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2024-07-17 18:20:03
作者: 薔薇晚
有些動搖,粉唇邊溢出這一句,因為自己的發問,她也不敢置信:「你真的怕我常伴青燈嗎?」
「最怕的,不也已經來了嗎?」南烈羲淡淡一笑,那笑容卻萬分苦澀,她方才問的沒錯。
是啊,他怕。
怕看到那灰白帽子下,是光禿禿的小腦袋,將那青絲剪的乾脆利落。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也怕再度確認,她用這種法子,剪斷所有的糾葛。
「不是說喜歡我嗎?」
琥珀沉下心來,以往總是覺得他長得太過高大挺拔,如果她站在上一節階梯,更方便看著他的臉,他的眼,不必總是仰著脖子說完一段話,脖子都發酸。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還沒有改變,但其他的,都已經不知不覺變了。
她微微點點頭,眼眸晶亮,如今不用走難走的山路石階,她平心靜氣下來,身上散發出些許往日的固執堅韌,取代了祥和安寧,叫南烈羲眼前一亮,仿佛重新看到了她以前的影子。
「是,我知道,但我想再聽一遍。」她的眼睛愈發燦爛晶瑩,如此要求,果斷執拗。
「那你聽好了,我喜歡你。」南烈羲平視著她,兩人的目光交匯,幾乎擦出些許火光。
算是對塵世最後一次留戀嗎?否則,她不是根本不在乎他對她的心意?
「能喜歡多久?」琥珀睇著他,神色一柔,問了句。
南烈羲蹙眉看她,愈發看不透她,也不知是佛寺的清寧感染了她,還是別的,她跟數月前的反應,已經有了細微的更改變化。
她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那笑容不算燦爛,卻也讓他的心中寒意,一瞬間化成了水。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閃爍,直直望入那雙黑眸深處:「給我一個你能夠堅持的限期。」
莊夫人跟她的最後一面,說的是因為太過信任所愛的男人最終被推向萬丈深淵的警告,只要對任何男人都不動心,也就絕不會遇到那麼可怕難堪的悲劇。
「如果我說三年,就讓我等三年,如果說五年,就要等五年,如果可以堅持一輩子,你也要讓我等到下輩子嗎?」
南烈羲微微眯起黑眸打量她,她的動搖雖然已經讓他覺得看到絲毫光明,卻也因為她過分鎮定冷靜而不悅,至少她身上這件灰色袈裟,看的實在礙眼難過。
「這世上哪裡有始終如一的感情?男人對女人的寵愛,若滿十年,已經算是一段佳話了吧。若到了二十年,就稱得上是堅貞不渝了吧。」她一笑置之,挑眉看他的反應,因為看過太多太多的例子,男人還未得到女人的心之前,總是信誓旦旦,體貼溫柔,一旦得到女人的信任和依賴,卻也失去了追逐的樂趣,總有一日,要從熱烈到冰冷,從甜蜜到苦澀。
南烈羲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安靜地凝視她,神色一柔,褪去與生俱來的陰鶩冷沉,壓低聲音說道。「你親口說要我等,我會。」
「我說等我三年五載,甚至十年二十年,你都會等下去?」琥珀輕聲詢問,看起來不像是玩笑話。
「對。」他點頭,就說了一個字。
「沒有條件嗎?心甘情願不計較?」琥珀面色一白,詫異極了,她只是這些日子陰鶩莊夫人而有感而發,隨口一提,沒有想過他居然當真,而且,給她這樣堅決的回答。
南烈羲的面容上沒有一分微笑,無雙俊顏也顯得很有距離。他的語氣生冷,卻不帶一分怒氣。「唯一的條件是,你要實現承諾,期限一到,就到我身邊,接下來的時間,再也不能離開。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的身旁。」
「你這是請求,還是詛咒?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琥珀皺著眉頭看他,相信沒有任何女人,聽到這一番話,還笑得出來,她不馬上掉頭就走,已經算是從容鎮定了。
「說吧,你要我等你嗎?」
南烈羲的眉間是深深褶皺,問的急迫倉促,仿佛她下一瞬開口說出來的答案,就能夠左右影響他。
她的心裡,拂過些許陌生又緊張情緒,琥珀張了張嘴,正想要說什麼,卻被南烈羲打斷,搶在前頭。「我等你,從這裡走出來。如果你需要幾年才能想通,才能平息心情重新開始,那我就等你幾年。」
「我想我要走出這裡,也花不了幾年時間。不確定你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反正我自己是不行。」琥珀淡淡一笑,即便清楚他的個性頑固又專制,但今天他的決心,還是讓她長久孤單空洞的心,填補上幾分暖意。即便比不上六月的炎熱,但這樣的溫暖也足夠讓她覺得欣慰。
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因為笑容而生動的小臉上,有著她往日的嬌俏迷人,也有天真灑脫,還有事事在計劃之中的篤定安然。
南烈羲胸口的悸動,再度侵襲,他無法否認,無論何等樣的她,都是他心愛的女人。即便她如今,是這樣不可接受的身份,但他還是喜歡她。她的笑,就已經是最珍貴的禮物。
他的喉嚨緊了緊,說道。
「把話說清楚。」
「我給你看。」琥珀猝然抓瞎頭上的灰白色軟帽,南烈羲驀地有移開視線的衝動,但卻又想要看清楚,矛盾兩難。
出乎意料的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彎曲曲度帶著些許跳躍,落下來。
南烈羲眼神一沉,微微怔了怔。
是真的沒錯。
但那黑髮的長度,卻不像是之前的長及腰部,而是只到了肩膀,如今要挽著髮髻,都很難。
他默然不語,什麼話都說不上來,只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五指一收,捉住了她肩膀旁的黑色髮絲,那發梢稍稍尖銳,卻也不讓人陌生反感。
「頭髮怎麼——」南烈羲眼眸一沉,神色雖然看似平靜,卻更是內心複雜。
她笑的燦爛:「我自己剪得,那長發留了十四年,太過麻煩。一個月前突然剪了,也覺得心疼,但更多的是輕鬆。」
「需要做的這麼徹底嗎?」南烈羲握住那髮絲,心情沉重,遲遲不肯鬆手,仿佛生怕她再度消失離開。她抱著何等的心情剪斷一頭及腰黑髮,尖銳的剪刀割斷女子都極為看重的頭髮的時候,是否平靜,但他在事後想來,萬分不平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