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2024-07-17 18:17:33
作者: 薔薇晚
「任何人。」
他只能重複說出這三個字,比起其他藏匿在心口的幾個字,似乎這樣的承諾和誓言,來的更容易說出口。
他的手,貼在她的白衣上,不多久,漸漸鬆開了。
南烈羲凝視著她的側臉,半啟了唇,隱約似要喚出一聲「琥珀」,語聲卻凝在了唇邊,終究化作一聲微不可辨的嘆息。
「跟你走,好啊……」
她突然改變態度和堅決,挽唇一笑,眼底淺棕色的光輝,宛若陽光一般美好。
「你不想見到我跟隨軒轅睿吧,韓王——」她緩緩的,覆上南烈羲的手背,小手藏匿在他寬大的衣袖中,準確地握住他的手掌。
南烈羲的身子僵住了,她的動作很小,卻很突然,她仰著頭看他,那眼神的微弱柔和,幾乎要擊中他內心最柔軟的那一處。
的確,他不想看到她跟軒轅睿的親密。
她還是從他方才的擁抱中,察覺到一絲異樣。她的眼波一閃,嘴角的笑意,卻更重了,暗暗攀附著他的手臂。
「帶我走,除了保住我性命之外,不是也是你自私的想法嗎?」
他啞然無語。
當然是自私。
因為與生俱來的霸道。
他居然被她,一眼看穿。
「沒錯。」他開了口,薄唇輕輕擦過她的柔軟鬢角,感受著她身上獨一無二的純真氣息,沒有胭脂味道,也沒有花香氣味。南烈羲短暫沉默,面無表情地坦誠,那種死寂的眼神,更讓人覺得危險的平靜。
「我得不到的,也不能看著他擁有。」
琥珀聞言,卻只是一手抵在他的胸膛前,默然不語,表情透著一股子的漠然無情,卻沒有任何的異樣感覺。
從一開始認識南烈羲這個男人,他就是這樣霸道自私的。
別人擁有的,因為自己無法得到,所以一手摧毀,不留餘地。
「王爺……雅汝先出去了。」
清亮柔和的嗓音,最終停下來了,一首江南小調,唱完了。
雅汝見兩個男人站在窗前,雖然隔著珠簾看不清楚兩個人的動作,也聽不清楚他們在交談什麼,但似乎自己的存在,已然多餘。
她畢竟認得清形勢,清楚自己的身份如何進退,南烈羲並未回過身來,只是大手微微抬了抬,示意她離開。
整個房間,變得很安靜。
然後,南烈羲聽到她的聲音,不若雅汝的清亮好聽,但是帶著一些些純真稚嫩,溫柔的時候,也可以甜蜜的讓人想要再三回味。
她歪著螓首看他,嘴角的笑花若隱若現,低低問道。「要毀掉嗎?」
因為不想讓軒轅睿得到,因為自己無法得到的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別人握在手心,此刻南烈羲的心情,應該是這麼堅決果斷吧。
讓她離開這個京城,然後,再也無法回到軒轅睿的身邊?還是——有更多的想法要實現呢?反正他的心,永遠不可能那麼簡單。
南烈羲從來都是個心機深沉的男人,不是嗎?
他微微蹙眉,俊顏覆上些許幽然顏色。他活了二十四載,他鮮少顧慮別人的想法,也不太在乎世人眼光,到底世俗的言語,把他形容成為惡魔修羅還是其他什麼人,但為何如今因為琥珀對他的偏見誤會,他越來越無法一笑而過,從容面對?
似乎她那種蔑視又漠然的眼光,即使很淡,即使不明顯,也可以瞬間化為一把刀,在他心口最深處,割開一刀,然後,扎進去,再扎的深一寸,兩寸……
他啞然,手掌停在半空中,卻沒有貼上她的芙頰,那一刻,他的心底,緩緩流淌過一陣陣激流,那種感覺,陌生的連他都不敢想像。「毀掉你,我做不到。」
做不到?
憑藉韓王的強大勢力,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呢?
她越過他的身子,沒有讓那溫熱手掌,覆上她容顏,只是清清冷冷丟下一句。「韓王,還不走嗎?再晚點,難不成你想要親自跟那些殺手廝殺嗎?」
這一回,是她大意,太意氣用事,太過衝動,如今錯過了一個時機,但沒關係,她已經有了新的念頭。
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是極其可貴難得的事兒。
人的一生,總有對對錯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一開始不甘心就這麼不達目的,落魄離開,如今轉念一想,突然離開的話,軒轅睿也的心,能夠好受嗎?
懷疑的對她下毒手的人,第一個就是軒轅淙——他那高高在上卻又心狠手辣的父皇啊。
因為曾經近在咫尺而如今天涯分離,軒轅睿也不可能輕鬆過活,誰說非要身體受傷才能生不如死?心受傷,才更加痛不欲生呢。
無法找到她,生死都不知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個時辰,他註定無法平靜了。
而軒轅淙,面對親生兒子的懷疑,又能如何反駁?因為派出殺手阻擊她而百口莫辯吧,他想要跟兒子否認對她不利,誰能相信?分明證據確鑿。
這一對父子之間,互相懷疑,各自生厭,迸裂一道巨大鴻溝的話,也是不差的結局。
誰又能知道,最後帶她瞞天過海的人,居然是南烈羲呢?
有人不久之後得知的話,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又會演變成何等模樣?
她真的很想親眼看下去,這一場戲,要如何終結。
他的手掌,無聲落下,因為沒有觸碰到那細嫩肌膚,而察覺的到些許空虛和落寞。
南烈羲一言不發地跟隨著眼前這個自顧自走下樓的白衣少年,目送著她神色平和地穿越那樓下的歡歌笑語,迷亂風情,仿佛那些男女之間的喧囂曖昧,目光流離之中的情慾旖旎,她早已視若無物。
她的身影一閃,卻是依靠在煙雨樓的暗處角落,從腰際掏出一顆紅線纏繞的玉墜子,送往嘴邊,紅唇貼著,發出一道尖細的聲響,如果不細細聽著,隱約像是樹林之中的某種野鳥鳴叫。
南烈羲走近兩步,黑眸逼視,這才發覺那不是玉墜,而是白玉做的哨子,精緻小巧,很是可愛。
但她如今卻不是在嬉耍玩鬧,這個玉哨子,應該是跟周遭的屬下,通知她要他們撤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