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魯斯迪和五線譜

  韓通文換了個姿勢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地上，這一次就康提受的傷不輕，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的讓比爾斯走。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上你」魯斯迪一開口韓通文大吃以驚，因為這是非常流順的大唐話。

  「你會說我們大唐話？」韓通文驚訝的問道。

  「以前學過一些」魯斯迪笑道。

  「那你剛才也知道我們是在說什麼了」

  「當然知道，剛才出去的那個應該就是羅馬帝國的聖子康提吧」

  韓通文的眼神凌厲的盯著魯斯迪，既然話說到了這種地步，那他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迅速離開這裡，如果魯斯迪在這裡設下拳套和埋伏那康提和海德爾再回來的話那就是自投羅網。

  「你是怎麼知道他的身份的」韓通文皺眉問道。

  「這很難猜測嗎？這位聖子殿下穿著便是大貴族的打扮，而且你看他腰間的錦帶上繡著金鳳花，你是大唐人當然不知道金鳳花代表著什麼，那是光明教皇身上才能繡的」

  「這麼說我還真是見識短淺認識不足了」

  韓通文堅持這要站起來「明說了吧，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想要幹什麼，難道你也想抓康提？」

  「你身上這麼重的傷站起來幹什麼」魯斯迪急忙說道「你放心，我對康提沒有而已」

  韓通文又怎麼會這麼輕易的相信他，手掌已然按在了黑刀上。

  「對我這麼戒備？我雖然是暗土的人，但是離開暗土都十幾年了，放心吧，不管暗土和光明教廷發生什麼衝突我都不會插手，我只是一個想要走遍羅馬帝國各處的吟遊詩人，也喜歡這樣的生活。」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如果我想要動手，剛才我就不會放光明教廷的聖子離開了，你以為你們兩個能夠打過我嗎？」魯斯迪一身的實力猛然外放，單憑氣勢居然連樓梯都震碎！

  「武聖？」韓通文腳下一軟。

  「現在你相信了？」

  「那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舊城堡原本是我們一個家族遠枝的，可惜破敗了，所以我就住了進來，遇到你們也純屬偶然，我現在最感興趣的不是康提而是你」魯斯迪面嘍開心。

  「為什麼是我」韓通文有些不明白。

  「你先坐下吧，要是你死了我的損失可就大了」

  「要說我的目的就需要先從我們家族的歷史說起，我們家族是一個喜好古怪的家族，我們家族中的人喜歡享受生活喜歡追求自由，各種性格古怪脾氣愛好不同的人你都能找到，比如我，什麼都不喜歡就喜歡做一個吟遊詩人！」

  「我要找你談的就是吟遊詩人方面的事，你會用維埃拉這非常出乎我的預料，而且我對大唐音律詩歌也非常感興趣，我有好幾次想要去大唐，但是一想到那個可怕的人我還是沒敢去」魯斯迪笑道。

  「當真只談這些？」韓通文疑惑的問道。

  「那是當然，我離開暗土都十幾年了，你怎麼就不相信呢，我如果一心要動手你們早就被我抓住了」魯斯迪有些近乎偏執的說道。

  「不敢說別的，對於大唐音律還有詩歌我還真有一些了解，你想問什麼」

  魯斯迪臉上非常欣喜，盤著腿坐到了韓通文身邊「你到底為什麼會維埃拉呢，這是我非常好奇的，大唐應該沒有這種樂器吧」

  「我會的樂器可不止是這些，我精通音律，擅長曲譜，樂器更是我的拿手好戲。樂器都是按著音律來演奏的，而音律這個東西雖然一時半會兒無法精通只要摸准樂器波動的規律，多多少少也能會一點」

  「你們大唐據說有一種譜子叫工尺譜？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譜子？能不能講講你們大唐的音律我很感興趣」魯斯迪一臉的期待。

  「你問題能不能一個一個問」魯斯迪一股腦問過來韓通文都不知道從哪裡回答。

  「工尺譜是一種傳統文字曲譜，並非絕對的音名，用上尺工凡六五乙來記錄聲調的變化」說著韓通文還專門給他哼唱了幾句不同的調門。

  魯斯迪也不是菜鳥，韓通文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羅馬帝國的樂曲是在四道線之中來記錄聲調的變化，然後在使用一些指示規律的符號，相比起來我覺得比你們的工尺譜要簡便很多吧」

  「那可未必，你們的四線譜我也了解一些，確實簡潔明了，但是很多音節的記錄並不完善，也就是你們的四線不能囊括很多的聲音，格局太小，工尺譜雖然看起來非常繁瑣，可是其包容性是四線譜難以比較的」韓通文還專門唱了兩個四線譜上無法標記出的聲音。

