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京城中的風雲變幻1
2024-07-17 23:05:09
作者: 煙籠秦淮
身為未來的婆婆,打聽未來兒媳婦的品行,性格,身體狀況,是不是勤快,女工好不好,知不知禮,懂不懂事等等這些都很正常,可這劉氏倒好,別的都不關心,唯獨細細緻致打聽起當初杭家給的聘禮來,這是什麼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小蝶那孩子那麼老實,又沒有什麼心計的,這往後啊――唉!」楊氏又是一嘆,畢竟有的話她也不好說。
「這婚期都定了,正備著嫁妝呢!這門親事哪裡還有迴轉的餘地!婆婆對那未來女婿滿意得不得了呢!」春霞說道,微微有些無奈。
「小蝶自然是要嫁過去的!姑娘家哪裡能夠沒來由的退親呢!」楊氏忙道:「我今兒提醒你一句不為別的,你私下裡同小蝶旁敲側擊幾句,給她提個醒就好!」
哪有個嫂子給就要出閣的小姑子出主意,提醒她出嫁之後要提防自己婆婆的?說了這話楊氏自己也覺得聽著彆扭,忙又笑道:「罷了罷了!你還是別說了,就當在我這兒聽了一句閒話吧!反正,往後你和東南多花點心思注意著,若他們家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兒來能夠及時發現也就行了!沒準,是娘多心了,那劉氏就是隨便打聽罷了!」
春霞想想也是的,鄉下老太太們辛苦操勞了一輩子,絕大部分都是鑽進錢眼裡,越老越勢利,越老越愛錢的,劉氏做出這種事情來也許真的是很普通的一件事罷了。既然她兒子是個讀書人,想必那家人也是有點兒眼光和休養的,又怎麼會隨隨便便欺負兒媳婦呢?
「娘你說的也有道理!」春霞點頭一笑。母女兩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春霞才告辭了回去。
話雖如此,可春霞心裡藏了這事兒到底不甚自在,婆婆面前她是不敢拿這個去說嘴的,沒準還討她一頓罵,說自己見不得她女兒好呢!於是她便跟杭東南提了幾句。
杭東南聽畢也皺了皺眉頭,「竟然有這事?劉氏伯母竟去找岳母打聽這個來了?」
春霞點點頭:「我娘親口說的,還能騙你呢!」
「我去告訴爹娘!」杭東南起身就要走。
「別呀!」春霞忙拉住他嗔道:「你是要害死我呀!你就算說了能怎樣?能退親嗎?咱們往後多注意點便是了!」
杭東南一時語塞。退親,當然不可能。人家現在可是秀才,對杭家來說,這門親事還算是「高攀」占了便宜的,提出退親,外人肯定會傳出不好聽的話,小蝶的名聲就壞了。而且,光為這點事就嚷嚷著退親,說出去也不能叫人心服!
可杭東南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這事兒他不知道還罷了,知道了哪裡能夠當做不知?便道:「雖然不能退親,可我也得跟爹娘說了,讓他們多長個心眼兒!劉伯母這麼做,實在有點兒不地道!我聽說,我那未來妹夫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嫂子呢,小蝶這麼老實的性子,如果婆婆又是那麼貪錢勢利的人,我真擔心她會過的不好!」
「小蝶的夫君好歹是個讀書人,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受氣吧,你也別想那麼多了!」春霞只好如此安慰他。
杭東南點點頭「嗯」了一聲,到底忍不住將這事兒告訴了杭贊和葉氏。
杭贊聽了只怔了怔,微微搖頭,卻沒有多說什麼,顯然跟春霞差不多的想法:世上哪有不愛錢的人呢?打聽銀錢之事,雖然不太地道,可也不能就因此判了人死罪。
葉氏卻是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炸了毛的老母雞般大叫了一聲「豈有此理!」差點沒跳起來。一拍桌子立馬將春霞叫了來,將這事兒一說,沉著臉問道:「那劉老婆子真的上你們家去這麼問你娘的?」
春霞叫婆婆的黑臉嚇了一跳,忙點頭道:「是啊,我娘怎麼會撒謊!」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這麼大的事兒竟然瞞著我!」葉氏怒氣沖沖啐道:「混帳劉婆子,她什麼意思!哼,難不成我們杭家還能虧了自個的親生閨女不成!哼,不要臉的老東西,我女兒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算計起她的嫁妝來了!做他娘的春秋大夢!我女兒的嫁妝,一個子也不會給她!」
葉氏顯然是給氣壞了,不住口的破口大罵,杭東南和春霞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春霞,再一次刷新了對婆婆的認識。呃,自從有了婆婆,真是無處不存在意外啊!不過這一回,她心裡倒是挺認同婆婆的,而且對她也生出了幾分佩服:像她這麼護犢子的,真不多見了!
「行了行了!你就是跳腳又怎樣!」杭贊沒好氣道:「難不成這門親事還能作罷了!」
「做夢呢!作罷!」葉氏哼道:「我家小蝶自然是要嫁過去的,哼,可是老東西想要算計我女兒的嫁妝,那卻是萬萬不行的!個老東西,我女兒的嫁妝是用來傍身的,不是用來給他們家補貼家用的!」葉氏忿忿低罵,忍不住又恨鐵不成鋼道:「這個丫頭偏生是個軟和性子,麵團兒似的,唉,可怎麼辦!她要是有小霞一半的脾性,我也放心了!」
「……」春霞嘴角抽了抽,望天無語,心道娘,我哪裡又招您惹您了?您怎能當著我的面拿我這麼打比呢,多傷我的心啊!我脾性怎麼了?我自嫁過來可從來沒跟您頂撞過啊,不就是把自個的嫁妝看得牢了些讓您無從下手麼……
「娘!」杭東南瞧了春霞一眼,也有些不滿的叫了一聲葉氏。心道娘說話真是越來越口沒遮攔,怎麼好好的又扯上阿霞了!
