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會試開始
2024-07-17 21:04:36
作者: 古寒江
這一日是會試正式開始的日子,四大書院涇渭分明,會試開始之前,頭一等的大事便是六大文宗聯合祭拜至聖孔先師,因為季伶沒來,所以田義和代為祭拜。
祭拜文聖是一等一的大事,一套形式下來非常繁瑣。皇帝親自擔任的正獻官,一身寶藍色的長袍,六大文宗擔任分獻官,身著黑色長袍,除了山長之外,那些文武兩院院長以及諸多的觀禮人都擔任陪祭員。皇帝還從皇宮之中帶來了負責引路的通贊和引贊。紫紅袍的樂生足足有七十二名,禮生五十二名,好一個龐大的隊伍,每一個流程都莊嚴肅穆,即便是那些老先生也唯恐禮數不周,看的韓通文這個後世者一臉的呆萌,祭孔不就是磕幾個頭表示恭敬,念幾篇表來表示一下對至聖先師的緬懷,然後告訴孔老師自己這個隔代弟子應該怎麼做怎麼做好給他長臉嗎?
一個個穿著厚重的長袍,韓通文敬而遠之,作壁上觀,看著這一個個穿著禮服,打扮的唯恐不嚴肅的樣子,他想起了鬼手的一個詞,我老天,這可是入夏了!
看著這些老先生們汗水岑岑的樣子,韓通文就打了一個機靈,穿這玩意兒不起痱子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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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松啊,這形式主義害死人啊」
「師傅,什麼是形式主義啊」喬松問道
韓通文想了想「就是咱們穿著汗衫短褲和涼鞋,輕鬆涼快的就能把事辦了,他們非得裹得和十冬臘月一樣」
啟扉、瘞毛血、迎神、進饌、上香、行三獻禮、正獻官飲福受胙、撤饌、送神、焚燒祝文與絲帛、闔扉,韓通文抱著喬松小狼兒在遠處的樹蔭下看著這一套儀式完成,劉可定幾次回頭,一臉想要掐死他的表情,別人都以能參加這樣的祭祀為榮,偏偏有人避而遠之。
「師傅啊,爺爺幹嘛那個表情啊」喬松問道
「誰知道老禿子幹嘛,應該是眼睛疼了,瞪一下我們.....」
「師傅,不是我們,是在瞪你」小狼兒說道
「臭小子,瞎說什麼大實話,我怎麼知道他幹嘛瞪我,這麼熱的天,明明一身汗了還有空嚇唬別人」韓通文說著搖了搖扇子
「應該是他嫌熱了吧,看著咱們優哉游哉的在這裡納涼氣不過,老傢伙就是心眼小」韓通文還故意朝著劉可定的方向扇了扇,氣的老劉差點暴走三屍神,跳出來打他一頓,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可惜,韓通文看不到周圍那些沒有資格參與但卻憧憬的眼神。
太玄山是令狐德棻的地盤,老令狐抑揚頓挫的頌念著一篇之乎者也的長表,念得內容聽不清,反正旁邊的人聽得有如久旱逢甘霖,上面念得是渾身舒泰,下面聽得搖頭晃腦,只有韓通文師徒三人,像是局外人一樣,一會兒扇扇子一會兒聊天,附近的人一臉嫌棄的看著他,不自覺的遠離了他。
韓通文扇著扇子左右看了看,哈哈一笑。這一套看下來韓通文算是真正明白了繁文縟節是什麼意思,這些先生們正在非常生動的詮釋著。從開始到結束,一直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韓通文坐的都屁股疼,也不知道那些老先生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這一次的會試比當初在昭文書院時更加嚴格正規,六大文宗端坐其上,每一科都會由六人親自評定勝負,這樣的結果甚至比朝廷的科舉還要公正。比試就在六人的注視之下進行,根本談不上什麼舞弊,也不會有人舞弊,輸了最多被人評判一句學藝不精,但是舞弊便是涉及私德的大事,會遭到整個士林的排斥和看不起。
六大文宗旁邊便是前來觀禮的人,有資格坐在這裡的不是鴻儒便是朝堂重臣,每一個都可以說是學富五車,這是文試,武試當然也邀請了武道界的強者,而秦東流和吳道通兩位剛剛從濟州回來的大武宗赫然就在其列,二人不僅武學造詣甚深,而且文采不凡。
「四院會試,乃大唐文武兩界之盛事,吾等於孔聖先師之前明誓,此次會試判決當以公正為準則,不偏不倚,蒼天為證,厚土為鑑」
太玄書院文院院正元修為主持「此次會試科目順序由三位山長和昭文書院田先生共同抽籤決定,文試五科順序為詩,書畫,經,棋,曲」