  魯斯迪皺著眉頭思考了很久「既然四線不行，那五線呢？再加一線一定就可以了吧」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居然現場在地面上畫起了曲譜，魯斯迪將韓通文攙扶起來，韓通文心中佩服這魯斯迪的厲害，四線譜的升級版他確實見過，那就是流傳到後世幾千年的五線譜的原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五線譜開始逐漸完善起來，可惜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即便有韓通文這位經歷過後世五線譜的人在，他也不想填鴨式全部灌注給魯斯迪，而是循循善誘的引導。

  「牛姆普以用橫間距離來表示音調高低，用符間距來音值長短，紐姆符來表示絕對高音，符間距的把握不夠精確，所以也要改！」紐姆譜已經算是非常先進的曲譜，但是魯斯迪卻依舊苛刻的要求更加完善。

  「用線條倒是非常容易解決這樣的問題」

  韓通文在地上開始畫起了線譜，魯斯迪將四線譜和牛姆普也對比的畫了出來，韓通文雖然不了解這些，但是他知道最先進的五線譜倒也不難理解這些符號。兩人不斷的改進，不斷的變動音符的位置，韓通文發現魯斯迪確實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地面上也鋪滿了各種線條。

  「魯斯迪，而且如果為一些專門高音或低音人寫曲譜的時候，五線如果不夠用還可以繼續添加一些臨時的斷線....」韓通文實在是有些累了。

  「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創作了全新的曲譜」看著地上五條橫線之前跳動的音符，魯斯迪非常興奮的說道，看到韓通文的身體堅持不住了魯斯迪也就選擇了先停下來研究五線譜。

  「這五線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還需要慢慢完善」

  「等你傷勢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向你請教」魯斯迪完全不在意自己武聖的身份，甘心情願的向韓通文求教。

  「那當然沒問題」

  韓通文倒在地上喘著氣，他其實也非常開心，自從來到了這個時代，魯斯凡是唯一一個能夠在音律之道上兩相印證的人，就連梅世絕都不行。他之前想過在書院推廣五線譜，可是他不了解五線譜的歷史，如果沒有四線譜和紐姆譜作為基礎的認識，即便推廣五線譜也有些揠苗助長之嫌，這樣造成的後果韓通文還是有些不太願意接受的，這一趟來羅馬帝國除了救下康提外，魯斯凡就是一個大收穫。

  「那你能不能在給我講講你們大唐的音律歷史」

  「據我所知神話是你們創造的土壤，羅馬帝國上一代帝國神話中的阿波菲斯不止是太陽神，而且也是主管音樂的神，半神底比斯過往用琴製造了城堡，奧爾菲斯用音樂拯救出了地獄中的妻子，所以你們羅馬帝國的音律應該起源於神吧。」

  「你還真是一個讓我驚奇的人，這你都知道，在羅馬帝國知道這些的也只有那些教廷之中研究聖樂的祭祀了吧」魯斯迪非常驚訝，一個大唐人居然對羅馬音樂了解這麼多。

  「哈哈，那是自然，我在大唐一座名揚天下的書院裡可是當山長的，恩...也就是你們羅馬帝國現在修道院院長」韓通文得意的說道。

  「厲害，你比我還年輕很多」魯斯迪頗有自愧不如的意思，反正有沒有韓通文就是這麼認為的。

  「大唐音律起源時間無可考證，但是和你們羅馬帝國一樣也是起源於神，音律蒙昧時期早於我們華夏始祖神軒轅皇帝，那時候的人已經可以製造陶隕挖骨哨，而且歌舞樂互相結合，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闕。人們所歌頌的內容也就是，敬天常，奮五穀，總禽獸之極....」

  看著魯斯凡一臉茫然韓通文才想起來，眼前的這位哪裡知道什麼是敬天常，羅馬帝國可沒有五穀，禽獸雖然一大堆....

  「算了怎麼和你說這些，說了你也聽不懂，我就跟你明白點說吧，也就是在內容上我們已經領先你們了」

  韓通文得意洋洋的從四域音樂講到六韶，還有詩經樂府，絲竹伴奏的相和大曲，又講到他創建的盛唐歌劇院，尤其是盛唐歌劇院聽的魯斯凡眉飛色舞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馬到大唐去看看。

  「零，你一定要答應我，等你成為了武聖一定要邀請我去大唐！」如果不是那個可怕的老頭子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魯斯迪現在就會快馬到長安。

  「放心吧，那是當然的」

  韓通文哈哈笑著，只不過笑容之中有些勉強。他講述的是華夏音律最輝煌的時刻，可是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現狀便是這樣，大漢族的傳統音律從最輝煌正在走向了一步步的沒落，而羅馬帝國的音律在沉寂了五個世紀後反而爆發出璀璨的生命力。從羅馬帝國之前各個國家的音律都是祭祀神為主，形成了彈唱史詩獨唱伴奏以及崇拜酒神的合唱。這樣的形式一直沿用了數千年，崇拜阿波羅和崇拜酒神的音樂逐漸形成了西方現代兩大類音樂的象徵，一個平靜節制，一個狂喜放縱，而華夏音律則在輝煌之後逐漸走向了靡靡之音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