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2024-07-17 18:19:32
作者: 薔薇晚
琥珀微微怔了怔,她的眼神閃爍,垂下眼眸,沉思片刻。
這樣的動搖,卻猝然在南烈羲的眼底,烙印下不同一般的火熱。他的視線落於她交握著的雙手上,那小手白皙纖細,指節一根根都乾淨,在陽光下閃耀著粉嫩顏色,那指甲宛若貝殼一般嬌小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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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地不受自控,手掌覆上她那雙手,感覺的到她的小手輕輕顫慄了一瞬,但隨即歸於平靜。
她沒有反抗,任由他握住她的手,彼此相顧無言,在河岸靜坐了許久時間,仿佛各自心中牴觸的芥蒂和誤解的冰山,也一分分溶解。
他緊緊包覆著她柔軟的手,她一開始的身體僵硬不自然,到最後,也漸漸鬆懈下去,平心靜氣對待他的親近動作。
有時候,無聲勝有聲,無言也是最好的回應。南烈羲只覺得這幾個月的煎熬都值得,只為換她一個正視他的機會,原來感情並非把人變得卑微,也可以讓人變得高貴,至少因為她,他才可以走出那個陰霾。
她的手很小、很暖,熨燙著他的手心。
「我們都不要再騙自己。我喜歡你,喜歡的快要瘋了,而你——」南烈羲緊了緊手掌,指腹划過那白皙手背,隱約可見些許淡淡紅痕,那是被毒蟲叮咬留下的凹痕,時間久遠之後已經褪去原初醜陋模樣,如今不仔細看,幾乎都看不出來。他的心幾乎被刺了一下,喉嚨一片刺痛火熱,重複吐出這兩個字。「你呢?」
琥珀輕聲說道,對南烈羲,她的確也有所改觀,但她當真會喜歡上眼前這個男人嗎?不討厭,也不代表就是喜歡啊。
她的笑容,如春風一般。
「現在這樣,對大家都好。」
是啊,最好的結局。
即便她願意,他們也不見得可以再續前緣,成為夫妻。她願意對他敞開心扉,嘗試著跟他傾聽訴說,把他當成是可以靠近的人,已經是將彼此遙遠的距離,拉近了一大步。
南烈羲望著她嬌俏的臉兒,即便內心苦澀,卻還是對她微笑,不讓她感覺到內心的灰暗。一種熱燙的感覺廣隨著那抹笑容,再度湧進胸口,高溫在身體裡亂竄,甚至染紅了她的粉頰。
如今已然是三月底的時候,是她改變了心意,冰封了對他的冷漠,所以才覺得她也可以不管南烈羲的身份,跟他坐在一起嗎?平日裡,她咄咄逼人,如今卻判若兩人。她捫心自問,卻也無法得到心中的答案。
她跟他一同走去河岸邊的鬧市,她身上分文沒有,他卻慷慨解囊,替她買了許多小食,她也不拒絕,一路走著吃著,又回到河岸的石凳,安靜地品嘗午後的點心。
「這是鄒國最有名的點心螺餅。」琥珀將手中一個紙袋放置在南烈羲的手心,她自顧自品嘗著其他的填飽肚子,不再看他是否喜歡。
他笑了笑,想說男子漢原本就不愛甜食糕點,但如今她好心好意體貼他肚餓,他自然也甘之如飴。
也不知是否因為她對他敞開心扉的緣故,那並不精緻的螺餅咀嚼在口中,卻也甜的膩人。
好像只需要一小塊,就能飽足,就能填補滿心的空缺。
而他身邊的琥珀,品嘗著剛出爐的糯米糕,上面的白粉糖精沾著唇角也不自知,她神色自如,眼底一派安然。
他卻好奇,他品嘗到的甜膩滋味,是否也跟她的一樣。
南烈羲黑眸鎮定,這一回,說的很是認真。「在鄒國才大半年,怎麼看你都像是本地人士,往後你也可放心而活,你身世的秘密再也不會有其他人知曉,也不會再有人為難你們。」
「你要同我保住秘密嗎?」她輕聲嘆氣,神色蒼茫。
「戳穿你,我又能得到什麼?」南烈羲笑著反問,這一句話,卻讓琥珀說不出話來。保守秘密,他就一定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嗎?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這麼說出口,南烈羲想來心高氣傲,讓他如今隱忍對待這份感情,已經對他足夠折磨了。
她無論能否給他滿意的答案,也沒有必要在對方的傷口上撒鹽。
她一瞬間崩落了笑容,低著頭,塞入一塊柔白糯米糕,用甜蜜滋味化解內心淡淡苦澀,不讓人看到她的惆悵。
「你不回到我身邊的原因,是否有一個,是因為不想我跟軒轅睿對抗?」
這個疑惑,顯然琥珀沒有料到,她頓時血色全無,直直望入那一雙黑眸之內,南烈羲的墨色眼瞳顏色過深,若是他沒有任何情緒,那宛若黑夜的幽然,也讓人看不到他的內心。
南烈羲不肯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讓她在他的眼底,無所遁形。
她的身份,已經再無別人知曉,她不再是見不得光的亡國公主,也可以光明正大活在世間。甚至只需要她一點頭,他就能將原本屬於她的韓王妃頭銜重新送到她的手邊,如果她還不夠愛他,如果老夫人還不同意,除此之外,還有多少個如果可能?會不會,她終究還是考慮到軒轅睿的心情,所以,寧願一個人,也不輕易答應南烈羲的情意?
軒轅睿,會不會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
琥珀微微一笑,眼眸清澈的讓人不敢逼視,宛若是天生的清麗姿容,如今因為笑容,更嬌俏可愛。
「你想問我為何絕口不提軒轅睿吧。」
對一個人的喜歡,原來也會用完。
心,也是會死去的。
她感受的到南烈羲的沉默,笑的更深:「我沒有那麼寬容,其實我很小心眼,背棄過我的人,我始終沒辦法相信他的心意。即便他口口聲聲說,他喜歡我。不喜歡,就可以一腳踢開,不顧一人生死,喜歡,才要撿回來細心呵護嗎?」
軒轅睿的罪,不是因為他是軒轅淙的兒子,而是因為他撕裂了她對人的信任,也撕裂了她最初對人的情感。
她很難原諒他。
她即便笑的燦爛,眼底的淒楚顏色,更加沉重。「終究無法忘記,他的姓名,他的身世,也忘不掉我當初的狼狽淒楚。世人說的寬容釋懷,我居然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