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撒潑2

2024-07-17 23:05:35 作者: 煙籠秦淮

  左光和楊氏聞言頓覺晴天霹靂,兩口子臉色蠟黃,半響才回過神來。便讓顧山回去幫忙暗中打聽一番,果不其然真是如此!兩口子氣得夠嗆,找了那媒人來便要退親。

  這都已經合八字,下庚帖了,相當於是小定了,這媒人原本想著周家是財主員外,左家也頗為殷實,這一筆謝媒錢肯定不少,因此這幾天兩頭奔跑十分的殷勤,聽了楊氏這話兒哪裡肯依?便使出水磨工夫苦勸。可若是別的倒也罷了,不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楊氏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兔子?這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仍憑那媒人說出花來也要緊牙關就是要悔婚。

  媒人無法,只得怏怏去了周家去說,周員外兩口子聽了這話也無異于晴天霹靂。兩口子這些日子見人都帶著笑,走路都帶著風,夜間說起話來,都說到抱孫子上頭了,這兜頭一盆涼水潑下來,誰受的了?

  說什麼也不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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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咬定已經下了小定,這婚事就是板上釘釘,哪裡能夠說退就退,再問左光和楊氏原因何在?左光和楊氏是厚道人,這種話哪兒說得出口,又不懂編造恰當的藉口,支支吾吾,躲躲閃閃的,令得周員外更加光火,雙方說不攏,便吵了起來。

  終於,這事兒包不住了,周員外驚呆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兒子不肯娶妻的真實原因竟是如此!

  他倒是垂頭喪氣不得不同意作罷了這門親事,彩霞卻因此名聲更加受損。好好的姑娘家,先前說嫁不出去也就罷了,如今倒好,議親的對象居然是個好男風的兔子,不知惹了多少人嘆息,多少人嘲笑。

  彩霞在這上頭本來就敏感,遭此打擊整個人都蔫了,整個人迅速的憔悴下去,連續五六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句話也不說,連家門口都不邁一步!左光和楊氏見女兒這樣心疼不已,可心疼又怎樣?兩人也不是沒有勸過,可彩霞這塊心病哪裡這麼輕易能解得了?

  見女兒如此自虐,苦勸不得,楊氏心如刀絞,不由放聲痛哭起「可憐的女兒!」來,勾起了彩霞的傷心和愧疚,母女兩個抱頭哭成一團。

  大哭了一場,又有爹娘悉心溫柔勸慰,彩霞那低沉的心情終於稍稍緩解,這日終於踏出了大門。

  誰知冤家路窄,偏又遇上了柳氏。柳氏是最巴不得左光家倒霉的,出了這麼大一件事她在家裡嘴巴差點沒笑歪,逢人就說各種嘲諷譏誚的酸話,惡毒話,眾人同左光家交好,如今有大多農閒時都有人在竹器作坊里做事,且柳氏這些話實在居心惡毒,誰愛聽她的?一聽她說起便拿話岔開去,或者乾脆推說有事抬腳就走,弄得柳氏既惱恨又掃興。

  這日居然逮著彩霞了,無意瞌睡送來了個枕頭,柳氏興奮得打了雞血似的,哪裡會放過彩霞?怎麼刻薄惡毒怎麼來,那一句句叫人沒法聽的惡毒話連珠炮似的從她嘴裡蹦出來,聽得彩霞又氣又愧又惱又窘,一時血沖腦門衝動之下,捂著臉大哭著朝村頭的河邊衝去,她是不想活了!

  柳氏見自己把彩霞說得跑開,得意大笑,拍拍手神氣十足的轉身回家去了。

  幸虧這日剛好顧山有事從作坊那邊來大舅和大舅母家,見彩霞大哭著朝河邊方向跑去心中一個激靈慌忙跟上,險險在河邊攔住了她,將她送回了家。

  左光和楊氏聽說此事又驚又怒又心疼,楊氏氣得當場就要去找柳氏算帳,卻叫顧山給拉住了。

  顧山說的隱晦卻也有兩分道理:柳氏說話雖然惡毒,但要投河自盡卻是彩霞自己衝動,跟那種蠻不講理之人根本沒法說的清,只怕還要叫她倒打一把。並向楊氏保證,要出這口氣他來就是,保准柳氏一家在烏桕村寸步難行。楊氏氣恨不已,聽了顧山的勸卻忍住了,只管勸著女兒。

  顧山回了作坊,第一件事就是跟周經說,將柳氏在作坊中幹活的兒媳婦給踢了出去。

  左重明辦事不行,他這媳婦倒還可以,他們厚著臉皮來,周經按春霞的意思,只當他們家是普通村民一般,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遣走,因此這媳婦也留了下來,可這事兒一出,當然不會再留她。

  那媳婦見家門口好好的一份工就這麼沒有了豈能善罷甘休,她也是個口角伶俐的,可當顧山半明半暗的說了柳氏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來,那媳婦也沒話說了:把人家家裡人欺負成這樣,人家肯結工錢讓你走已經夠地道了,你還想怎樣?便乖乖的結了工錢回家。

  這還不算,顧山又叫人在眾人中半明半暗的散布消息,表示左家這一次是氣極了,柳氏那種惡毒人,今後誰跟他們家走得近,只怕也是那種人,那種人心地惡毒,作坊里寧肯缺人也是不會用的。

  這已經不是小事了,而是一條人命,這麼大冷的天,村頭那處潭水青幽幽的看不見底,平日也少人去,一個姑娘家若真跳了下去,那還能活命嗎?再說了,這門親事搞成這樣,人家姑娘已經很可憐了,那柳氏卻還要落井下石把人往死里逼,跟這種人來往,還真挺掉價的,且叫人心裡發寒!更重要的是,誰會跟錢過不去?為了那種人白白失去這一份家門口賺錢的工作?

