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叔,問題不在年齡(3)
2024-07-17 18:32:57
作者: 桑家靜
雪鏡風動作一僵,很快便領悟出他的意思,她倏地抬道問道:「你……你要回去了?」
花景顏柔軟地笑了,他拉起雪鏡風的小手,揮氣隔開一扇窗便擁抱著她一道飛去,一白一綠的兩道身影咻地划過如圓盤似的明亮月光,幾個跳躍飄忽,他們此刻已雙雙坐在皇宮中最高殿宇的碧玉翠檐之上,因為房檐上還積著些許寒雪層層,於是花景顏脫下披風墊在下面坐下,然後環抱著雪鏡風坐在他的腿上,他們的眼睛注視著同一個方向,都望著那夜雪覆蓋的上京。
千門萬戶雪花浮,點點無聲落瓦溝,半成冰片結還流,整個上京在月色之下瓊枝玉葉,粉裝玉砌,皓然一色,天地之間渾然一色,只能看見一片銀色,他們兩人的呼吸也化作了一股股白煙,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丫頭,我一直記得你曾經說過,如果是你愛的人,你不會計較他到底是大你十三歲還是二十三歲,對嗎?」花景顏的聲音伴著夜風一同飄散有一些模糊,但是他那溫潤的雙唇輕貼在雪鏡風微冷的耳邊,所以她自然清晰地聽見了,只是她有一些怔神亦有些不理解自己這樣不顧正事,只為了陪著他一起在這裡吹冷風,為何甘之如飴呢?
她任他抱著,將頭靠在他的頸窩,似累了一般悠悠道:「是呢,我從來不介意這個。」
花景顏聞言卻笑得更傷感了,他將她摟得更緊,貼得更近,似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這樣便可以不用再分離一般,他低低呢喃道:「是啊,別人丫頭一定不會介意別人的,卻唯獨只有我……」
「大叔,你聽過一句話嗎?」雪鏡風聽著那在風中破碎成片片的聲音,不自覺握緊了指尖,面上她卻若無其事地打斷他問道,但是她卻沒有等他回答便逕自答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大叔你相信命嗎?」雪鏡風轉過頭來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眸問道,映進那清澈見底的眼睛中,花景顏動了動雙唇,最後似不堪般閉上了眼睛,笑得無力而又脆弱地回道:「我信。」
雪鏡風沉眸抿住薄唇眼中失望一閃而過,她笑得有些嘲諷道:「既然你肯相信命,那般懂得命里有時終需要,命里無時莫強求的道理吧?」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聽著此刻雪鏡風話中的不以為然,花景顏卻似舊看不清雪鏡風到底有何想法,他伸手撫著她最讓人著迷的眼睛,那裡面總有些讓他想要追逐的東西,那些渴望的東西,那些讓他既使覆了天下,失了本性亦想要抓住的東西……
「丫頭,大叔還差兩年便要過而立之年了,大叔不年輕了,可是你卻是韶華年紀,這便是我的命,君生而愛末生,愛生君已老,大叔抵抗不了這種無法改變的事實,既使大叔抗了這天命,毀了這世道,也改變不了。」花景顏笑得慈愛,縱容著雪鏡風帶著尖銳諷刺的眼神看著他。
雪鏡風表情一凝怔怔地,他所謂的命是指這個嗎?
即使她反覆強調說過不介意,原來這個在意自己年齡的男人從來就沒有相信過。
她垂下纖長的雙睫,輕輕勾起薄唇,他不懂啊,他們之間隔著的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也不是他姨父她侄女的身份,而是……而是什麼呢?雪鏡風能想到的就是,她的心並沒有他,可是很快她又迷惑了,既然沒有他,為何她要陪他來這裡,並且知道他即將離開時,心底徒然生出的惆然,這些到底是什麼?她神情越來越困惑。
「大叔,你早已嫁給了騰的姨母,如今你我的身份擺在世人眼中便是亂輪,如今你卻跟朕說這些是希望朕怎麼回應你,讓你一面給姨母當皇夫,一面來朕這邊當情人?」雪鏡風心緒一亂,瞳孔中紅光一閃,可當她話才衝口而出後,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傷人的話,她抿唇趕緊運功壓下心中泛起的狠厲,為何絕情丹又開始浮動了,而且是挑在現在,難道她剛才……動情了?
可惡!看來她必須儘快找個時間研究,徹底將它清除乾淨才行,不然一時一會兒地受它的影響,她最終的結果要麼絕情斷愛,要麼直接就走火入魔了!
花景顏聞言臉倏地煞白一片,只覺雪鏡風的話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把刀切割著他的心,他從心底的寒意延伸到指尖都有著徹骨的冰涼,他垂下顫抖的眼睫,笑得自嘲道:「是啊,我這種骯髒的人,怎麼配與雪帝說這些話呢,更何況我根本不算一名男……唔……」
他瞠大雙眸看著近在眼前的絕色容貌,那雙有著歉意有著憐惜的鳳眸似在說話,簡直比世上最勾魂的眼神還要讓他激動無法自拔。
她吻他了!他的風兒竟然主動吻他了!花景顏從來沒有此刻一般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歡快地快要爆掉了,即使現在讓他死去都是幸福的。他反客為主地一把抱住雪鏡風,便壓下去,生澀而極致地吻著,想心中的一腔愛戀借著這一吻傾訴給她聽。
風兒,丫頭,我愛你,大叔真的很想天天都念一句給你聽,但是我卻不能說出來。我們的身份,我們的國家,還有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們呢,我只想偷偷地愛戀著你,但是原來愛從來是身不由已的,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我只能選擇逃避,否則我會忍不住,忍不住將你與我一道拖入地獄的……
他的吻很苦澀,連雪鏡風都感覺到了,她感到心臟處悶悶的,似透不過來氣似的。她從來不知道她眼中一直灑脫的大叔因為她而變成如此頹廢,尤記得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那個如花中綻放的妖精,美得如此不真實,讓她覺得他便像天下的一片雲彩來去自如,然而是自己這股風困住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