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三章：祭奠

  「現在該告訴我什麼地方了吧？」葉楓問道。

  「去了就知道了。」紅豆沒多說，情緒也不太高。

  這時候，劉金已經打開了攝像機，將兩人這番對話給拍了下來。

  葉楓看出來紅豆的情緒有點兒低沉，也就沒多說話，點點頭，就跟著她下了樓梯。

  出了酒店，紅豆把車開過來，三人就一起向著魔都城郊而去。

  一路上，也沒人說話，氣氛不知為何有些沉重起來。

  快行駛到郊區的時候，紅豆在路邊一家商店停了下來。

  「跟我去買點兒東西吧。」紅豆下了車，對葉楓說道。

  

  葉楓點頭，跟在紅豆身後進了商店。

  劉金緊跟在兩人身後拍攝。

  商店老闆似乎認識紅豆，見到她打了個招呼：「又過來了？」

  說話的時候，老闆還好奇的看了一眼劉金，對他肩膀上扛著的攝像機很感興趣。

  「嗯，去看看。」紅豆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徑直走到商店的一個角落，對這裡顯得很是熟悉。

  跟著紅豆的葉楓，來到商店這個角落之後，不禁愣了一下。

  這裡擺賣的，都是一些祭奠用的東西。

  葉楓一下子想到了一些什麼。

  劉金顯然也有些意外，鏡頭晃了晃，不過很快穩定下來。

  紅豆挑了一些紙錢，長明燈，香火，還有一束白色菊花，便拿著這些東西到了商店老闆那裡結帳。

  「三十二塊，給三十好了。」老闆對紅豆挺客氣的，看樣子紅豆也是這裡的常客。

  紅豆拿出錢包，裡面沒零錢，便拿了個一百的出來，剛準備遞給老闆，卻忽然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我這兒有零錢。」葉楓從身上掏出三十塊的零錢，遞給了老闆。

  「謝謝。」紅豆輕聲說了一句。

  「咱們之間就不要客氣了。」葉楓聽著紅豆說話的語氣，明顯感覺不對。

  紅豆什麼時候跟他客氣過？這樣的紅豆，實在是讓人感到一些陌生。

  劉金默默不語，近距離拍下畫面，鏡頭裡的紅豆臉上沒什麼表情，透露出一種難言的感覺來。

  出了商店，紅豆把東西放在後備箱，便重新上車，繼續開往城郊那邊。

  葉楓坐在副駕駛上面，看著開車的紅豆。

  她的表情認真，似乎在專心致志的開車，不過平靜的表情下分明藏著一些東西。

  葉楓辨認了半天，這才辨認出來，紅豆潛藏的情緒名字，分明叫做：悲傷。

  是的，悲傷。

  葉楓心裡莫名的沉痛，越發確認這次開車的目標地。

  她是要去祭奠某個人。

  城郊的車流稀少，紅豆沒花多長時間，就到了一處山坡下。

  「下車吧。」紅豆說到，下車把後備箱的東西拿了出來。

  葉楓一下車，就看見山坡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赫然寫著：清風山墓園。

  劉金也注意到了標牌，鏡頭移過去給了一個特寫。

  周圍的綠樹灑下陰影，深秋的風吹過來，有些冷，樹枝搖曳的也沒有聲響，一切顯得寂靜。

  紅豆拿了東西之後，就往山坡上走去，一步一步，有些緩慢。

  葉楓跟在她身後，劉金扛著攝像機在最後，氣氛肅穆凝重。

  山坡有些長，走了十幾分鐘之後，便到了一處墓園。

  紅豆走進去，沒幾步路便來到一塊墓碑前面。

  她停下來，蹲在墓碑面前，拿出在商店買的紙錢，開始燒起來。

  葉楓也蹲了下來，和她一起燒著，同時打量墓碑。

  墓碑上貼著一張年輕男人的相片，真的很年輕，應該在二十歲左右，揚起笑臉，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很陽光，很年輕，很有生命力的一個年輕人，他的照片卻貼在墓碑上面。

  墓碑上刻著名字：溫如玉。

  看到這個名字，葉楓響起一句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葉楓有心想問一些事情，不過見紅豆沒說話的意思，也忍住了，陪著她一起燒紙錢。

  紅豆借著燒紙錢的火，點燃了香火，插在墓碑後面，等紙錢燒完，火焰漸漸熄滅的時候，把那束白色菊花放在了墓碑前面。

  劉金的攝像機安靜的記錄下這幅畫面，青色山脈和白色的菊花相應，按理來說很美，卻有一種讓人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沉重。

  祭奠完，紅豆站了起來，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半天都沒有說話。

  葉楓也站了起來，看著此刻的紅豆，心裡不由擔憂起紅豆的狀態來。

  容不得他不擔心，自從認識紅豆以來，他就沒見過這種狀態的紅豆。

  眼前的紅豆，實在是太陌生了。

  葉楓剛想著開口勸一下她的時候，忽然她開口了，也沒轉過來，眼睛依舊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手指輕撫，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葉楓點頭，他能感覺到，紅豆接下來要說的這個故事，是對她影響非常大的事。

  紅豆的聲音響起：

  「從前，有個女孩兒很可憐，六歲的時候，家裡爸媽離婚，爸爸不要她，被法院判給了媽媽。可是媽媽呢，壓根也不想要這個女孩兒，她每天沉迷賭博，經常夜不歸宿。

  女孩兒年紀小啊，很容易餓，一個人在家裡，經常沒有吃的。有天她餓的不行了，就跑到外面的商店，假裝進去買東西，偷偷塞了一包零食在衣服裡面。

  商店老闆不在，看店的是他八歲的兒子，他發現了小女孩兒偷東西，把她攔了下來。

  女孩兒餓的不行，小小年紀沒人照顧自己，偷東西又被人發現，忍不住心裡的委屈，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男孩兒嚇著了，連忙安慰她，跟她聊天，同樣小小的年紀，卻成熟的像個小大人一樣。很快，男孩兒知道了她的處境，不僅沒把這件事情告訴家長，還拿了好多店裡的零食給她。

  從那以後，只要媽媽不在家，她餓著了，總是回去那家商店窗戶那裡輕輕敲一下，男孩兒就從會那裡遞出食物。

  有一次，男孩兒的行為被他爸爸發現了，按在椅子上狠狠打了一頓，男孩兒哭的不像樣子，但是從窗戶外面看到女孩兒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個笑臉。

  那個時候的男孩兒，從小就知道不能在女孩子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