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2024-07-17 18:18:36
作者: 薔薇晚
想必,這些人也是太上皇派來的,說是皇命,不過掩人耳目罷了。總算太上皇要趁著軒轅睿不在的時機,把上官琥珀趕出睿王府,她的心裡滿滿當當儘是愉悅,嘴角的弧度一分分擴大。搜查刺客,只是幌子,為了帶走她使出的手段而已。
這世道,薑還是老的辣啊。
「兄弟們,你們先去。」
三個侍衛離開這個屋子,去往東邊院子,但很快就折了回來。他們朝著另一個侍衛搖頭,面色冷然。
「沒人?找不到?怎麼沒人呢?她可一直在屋內沒出去啊。」
睿王妃面色全無,幽幽地說了句,心裡不禁一個冷戰,前天早上還看到上官琥珀坐在庭院賞花,怎麼可能如今不在屋裡?現在這個時辰,人人都睡下了啊。
難道她早就料到會被淪落到捕殺的境地,早就離開了?怪不得,今天她一步沒有離開屋子,其實裡面早就無人,她用空城計瞞過所有人嗎?
好陰險的女人。
睿王府一身無力,雙腳一軟,重重坐在圓凳上,幾乎要跌跤。
她還在王府想著如何算計上官琥珀,想著明早就要讓她生不如死,她居然就臨陣脫逃了?讓她一場歡喜一場空。
「你們兩個,到底何時見過她的,還不說清楚?」睿王妃由著紅袖扶著,風風火火趕去大廳,對著那兩個丫鬟,一人一個巴掌,很是憤怒。
一個丫鬟哭了起來,語無倫次:「早上送去早膳的時候人還在,說今日覺得困,要我們不去打擾她。可是明明送去兩餐之後不久,那餐食也空了……再整整齊齊放在門口,奴婢們就取走了,當時也沒多想。」
若是她沒猜錯,用完早膳之後這一整天,她都不在屋子裡了。那麼將飯菜用了,偽裝成為她還在的又是誰?是她身邊的人?
可怕極了,那個上官琥珀,怎麼會變成這樣可怖的女人?睿王妃沁出一聲冷汗,又是狠狠罵了句:「真是蠢東西!」
蔡銅喝了一口茶,就放下手中茶杯,走到她面前說道:「睿王妃,既然人沒了,我們也該回去復命了。不過這周遭,還是會留些人手,以防不備,多有不便,還請見諒。」
睿王妃擠出一抹笑意,收斂了方才的怒意,柔聲說道。「哪裡的話,蔡統領慢走。」
好個狠角色!
她望向那外面的夜色濃重,突地手邊一抖,那些森然的氣息,宛若鬼魅一般,爬上她的身子。
聽總管說是宮裡出了大事,才會如此興師動眾,難道——
她的腳步連連後退,甚至撞到了角落的花架,紅袖低呼一聲的時候,瓷器已然摔碎。
不祥之兆。
睿王妃久久望著那滿地碎片,心裡的寒意更甚,面色白的像紙,眼神挖空了一樣。下一個,會輪到她嗎?
三天之後。
桃園門前的桃花樹林,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只是也不知何人在每一顆樹上扎了粉色絲帶,如今望過去,絲帶在風中飄揚,宛若在冬日裡開了花一樣,驅散了冬日的嚴酷蕭索。
老夫人坐在木質輪椅之內,膝蓋上蓋著柔軟的駝色毛毯,淡淡望著那正門對著的桃樹林,輕聲嘆了口氣:「楚炎啊,你說今天她會回來嗎?」
楚炎聞言,挺拔的身影,緩緩壓低,黑髮之後的那雙眼眸,沉靜鎮定:「老夫人,你若是想念她,我可以去跟她說。」
老夫人笑了笑,沉住氣:「我都等了這麼久了,還在乎多等兩天嗎?如果我還沒有想通,早就讓你把她給我抓回來了,不讓她在外面生事。」
一開始她總是讓楚炎去帶她回來,不用想也清楚那個孩子個性多麼要強,可是這個世道,弱肉強食,如何能夠讓她成就大事?她再怎麼聰慧,也是個女子啊,要耍手段,要比計謀,哪裡比得過那些個沒血淚的陰險男人?
但直到半個月前,她突地夢到了皇帝和皇后,才覺得那是一種徵兆,似乎要讓她支持琥珀去復仇,午夜夢回淚濕了枕巾,整整一夜沒睡。
想想也對,她的兒子,兒媳,心裡該有多麼憋屈冤枉啊——軒轅淙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居然一個不留,連那幾個不懂事的孩子都一併殺去,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哪……
怪不得,琥珀要無法平息內心的仇恨了。想到自己的家人遭此劫難,她又怎麼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活的開心?如果非要宣洩內心的苦痛才能往後平安過日子,她就索性放琥珀去做。
否則,那會成為那個孩子內心的魔障,永遠克服不了。
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落寞。「我也看得出來,她心裡不好過,又不要我擔心不安,這些日子,跟我只能笑,不能哭,心裡該有多難過啊。」
楚炎默然不語,他在每一顆桃樹上繫上粉色絲帶,這是鄒國的民俗,若想要如願以償見到相見的人,那就這麼做。桃樹諧音「逃」,意思是她可以不用在外逃離奔波,可以回到自己的地方。這般想著,眼底的絲帶徐徐飄動,宛若下了一片桃花雨,祥和粉嫩的顏色,宛若一朵朵粉色雲端,最終要帶著那個女子,從遙遠的大贏王朝回來。
老夫人的聲音,依舊迴響在楚炎的耳邊:「她要做的話,我絕不攔著她,只求上蒼保佑她安然無恙回來。那些怨恨在心裡越積越多的話,她會受不了的……」
圍牆之外,一個身影一閃,她聽到了奶奶的這些話,背脊直直貼在牆面上,一身孤寂。因為這樣,所以容忍她到現在嗎?
她深吸一口氣,卻是將內心的陰鬱一掃而盡,驀地走進門去。
是錯覺嗎?楚炎微微怔了怔,他看到那片粉色雲彩之上,盈盈落下那個女子,她一步步走近他們的視線,宛若是從夢中踏入現實的不可置信。
「奶奶,我回來了!」伴隨著熟悉的銀鈴般的笑聲,老夫人緩緩抬起臉去,望向正門方向。
豆蔻年華的少女一襲鵝黃輕衫、乳白披帛,綰雙髻,髻上插綴著一柄淺木色的木篦,再無贅飾。她步伐輕盈,輕輕搖晃的螓首,牽動烏溜青絲在背脊晃蕩出一片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