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武氏兄妹
2024-07-17 21:08:18
作者: 古寒江
自從季伶進京以來,朝堂上昭文書院一系的官員非常激進,與應國公府斗的不可開交,應國公府損失慘重,武唯良被罷官已經算得上是最近幾年最大的官員被彈劾,誰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之後的兩個月里,依附於應國公的那些大小官員被大肆清除出朝堂,或者明升暗貶或者被抓住把柄直接免職,武唯良之後他的弟弟負責掌管少府監的武懷運也被彈劾。
少府監可以說是大唐最有油水的官職,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雖然俸祿不菲,但是這點俸祿都不夠他們打賞下人,而少府監就是為了文武百官牟利的部門。文人士子不屑經商,而少監府則不然,少監府主管百工技巧事務,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掌管大唐錢幣流通製造,甚至允許經營者商號,每年將盈利分攤給皇帝以及官員。
上官儀聯合朝臣彈劾武懷運中飽私囊,貪墨國產,李治有心庇護,武唯良已經被罷官,如果武懷運也被搬倒皇帝自己都覺得無顏再見皇后。上官儀聯合百官堅決要求嚴查,無奈,原本李治只是想走走過場,就派壽延查看,壽延是自己最信任的近宦,無論查出什麼來自己都能替武懷運掩蓋過去。但是查抄的財產讓皇帝都憤怒,竟然堪比小半國庫,少府監每年製造的錢幣竟然有十之一二流入了武懷運的腰包。
少府監每年製造的錢幣數量都有嚴格的審查,戶部下達命令製造三百萬貫,最後就會查收三百萬貫,但是武懷運膽大包天,數量上無法下手,就從重量上下手。一貫錢原本一千文,八斤,但是武懷運私下命令,每一文上都會缺一些細微的分量,一文兩文看不出來,但是一千文足足少了一斤,剋扣下來的錢全部被武懷運和他的同黨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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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朕如此信任他,他卻這般辜負朕的信任」李治現在非常的憤怒,原本他還想替他擔下來,現在聽完壽延的匯報之後決定嚴懲。武懷運擔任少府監少府少監近十年,貪墨的財產甚至不必內務府少。
武懷運自然知道如果皇帝真的要治他的罪,他是必死無疑,慌慌張張就跑到了應國公府。武元慶這些年也沒有少從少府監拿錢,少府監對他們的重要不言而喻。武元慶無奈嘆息一聲,為今之計只有求助於皇后了,只要皇后開口,一切都有肯能。
武元慶武元爽兩人雙雙入宮拜訪武后,雖然兄妹關係不是很好,但是兩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只希望武后看在同是武家人的份上在皇帝面前將事情擺平,捅到朝堂上的話那就真的再沒有迴旋的餘地。太宗皇帝非常注重百官德行,收賄行賄貪墨更被視為是十罪不赦之外最大的罪過,即便是皇帝大赦天下這些罪過也是遇赦不赦。
「大哥,不如去找韓國夫人?」武元爽有些不適應見皇后
「韓國夫人雖然受寵,但是充其量算是一個寵妾而已,而皇后參政多年,深受陛下信賴,再加上許敬宗也是皇后提拔的,這件事還真得求著他了」武元慶也是走投無路了,如果不想放棄少府監只能求皇后。
「咱們那些年做的事情,希望她可以釋懷吧」
「見過皇后娘娘!」武元慶武元爽一個是當朝二國公,一個是大唐重鎮濠州刺史,身份都非常顯赫。
「客氣了應國公」武后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二位事務繁忙,不知有何事進宮探望妹子」
兩人一聽皇后的語氣覺得有戲,武元慶笑道「這些年咱們兄妹疏於來往,關係都鬆了」
「是啊,是啊,不管之前怎麼樣,咱們畢竟都是武家人,以後皇后要是覺得皇宮煩了,來府上住幾天」武元爽發出了邀請。
「那到時候就有勞兩位哥哥了」武后臉上帶著笑容,但是心理卻非常冷酷,哥哥?如果沒有這幾個哥哥,恐怕她也不會多年不踏入國公府。
幾人閒聊了半天,始終沒有說明來意,武后心知肚明但是也在悠哉悠哉的等兩人挑破。武元慶終於按捺不住,給了武元爽一個眼神。
「皇后,最近你不參與朝政了,朝堂上有些不安寧啊」武元爽說道,自從李治寵信韓國夫人後,武后就不再主動參政,只有皇帝在無法取決的時候才來後宮看一看她。
「不知道朝堂上發生了什麼,讓一位國公,一位刺史都有些感到棘手」武后雖然少參政,但是對朝堂上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也只是在裝糊塗。
「皇后,實不相瞞,最近上官儀和昭文書院的官員實在有些欺人太甚,先是彈劾唯良,現在又誣陷懷運,他這是要把咱們應國公府往死路上逼啊」武元慶說道。
「大哥二哥來是為了這件事嗎?我倒是也從陛下哪裡聽到了一些口風」
「陛下準備怎麼處理懷運」
看著兩人面色著急,武后心裡冷笑著,現在有求於自己了?
