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後院梅花
2024-07-17 18:50:00
作者: 北宮漠漠
泠白羽無奈,他執起湯勺,輕輕吹了口氣,待藥湯涼了些,送到泠紫寒的嘴邊,「這樣你不會還要拒絕兄長辛辛苦苦熬的藥吧?你放心,這藥裡面我加了山楂,並沒有想像那麼苦。」
說是這樣說,可聞到那股中藥味,還是有種想吐的感覺。
可看到泠白羽那溫柔的眼神,泠紫寒不好意思的接過碗,「我自己喝就可以了,不用勞煩七皇兄的。」
她一口飲下湯藥,全程是捏著鼻子的,雖沒有那麼苦,還是噁心的想吐,中藥膩膩的滋味纏繞在心頭。
眼前多了一小碟蜜棗,還有泠白羽溫柔的聲音,「吃點蜜棗,嘴裡就沒那麼苦了!」
泠紫寒拿起顆蜜棗丟進嘴裡,蜜棗酸酸甜甜的,果肉甜膩軟口,口中苦味消失不見。泠紫寒伸手還想拿一個,面前一小碟蜜棗被泠白羽放到邊上,還有他理直氣壯的聲音,「這東西吃多了,會膩。你待會兒再吃,你腿上的傷口也該重新換藥了。」
看她像孩子般可愛,這麼大個人還不喜歡吃藥,倒是讓他想起小時候六哥也像這樣子依賴他,可如今什麼都變了。
待泠紫寒喝完藥,藥箱從他後面端過來,正要為她上藥時,泠紫寒這才發現自己腿上的傷全部被包紮好,袍角沾著許多血跡,零星點點,她身上衣服都在,只是大腿上的褲子被人用刀割開,裹上了紗布。
她本能躲開泠白羽的手,唇角抽搐,「七皇兄,這都是你幫我包紮的?」
「你傷的那麼重,皇兄自然要為你包紮。等換好藥,給你熬了點雞湯,補補血。」泠白羽眼也未眨,輕輕嘆氣,「皇兄這裡是冷宮,大夫請不過來,所以只能讓皇兄來包紮,八弟莫非是嫌棄我包紮的很醜?」
他抬起頭,露出雙清澈眸子,晶瑩剔透,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蕩秋水橫波清。
那雙眸子太過清澈,反倒讓她尷尬拘謹。
伸出手來,輕輕咳了下,掩飾心底那抹不好意思。「七皇兄,你將藥箱給我便是,我自己能包紮傷口的,另外可不可以給我打點熱水,我想擦下身體。」
掃眼看泠白羽那張人神共憤的面容時,心頭又是驚艷。
泠白羽長相與泠疏影一樣妖魅絕美,但他身上偏偏散發種清澈正氣,與泠疏影恰恰相反,他給人種親近卻又疏離的矛盾氣息。
他也沒執意,讓小一打盆熱水,搖著輪椅離開了屋中。
木屋還殘留下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還是檀香燒盡後留下的冷香,過堂風吹過,香味越加清淡。輕輕吸了口香氣,燥亂的心不自覺安定下來。
原來這是用的安神香,難怪她昨晚睡得太熟。
她快速用濕帕擦了下身體,門外響起敲門聲,是泠白羽清透渾厚的聲音,「這是你要換的衣服,現在幫你放在外面,你待會兒拿起穿就可以了。」
他沒在進來,進退有步,似乎在顧慮什麼。
在看她身上衣服,泠紫寒皺起眉頭。若自己是男子,七皇兄早就幫她換下衣服,可他言行舉止,並不過分對待自己,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女人了?
一想到這個事情,泠紫寒抓進了衣角。
只怪她太不小心,看來以後身邊要多些暗衛,保護自己身份。自己身份被捅破是女兒身,會牽連到太多人,連母后也會牽連到。
心事重重包紮好大腿傷口,相比泠白羽包紮的精美,她則是要求實在些,能夠包紮好便可以了。換上泠白羽為她準備好的長袍,隨便梳洗番。拖著受傷大腿,一瘸一拐出了屋子。
小一正在外面候著,見著她出來,頷首行禮,「八皇子,您現在用膳嗎?」
「暫時不用,七皇兄去了哪裡?」見著四周都沒泠白羽蹤跡,泠紫寒問向小一,「我有事要找他。」
見小一良久沒回話。
泠紫寒看過去,是他一臉欲言又止,似乎難以開口。
她不禁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八皇子若想見主子,請到這邊來。」
小一搖搖頭,首先為泠紫寒帶路,到了木屋後院中。
小小景陽宮別有一番天地,在後院中更是讓人陷入花海。只見四周開滿了梅花,層層疊疊,飄飄揚揚的花瓣落下,仿若在花雨中。小一不知何時從身後退了出去,只留她站在原地。
泠紫寒正想找他,身邊沒了人影。思慮中,她還是踏入了其中。
在梅樹下,一位白衣如雪男子坐在搖椅上,纖塵不染,睫毛覆蓋在眼瞼處,宛若落入凡間天使,又似水墨畫出現的男子,美不勝收。
肌膚溫潤如玉,透著不正常蒼白,輕輕依靠在輪椅上,身上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花瓣落入發間,肩膀處,似霧裡看花,雲中出月般。
泠紫寒屏住呼吸,向前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斷枝。
隨著咔嚓一聲,正在假寐的男子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他的眼底還殘留絲憂鬱,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笑臉。看到她來,唇角漾起溫潤笑容,「八弟,怎麼不在屋中休息?」
「這個地方這麼美,想來看看。」潔白手心攤起,一抹紅色花瓣落入,更襯得她肌膚雪白。
泠白羽看過來,讓她心頭一顫。
但卻發現他的眼神卻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通過她發呆起來,又似在回想起久遠回憶,眼神飄渺,沒有聚焦。
正想開口提問,倒是他先開口說話,「母妃很喜歡梅花,本來這梅花已經很多年沒有開放了,但不知為何,今年突然盛開的如此璀璨。讓我有些意外,不知不覺就想來到這裡。」
「母妃?」語氣有些疑惑。
執起一株梅花,他盯著梅花入了神,「母妃很愛梅花,她說這梅花傲骨,在天寒地凍的冬日也會盛開,很佩服這種不屈不饒精神。故名為梅妃,在母妃生下我和六哥不久,她便離開了我們。」
他的聲音極淡,聲線很平靜,仿佛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鳥兒飛下,落在他的肩膀處,更似滄桑隱世高人,連鳥兒也為他感到心疼,輕輕用羽毛蹭了蹭他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