體面起來了,於是就漸漸放開,沒有那麼遮掩了。周老爺的爹和兩個叔叔相繼去世,只剩下一個小叔還在,他們往下輩分的人對周老翰林的印象畢竟更薄弱,況且周老翰林在地方上也幾乎沒有什麼影響力了,於是周家更是不必顧忌的在商路上越走越遠。也正是這樣,周老爺才和吳家搭上了關係,繼而結成兒女親家。吳家看中的,也是周家的那濃濃的書卷味道。
遺憾的是,周家的子侄們卻沒有繼承到周翰林的文氣,儘管周家有自己的私塾學堂,可這麼些年來,只出了四個秀才,一個舉人,那舉人是周老爺的小堂弟,如今還在埋頭苦讀以求更進一步。這在別的人家也許是挺了不得的事兒了,可是周家人因為有祖輩的先例在是不可能滿意的,而且還很慚愧,覺得愧對祖宗,連帶著底氣也甚是不足。
周老爺聽老太太一口一個「你們家女兒」,這擺明是要休妻的架勢!什麼叫他們來商量?分明是叫他們來接那不要臉的女兒回去的!
這怎麼可以!如果真的把這不要臉的女兒接回去了,這事兒怎麼瞞得過去?至少自家兄弟叔伯妯娌是瞞不過去的,那長房還有什麼臉面?而且,這簡直就是給祖宗蒙羞啊!
周老爺一咬牙,說道:「親家母,我那不孝女做出這種事情來,我們夫婦也沒臉面再見您和女婿,也沒什麼話好說的了!她既然已經嫁進吳家,那就是吳家的人,是生是死跟我們周家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親家母您要是覺得不解恨的話,那就,那就打死她吧!我們夫婦絕無二話!」
「老爺你――」周夫人大驚,不敢置信的瞪著丈夫。
「你給我住口!」周老爺沉著臉喝住妻子,低沉著嗓音咬著牙恨聲道:「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你還有臉?」
周夫人頓時淚光盈盈,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女兒同兒子不一樣,當爹的平日哪裡管後宅的事,還不都是當娘的教導的?女兒做出了這種事來,丈夫怪在她的身上天經地義。況且周家那等頗有些書香的人家,規矩禮數最是嚴格,即便再心疼女兒做妻子的又如何敢當外人面同丈夫頂撞?除非她也想要一紙休書。
況且她年老色衰,在老爺面前算不上得寵,從前有吳家這門姻親在,她尚且還有些底氣,如今偏偏就是這底氣被抽了個精光,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老太太心裡冷笑個不住,除了快意心裡也不能立刻消氣,便「喲」了一聲冷冷道:「這怎麼行!我們吳家雖比不得你們周家書香盈門,也不是那等歹毒心腸的人家,說不到這打死殺死上頭,周老爺倒是好主意,把這燙手的山芋拋給我了,讓我怎麼著?既殺不得,難不成我吳家還得留著她礙眼添堵不成!」
周夫人顫聲道:「親家母,好歹看在往昔兩家的交情上,求求您饒了她,給她一條生路吧!」
周老爺喝止不及夫人已經把這話說了出來他不禁大怒,果然吳老太太氣得臉色立刻難看了兩分冷笑道:「周夫人這是什麼意思?倒像在怪我不近人情了?哼,我若真不看兩家交情,早就修書一封派人送她回周家去了,還叫你們來做什麼!」
「多嘴!」周老爺凌厲的目光警告的盯了妻子一眼,忙陪笑向老太太拱手道:「親家母息怒,這糊塗婦人的糊塗話親家母您別放在心上!您的成全回護之心周某感激不盡!親家母既然有心維護,何不好人做到底?便送她如吳家家廟,讓她了此殘生吧!」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親口說出這番話,還要承吳家的情,還要求著老太太答應,周老爺心裡也不覺淒涼難受,回過神來卻更恨那不知好歹的女兒: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老太太原本也是這個意思,周家畢竟是地方大族,為了一個賤人同周家交惡她也不願意,逼著周老爺如此,令周家欠吳家的人情豈不更好?反正,這個人情周家是欠也得欠,不欠也得欠!
周老爺見老太太一時不語,明顯是有鬆動的意思,知道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絕,心中稍稍一松,忙又言辭真切的求了一番。
最終老太太終是一嘆,說道:「出了這種事,別說你們,我的臉也丟盡了!我們吳家還從來沒娶過這等兒媳婦!若非看在兩家的交情上,我是斷斷不肯就此罷休的!既然周老爺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說別的了,那我便打發她去家廟裡罷。可我吳家兒媳婦的位置她卻不能占了――難不成還能讓她頂著我兒正妻的位置將來入我吳家的祖墳,進我吳家的家廟,享受我吳家子孫世世代代的香火供奉年節祭祀?若真這樣,連我也沒有老臉去見地下的祖宗了!」
周夫人臉色更白,瞥了丈夫一眼卻是咬著唇不敢吱聲。周老爺只覺胸口悶得慌,艱難的點點頭勉強道:「親家母――說的是!只是,只是這事兒能不能――不要公開……」
「阿彌陀佛,我就知道你二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那麼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也依你們不公開便是,可你們今日得給我白紙黑字的留個憑證,省得將來不好說話!我兒過一陣子娶妻對外只說是娶平妻便是!至於你們周家的女兒,得了重病自該好好閉門調養,你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