  於是眾人很心領神會的,見了柳氏一家人不是繞道走就是裝作沒看見,更別說主動上他們家閒話坐坐,遇事幫忙了!

  柳氏,左亮一開始雖覺疑惑也摸不著頭腦,後來得知真相氣得暴跳如雷。柳氏氣不過,氣忿忿的跑到左光家院子門口叉腰破口大罵,罵了半天遠門緊閉,左光一家理都不理她。

  第二天,里正卻把左亮叫了去,讓他管好他家婆娘,要再這麼無事生非,弄得村里烏煙瘴氣,敗壞了烏桕村的名聲,可就別怪他這個做里正的不客氣了!

  左亮又氣又恨,便忿忿將左光一家讓全村人都不理會自家的事兒說了,讓里正做主。里正心裡冷冷道了聲「你們活該!」卻是雙手一攤,問他道:「證據呢?你這是打哪兒聽來的?只要有證據,我同你做主!」

  左亮哪裡找得出證據?又氣又恨的回去,滿腔怨氣無處發泄,將柳氏痛揍了一頓,兩口子打得翻天,氣得張氏拐杖跺跺敲地大罵不已。

  他們是自作自受怨不了別人,彩霞受了這一頓刺激羞辱,卻是更加不好了,好不容易緩和過來的情緒一下子被打擊得跌落谷底。這回更糟糕,索性連房間門也不出,整日就坐在樓上房間中,不是發呆,就是暗自垂淚,左光和楊氏心疼得不堪,勸也勸了,哭也哭了,就是沒辦法!

  彩霞見爹娘這樣心裡更不好受,便也哭道:「娘,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我心裡真的難受啊!我自個也沒法勸得了自己,沒法管的了自己,怎麼辦呢?我是真的難受啊!」

  楊氏心酸不已,再也勸不出別的話來。

  還是後來顧山提議,不如讓彩霞進城裡去跟二表妹住一陣子,換個環境也許會好一點。

  左光,楊氏一想也是,那縣城裡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誰曉得這事兒,女兒在那裡也不會有什麼負擔,散散心,沒準過一陣子就好了。再者,她姐妹兩個素來親近,她聽不進去爹娘的勸,沒準能聽得進去妹子的話呢?

  彩霞也怦然心動,雖有些遲疑覺得自己這麼住進妹妹家裡多少有些不便,左光和楊氏也一樣想法:小霞家裡還有一個姑爺呢!

  顧山卻道:「大舅,大舅母,杭捕頭又不是外人,都是本村熟慣的,況且他也不像那等小氣之人,不如先去看看再說吧!」

  左光,楊氏心疼女兒,便點頭答應了。於是,第二天顧山就送彩霞去了縣城裡,彩霞就這麼住進了春霞家。

  春霞見姐姐來自然歡喜,看到她的神情和臉色卻吃了一驚,敏銳的她立刻意識到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便忙問了。

  彩霞不好意思說,顧山簡單的說了一遍,把個春霞氣得要命,顧山忙又說了自己已經為彩霞報了仇,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春霞聽了轉怒為喜,朝顧山展顏笑道:「大表哥,這回幸虧有你,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謝謝你了!」

  顧山聽她向自己道謝頓時有點手忙腳亂,頗有些狼狽的訕訕笑道:「二表妹快別這麼說,這都是應該,應該的!」說著慌裡慌張指著還有事,逃跑一般的轉身溜了,一口氣跑出了老遠才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抬手輕輕拍了拍胸口,胸腔里的那顆心怦怦怦怦的跳得厲害。顧山不覺咧開嘴笑了笑,眼睛裡亮亮的,心裡頭沒來由的感到快活無比。

  同樣是感激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聽起來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顧山如此反常的反應,倒叫姐妹兩個面面相覷,搞不懂他這是怎麼了!兩個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約而同的笑起來,一併進屋,方才略顯尷尬的氣氛亦消減不少。

  傍晚杭東南回來,見了彩霞雖覺意外也沒什麼意見,笑著打了招呼,只背了人悄悄跟自己媳婦說,建議她最好安排姐姐住的房間離他們兩人的遠一點……,受了媳婦一記嬌嗔的白眼,杭東南呵呵一笑,摟著媳婦親了兩下。

  彩霞在這兒心情果然很快調整了過來,這裡無人認識她,心裡的壓力自然也就消除了,又有妹妹作伴勸解,氣色很快就好了許多。

  她整日裡閒著無事,春霞便索性帶她去和梅芳作伴,兩人倒是很快便相處甚歡。不知怎的彩霞又想起先前春霞說過的她的刺繡極好,便帶了兩塊繡好的帕子央著梅芳帶她去繡坊試試,看看有沒有人肯要她做活兒。

  這一去正好就去了吳家的繡坊,那女掌柜細細瞧了她的針腳和配線搭線構圖,甚是滿意,便讓她交了押金,領了活計和材料回去做。

  春霞見她從此一心撲在這上頭,便買了好些枸杞,野菊花,決明子等回來給她泡茶喝,讓她不時起來走動走動讓眼睛休息休息也隨了她去。

  日子這麼一天一天的過著,正好今日這麼巧,彩霞剛出了門準備去繡坊交兩套繡好的枕套,不想叫人撞了一下身不由己又同吳二少撞在一起,手裡包著繡件的小小包袱一下子掉在地上的一個小水窪中,把彩霞心疼得不得了,「哎呀」一聲急忙撿了起來,匆匆打開一看,頓時傻了眼,只見那鵝黃和粉紅的兩對枕套上都染上了污水,暈染開去,形成一塊十分醜陋的疤痕,這下子全都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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