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2024-07-17 18:15:27 作者: 薔薇晚

  「反正還有左腳可用。」

  

  這算什麼話?幸災樂禍嗎?琥珀冷眼看著他,他的表情冷漠,卻也沒有一分笑容,看似不若開玩笑。

  再說了,他們也不再是可以說笑的關係了。

  她讓他品嘗到挫敗滋味,他這句話,是認真的吧,他也要自己接受懲罰,往後不若正常人跑跳奔走,一瘸一拐身留殘疾?

  「你要拖到明天才帶我走,是不是要我錯過最佳治療的時辰?」

  他從來都是殘忍陰險的男人,她又不是吃過一次虧罷了,她這輩子都無法使用重力的右手腕,她雙臂上的那些傷痕,還有……

  她突然看穿真相,也看透他心底里打著不可告人的險惡用心,他一如往昔,有仇必報的個性,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他怎麼可能改變呢?

  她幽幽地問出這一句,臉色瞬間變得雪白,毫無血色,連唇兒都發白了。

  她合情合理的揣摩,卻讓南烈羲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可怕。他鐵青著臉,一步步逼近她,她這才看清楚他眉頭緊鎖,額頭上正冒著豆大汗珠,一副要好好跟她講理的生冷模樣。

  「你還算聰明。」

  他冷笑,那笑意浮現在俊美面容,卻是跟鐵青面色遙相呼應,別提多駭人了。

  他俯下俊長身子,黑眸冷沉,一手提起她的衣領,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他冷峭的神態,映入琥珀的眼底,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淡淡粗重的呼吸,似乎他已經忍耐了許久,才終於決定要跟她算算這一筆舊帳。

  他從牙關逼出這句話,冷的可怕。「要不是那些馬鹿草,本王怎麼可能輸?」

  而如今,軒轅睿養好了身子,就去跟皇帝主動請纓,要回掌管一半西關的權力,這其中多少也是因為自己打敗的關係。

  否則,哪裡輪得到軒轅睿?

  琥珀無聲冷笑,面色從容,沒有多想什麼,脫口而出。「讓他們吃下馬鹿草,還算輕的。」

  因為考慮到這些百姓跟她無冤無仇,她才使了個計策讓採摘野草的農夫發現那一片馬鹿草生長的地方。她清楚,馬鹿草的毒性很低,即便中毒不過精神萎靡,手腳無力,卻是對身子害處不大。要解毒的方法也不難,不過是要休息一兩天罷了,她這一招,已經將對人的危害,降到了最低一層。

  她這麼做,不過為司馬戈爭取到了,最有利的一天,也是最珍貴的戰機,也讓大贏王朝的兵馬,潰不成軍,不戰自敗。

  她要完成同樣目的的方法不止一種,否則,她大可用一些毒藥,匯入大贏王朝採取水源的河流中,讓他們不知不覺斃命。

  她卻沒有那麼做。

  即使仇恨報復,她也非得清楚是與非。

  南烈羲拎著她領口的手掌,又是緊了緊,他額頭的汗水無聲滑下,黑眸變得死寂而森然,那視線像是冰冷的刀面,刮過她的脖頸,只要她動一動,脈搏就可能被割斷的危險。「你就這麼不知悔改?」

  她的話,激怒了南烈羲,她以前的單純呢,完全不見了嗎?怎麼會說出這樣殘忍無情的話語來?不過短短半年時間,就可以讓一個人,變得如此徹底嗎?

  她的語氣,在南烈羲聽來,更容易被誤會,是她執迷不悔,用心險惡歹毒,跟那些蛇蠍美人,是毫無區別。

  馬鹿草還是輕的?她還準備做什麼?讓他慘敗,她還覺得不夠?到底要何等的雞犬不寧,翻天覆地才能停止她的動作?

  「我的壞,跟韓王的陰險相比起來,才是小巫見大巫呢。」琥珀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的眼神冷到了極點,但他捉住她衣領的手掌卻燙的駭人,她的心底划過些許詫異,卻沒有表現到臉上,只是不疾不徐地戲謔。「這些拿不出手開不了口的小把戲小花招而已,也值得見過世面的韓王如此盛怒?」

  他沒有生氣的理由,除非,他覺得敗在這等伎倆之下,太沒面子了。

  她又是一笑,舌燦蓮花,低聲喟嘆。「你贏的東西太多了,總也要失手一回吧。」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他何必這麼想不開?

  討厭城府深沉的女人?那,他為何不厭惡自己呢?他南烈羲,大贏王朝的韓王,不才是狼子野心嗎?

  她甩開他的手掌,撫了撫衣領的皺褶,又是微微一笑,試圖轉身。

  他卻突然抓住她,炙燙的手掌拖住她的右腳踝,讓她疼的咬牙,她狠狠回過頭去,被他按在原地。

  下一瞬,她還來不及察覺,已然痛的低呼一聲。

  他將她的腳踝往下重重一拉,她面色慘白,還沒有喊出聲來,他又是毫無表情地往上一推。

  骨節吻合的聲響,很明顯傳出來,她的傷口因為用力拉扯,又滲出血來。

  麻木全部從體內消退,這回右腳有了感覺,那感覺是不言而喻的劇痛,她的拳頭重重擊打著他的胸膛,眼眶都紅了,眼底泛著微光,卻是疼痛的直接反應,而絕非哭泣的眼淚。

  他這麼做比較像是要折斷她的腿,讓她當一輩子廢人!

  他一手捉住她意圖不軌企圖傷人的拳頭,她雖然沒有武藝,但小拳頭用了蠻力,落在他的胸膛上,也並不輕。他無法壓抑一刻間沉重許多的呼吸,不自覺咳嗽出了聲音,急著甩開她的手,自顧自離開,也不知去向何方。

  半個時辰之後,腿傷的疼痛,卻越來越輕,最終,她雖然還是行動不便,但症狀卻是好了大半。

  她只需放慢速度,右腳踩在地面上,也不再覺得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南烈羲剛才是在幫她恢復錯節的腳骨?

  她雖然有些疑惑,但這個不經意冒出來的答案,卻讓人無法信服。

  午後,她又見到了他,他似乎去溪邊洗了把臉,俊顏之上儘是水滴,額頭的黑髮也濕了,水滴順著稜角落入敞開黑衣的胸膛之內。

  她迎了上去,似乎想要問什麼,但他卻一把推開她,一副你別來煩我的不耐模樣,自顧自倚靠著火堆躺下,俊長身子幾乎占據洞口一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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