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2024-07-17 18:19:23
作者: 薔薇晚
「你是不想楚炎娶我吧。」
「不都是一個意思嗎?跟我咬文嚼字幹嘛?欺負我沒讀過幾年書啊。」樂兒這回終於忍不住了,眼淚珠兒一連串往下掉。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小姐一定是不肯答應了啦,否則這麼慢條斯理,不驚不變,可是她聽得滿心急躁,小姐越是從容自如,她越是緊張不安!
琥珀從樂兒手裡取出沉甸甸的鳳冠,樂兒那一刻,哭得梨花帶淚,好不悽慘。仿佛那鳳冠是跟她相依為命的孩子,她根本就捨不得小姐從她懷裡取走。
「不是一個意思。」琥珀搖搖頭,笑顏看樂兒哭花了的小臉。
「你是不捨得楚炎要娶,而不是不捨得我要嫁。」將鳳冠放在梳妝檯上,琥珀掏出絲帕,遞給姜樂兒,要她擦乾眼淚。
「哎呀,我不跟你爭辯,反正就從來說不過你的!」姜樂兒的急脾氣上來了,只覺得自己尷尬又難見人,扭過頭去,嗚咽著回話。小姐的話總是深奧,她哪裡聽得懂?根本就是想回嘴,都回不了!
「若這就是你的心意,那我成全你。」琥珀挽唇一笑,眼底拂過些許輕柔,她說的這一句話,卻已然讓姜樂兒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琥珀的笑意,更深:「應該確切的說,我成全楚炎跟你。」
姜樂兒還是呆坐在圓凳上,眼睛哭得紅紅的,喉嚨梗著,一個字說不出來。她根本就是誤會小姐了!小姐根本沒有看她好戲的意思,相反,早就看穿她的心,做出讓步妥協了!
琥珀解開脖頸的第一顆紅色盤扣,不多做解釋,幽然開了口。「還有一些時間,趕緊換上嫁衣吧。」
姜樂兒眼底一熱,也不敢拖延時間,立刻解開衣裳,驀地聽到琥珀不疾不徐的嗓音傳來。「你年紀比我大,如今也十七歲了,總要你先出嫁了,才能輪到我,長幼有序,也是這個道理。」
「好嘛,被你抓到把柄了,現在就笑我年紀大了。」姜樂兒紅著臉,嘟囔著,其實內心滿是感動,無論這一回結局如何,她都要拼一回,不想往後悔恨。
琥珀嗤笑一聲,挑眉看她,將紅色嫁衣放置在桌上:「誰讓你把尾巴露給我看?還不是心甘情願的。」
「小姐,我……」向來能言善辯的姜樂兒,看慣了江湖上的各等樣人,這一回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她也不知想要跟琥珀說些什麼,卻也覺得無法默然無言。
琥珀卻是很快披上灰白色儒衫,系好腰帶,神色平靜地按下姜樂兒的身子,要她坐在銅鏡面前。
「來吧,我幫你戴上鳳冠,可別覺得沉喔。」
「好。」樂兒如今的回答,垂著眼眸,不敢看她,卻帶著平日沒有的嬌羞。
「樂兒,今夜的事,把責任都推給我吧,這樣奶奶才不會怪罪於你。也許這場風波,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來平息,也許我很久都不會出現,但你要幫我照看好奶奶。當然了,楚大哥你自然也會照顧的很周全。」琥珀微微一笑,將鳳冠戴上姜樂兒的螓首,看著她多少自責的模樣,心中愈發沉重。
「小姐,你就要走嗎?」樂兒擰著秀氣的眉,呢喃一句。
「我走了,樂兒。」琥珀將手上的紅帕子,覆在鳳冠上,她打開窗戶,朝著樂兒揮揮手。「你們拜堂的時候,我會在樹上看著的。」
樂兒雙手抬起紅帕子一角,正想起身跟她告別,驀地門口傳來丫鬟提醒時辰已到的聲音,她低低嘆了口氣,雙手無力垂下,任由那紅縭,遮擋她真實容顏。
小姐這是在冒險。
她,何況不是呢?
等待的背後,只剩下無限孤寂。
……
沉靜的夜裡悄然無聲,一切仿佛都沒有發生過,只有月色融融,靜默地看著大地。
「現在抱著你,是溫暖的。」
南烈羲清楚她的沉默,是因為在回想著什麼,他卻沒有太早打破她的思緒,直到許久之後,才緩緩鬆開對她的鉗制,低聲說道。
「以前抱我,都是抱著冰塊嗎?既然如此,何必總是糾纏不清?」如今要比誰更加冷漠無情嗎?
他堂堂韓王稱第一,她也絕不敢稱第二。
琥珀擰著眉頭看他,那雙澈明的眸子,閃亮又光彩,因為嗔怒的關係,看來愈發有一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驚艷。
「這兩個月來,你想過我嗎?」他凝神看她,口吻是真真切切的陳懇,他的黑眸幾乎要貼著她的眼眸看她,不讓她的情緒有絲毫逃脫的機會。
琥珀搖頭,他們又不是情人的關係,更不是夫妻,她為何要想念南烈羲?事實上,她忙得無暇分身,無暇去想念任何人。
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沒心沒肺,南烈羲淡淡一笑,算是一笑置之。他突然又想到什麼,沉聲道。「想過軒轅睿嗎?」
她微微怔住了,別開視線去,默然不語,到最後,也是輕搖螓首。
「真公平吶。」南烈羲的這一句嘆息,被夜風吹到她的身邊。
她的眼底,突地一熱,仿佛有什麼浮現在她的視線之內,讓她無法看清此刻南烈羲的表情,也不讓自己看清,那是多麼可怕無法壓制的在意,是啊,他對她的在意,只需一眼,就能看出。
她轉過身去,迎著風,淚水毫無聲息下滑落。她的轉身,在南烈羲看來,是拒絕,他凝望著那個嬌小清瘦的背影,心裡的憐惜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一般。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讓他手足無措,方寸大亂。
他的神色蒼茫,啞著嗓子,吐出這一句。「但我想見你。」
為什麼不過短短一句「想見你」,沒有更露骨更直接更令人臉紅心跳的後續,竟就讓她心情複雜不安,甚至……像是整個人給沉入了糖池裡,浸了一身的甜香?那等的甜,就像是她常常給殿下泡製的奶茶一樣,卻又勝過了她以前鍾愛的糖豆,這樣的甜,並不濃烈,卻讓她很難忘卻那等別具一格的滋味。
仿佛他想念她,她並不厭惡?也沒有馬上轉身冷冰冰地告訴他,往後不許不准不能想念她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