「陛下非常氣憤」
「皇后,你可要為懷運美言幾句啊,他畢竟也是應國公府的人,也是你堂兄,這些都是昭文一系官員栽贓陷害」武元爽說道。
「我的堂兄?我記得我六歲的時候我的這位堂兄可是把我推到井裡差點淹死我。」
兩人心中一冷,皇后還是不肯忘記以前的那些恩怨。
「那皇后準備怎麼辦」武元慶沉聲問道。
「武懷運膽大包天,錢幣流通製造乃是影響國運的大事,他竟然也敢下手。實不相瞞,壽延調查清楚之後,陛下曾給過我一份清單問我如何處理,我的這位哥哥胃口還真的是大啊!從他府上查抄了竟然不下兩百萬貫,去年大唐一年的賦稅不過五百三十一萬貫,相當於小半個國庫」
「兩百萬貫?」就連武元慶和武元爽都有些吃驚生氣,原來每年武懷運往國公府孝敬的錢只是九牛一毛。
「陛下問過我的意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大唐的律法尊嚴豈能因為他而開一個口子,而且你們身為本後的哥哥,皇親國戚,不知道為本後分憂也就罷了,竟然還犯下這樣的罪過。就算陛下繞了他,我也不會饒過他。」
「皇后教訓的是」兩兄弟現在已經後悔來找她了。
「還有,武懷運只是一個少府少監,哪來的這麼大膽子貪墨這麼多」武后似乎另有所指。
「你這四什麼意思」武元慶問道。
「沒什麼意思,本後只是想告訴你們,你們身位朝廷重臣,以及我的哥哥,一定要清正廉潔一心為國,這一次的事牽連不到你們,但是如果你們繼續如此,觸動了國法的界限,本後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謹遵娘娘教誨,我兄弟二人這就告辭!」武元慶冷哼一聲揮揮衣袖和武元爽離開。
「大哥,她對我們兄弟似乎還有恨意」武元爽說道
「我也是糊塗了,依她的脾氣恨不得我們兄弟全部倒台,我竟然還來求她?」
「那照這麼說懷運是死定了?」
「不死也得流放了」武元慶陰沉著臉「他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剋扣了這麼多」
「皇后這邊......」
武元慶嘆息一聲「按照昭文書院這樣的逼迫,應國公府以後還需要依靠皇后的能量。別人不知道,但是我清楚,皇后對權利的欲望很大,這些日子避開朝堂是以退為進,讓寵信韓國夫人的陛下意識到她的無可替代。皇后想要權利把持朝政,就需要栽培親信,身為皇后不可以與文武百官有太多接觸,想要找親信只能從我國公府找。雖然她和我們關係韁,但是對三思和承嗣非常好,讓這兩個孩子多親近一下皇后吧。應國公府和她之間的關係需要緩和一下了」
武懷運的下場比武唯良差了很多,家產充公不說,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五嶺之南煙瘴之地,流放之人到了那裡絕大多數只有一個下場,就是客死異鄉。
附庸應國公府的官員被上官儀一步一步的拔掉,為了穩住局勢,久不上朝的應國公武元慶都不得不坐鎮朝堂。
罷朝之後上官儀來到了季伶的住處,他是季府的常客,直接被季福帶到了院中。季伶的身體越來越差,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誰都可以看出來,這位老文宗這一次是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了。
「先生,如您所料,武懷運被流放三千里」上官儀不得不佩服著看起來將死的老人的智慧和毒辣的眼光,出手三次,三次都是直擊要害,第一次讓武唯良退出朝堂,第二次京官外調打掉了應國公府的黨羽,這一次竟然從偶然發現的錢幣變輕,料到了武懷運大量貪墨少府監錢幣這麼隱秘的事,讓武懷運毫無還手之力。
「嗯」季伶艱難的點著頭。
「但是先生,武元慶此人為人謹慎,想要借著少府監的事牽扯到一位國公恐怕有些難,我們還需要另尋他法」
「你附耳過來」季伶聲音沙啞無力,說幾句話都非常費勁。
上官儀附耳過去,聽著季伶的耳語,臉上帶起了笑容。
「先生,怪不得您被所有文宗推崇,您這一擊足以讓整個應國公府難以翻身」上官儀自己也是混跡官場多年,不過現在依舊不得不佩服季伶眼光的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