「不行不行!」葉氏如今滿心裡都是氣憤哪裡還去管杭東南和春霞怎麼想,她突然抬起頭瞪向杭東南和春霞:「你們給我想個好法子,這嫁妝要怎麼準備,得重新仔細商量商量,斷斷不能便宜了那老東西一家子去!」
說著忿忿道:「新房裡整套家具擺件自然要上好的,這不需說。什麼綢緞布料,首飾之類的能儉省的就儉省了,沒的到時候便宜了旁人!你們倒是都想想辦法呀出出主意呀,那可是你們的親妹妹!」
春霞想了想便道:「娘,不如將現成的銀子折合成不動產,給妹妹多置辦些田地吧!衣裳布料首飾人拿得走,這田地可拿不走。」
葉氏眼睛一亮,隨即又搖頭:「不好不好!那不是要養著他們全家了!不行不行!更便宜他們了!」
春霞笑道:「這樣,這田地呢就別在青岡村置辦,挑一處離青岡村遠一點的,到時候再僱傭一家老實可靠的人幫著打理,這打理的人可以由爹娘來挑選,務必對小蝶忠心的。若他們動什麼心思,叫這家人趕緊向爹娘稟報就是了。」
「這主意不錯!」葉氏點點頭終於滿意了,「就置辦田地!每年賣了糧食的銀錢交在小蝶手裡也好教她鬆動些,不至於看人臉色。況且這齣產年年都有,長久些。他們要敢動心思叫我知曉了,瞧我不打上門去!哼,誰也別想搶走!肖想兒媳婦的嫁妝,靠兒媳婦嫁妝養過活,看他們丟得起這個臉!」
還有小蝶,好在還有兩個多月呢,趁著這些日子,少不得要多多教導她,讓她多記著點,等將來嫁過去了多長個心眼兒,省得吃虧!
春霞忍不住瞧了她一眼,心道婆婆您這不是挺明白事理的呢,怎麼用在我身上就完全不一樣了。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這樣一來嫁妝的事情就好解決得多了,零零碎碎的東西葉氏一概道不需要,只讓他們用心尋訪合適的田地,到時候陪個六七十畝過去,照樣體面!這田契可得叫小蝶收好了,馮家總不好意思平白無故的問她要田契吧?衣料就難說了,婆婆要做新衣裳問要,能不給嗎?
回到縣城裡,春霞和杭東南才知道就在這兩天,傳來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京城裡傳來消息,西征的年大將軍因判斷敵情失誤輕率出兵,不但自己和兩個兒子陣亡,並且連累無數將領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連累大齊近八萬精銳士兵慘遭覆沒!
消息傳到京城,朝廷皆震,龍顏大怒!年大將軍和兩個兒子雖然陣亡,年家仍舊遭到了皇帝的貶斥,詔書中更是有觸目驚心「國之罪人」四個大字,將年家一下子打入了地獄!年大將軍父子更被扣上了瀆職的大帽子,別說風光大葬,連墳墓都不敢起,只在夜黑風高之夜悄無聲息的隨意掩埋了。年家不敢設靈堂,闔府不敢帶孝,不敢哭,年府上下,一片愁雲慘霧。
而此事必須要有人出來負責,年大將軍父子已死,其許多親信卻在,無不受到懲罰貶斥,身為年大將軍身邊第一得用的柏將軍自然也不能倖免,如今已是免職在家閉門思過,隨時聽審。
於是,消息傳到桐江縣時,吳大少奶奶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松羅院的燈火一夜未滅。
這一夜,無法入眠的除了吳大少奶奶還有張縣令。張縣令滿面憂愁的向夫人嘆道:「這可怎麼辦!怎麼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發生了這種事!我好不容易搭上年大將軍這條線,前幾個月他生辰時還特意送了一份厚禮,原指望著能高升高升,沒想到――這可怎麼辦呀!」
年大將軍一倒台,朝堂中肯定是要重新洗牌的了。不知多少人要受到牽連,也不知多少人會趁機出頭!張縣令既然攀上了他,那無疑就等於是他的同黨,想要高升,明顯是不可能了!能夠安安穩穩的在這兒繼續留任,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朝廷候補的官員多著呢,惦記著縣令之職的也多著呢。如果被哪個有心人在這上頭做文章,硬是栽他一桿子,搶他的位置,他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斗得過人家嗎?
張夫人倒是很淡定,對她來說調理好身體生個兒子才是頭等的大事,春霞可是說過了,要保持心情愉悅,因此近來無論何事她都很控制自己的情緒,聞言便淡淡一笑說道:「那有什麼法子呢?誰也不能未卜先知,誰知事情會搞成這樣?老爺啊,如今事情已不在咱們掌控範圍之內,你就是再著急能有什麼用呢?倒不如安下心來靜觀其變,咱們這兒可是天高皇帝遠,誰想的起來咱們呢?您可千萬別自己亂了陣腳!就算這縣令之位真叫人頂了去,您不過是給年大將軍送過一次賀禮,算的了多大的事兒,大不了辭官回家便是!什麼打緊呢!何苦提心弔膽自己給自己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