「每科各試三場以示公平,每場五分,單科三場總評分最高者為優勝,五科共十五場,總評分最高者,為優勝」
這樣的比試確實算得上非常公平了,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詩科第一場,請四大書院參與會試的學子上台」
第一場青崖書院張封建登台,除了韓通文這樣的妖孽之外張封建在學子之中詩詞一道算是不錯的了,昭文書院的韓通文也認識,曾經見過,是一個名叫陳臨的學子,其他兩院就不太清楚了,不過看著兩人一臉的自信,想必自然也是才識過人。
四人朝著六大文宗和皇帝行了一禮
元修開口道「為了防止徇私舞弊,此次詩科會試的題目皆由觀禮之人出題」
觀禮席上一陣低聲交談,因為他們也不知道這次的題目會是由他們來處,倒也不是說困難,這些人都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之人,給這些年輕學子出些詩題當然是信手捻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樣安排。
「元先生,不知由我們之中哪一位出題」
元修笑了笑「我這裡有在座所有人的名單,我會隨機從中抽取,諸位暫且安坐準備好出題便可」
元修攪亂了所有的名單,閉眼從中摸取了一張,打開
「祝文泰」
一中年面帶喜色,顯然非常開心,四處拱手又朝文宗們行了一禮「往年只是觀禮,怎料今年得幸能參與這樣一件雅事,既然抽中了在下,那在下也正好有一題,如有不妥之處尚請海涵啊」
「客氣了」
「眾所周知,夷人金狼大夏,三國卑鄙欲合謀我大唐,故烽煙四起,幸而我大唐帝國士卒矯健,將軍多謀,武者長勇,雖三面作戰而猶有大勝之姿,戰三年而不失寸土,拒敵於國門之外,實乃陛下福澤深遠,也仰賴諸位文宗教化之功,此不如就以戰爭為題目」
韓通文佩服的看著,多精彩的演講,聲音抑揚頓挫,既拍了皇帝的馬屁又拍了文宗們的馬屁,再加上左右逢源的無上技巧,堪稱成功官員的楷模,看看皇帝那副得意的樣子,就知道自己還查人家太遠,得向這位祝先生好好學習。
陳臨也算是昭文書院的才子
「飲馬渡秋水,水寒風似刀。
平沙日未沒,黯黯見臨洮。
昔日長城戰,咸言意氣高。
黃塵足今古,白骨亂蓬蒿」
這首詩一出,幾位文宗也是連連點頭
「是用側面描寫來表現主題,別出心裁。詩里並沒具體描寫戰爭,但是卻通過塞外景物和昔日戰爭遺蹟的描繪戰爭的慘烈,將士的苦寒」杜源的點評自然是切中要害
「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今年的學子都非常不錯,此詩單論意境,甚至不比其他兩首差,惜字如金,卻又表現出大氣魄,四分」
青崖書院出場的是張封建,張封建也算是多才多藝,雖然不如韓通文這般妖孽,也是難得。低頭思索,四國大戰,他的家鄉幽州處於與金狼帝國交戰首當其衝。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張封建的言語鏗鏘有力,這一首詩從他嘴裡念出來有一種莊嚴宣告一般,他雖然學文,但是武道修為並不弱,沒有人知道在戰爭爆發的時候,如果不是他的父親一連四封書信讓他留在書院,他恐怕早已經快馬飛奔幽州,幽州的大戰堪稱慘烈,張鐵錚大武宗的修為竟然險些死在戰場上,張家現在傷兵滿營,而他卻在書院享受著安穩,每每想到這些,張封建都後悔當年聽父親的話學文入仕,但是不入仕又無法繼承張家家業,朝廷是不會允許一個武道中人來掌控幽州,張封建即便再有天賦也只能等到他入仕之後重新修煉。
張封建的詩得到了六位文宗的認可,令狐德棻摸著鬍鬚,連連點頭「取出了纖麗綺靡的詩風,帶上了雄渾剛健,慷慨激昂。尤其是能描繪出如此金鼓殺伐之事的詩篇,又依照嚴格的平水韻,難得難得」
「你張家鎮守我大唐西北門戶幽州,張鐵錚老刺史更是身先士卒,大武宗的實力也多次負傷,就連尉遲蘭都親上戰場,張家滿門英烈,乃是我大唐之福。能看得出來,這詩不是無病呻吟,而是你張氏的家風,你的詩老夫給四分,但是沖你能成績張家的家風就值得鼓勵,老夫給你在加半分」晉太炎這麼一個大噴子很鮮有的夸一個年輕人,現在的評分標準已經很高,四分算的上是非常高的分數,五分基本沒人敢想,就連兩屆三屆都難有一個滿分。
有了張封建的對比,太玄書院的學子就無甚新意了,只是中規中矩的得了一個三分,就連令狐德棻都有些尷尬,太玄書院歷來武院第一,詩文一道上就差強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