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2024-07-17 18:14:54
作者: 薔薇晚
軍醫頭一抬,看到南烈羲冷著俊顏站在門口,緊張地喊了聲:「將軍!」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沒事的人,去生火煮藥材,別在這裡擋路!」南烈羲冷眼瞥過一眼,幾個無恙的士兵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光著上身,頓時低著頭,趕赴帳外草場,搬去柴火,很是忙碌。
「也不知道,晚上吃的什麼?」軍醫淡淡說了句。
「去檢查一下剩下的飯菜,看看是否有毒。」南烈羲轉過臉,對著手下吩咐,不過一會兒功夫,今晚士兵吃的大鍋菜,就帶了過來。
手下人仔細觀察著手邊的菜色,驀地發覺了其中的異樣:「今夜跟平時的菜色差不多,不過是多了一道涼拌野菜。」
「這野菜……」軍醫停下診治的動作,視線停留在將領手中那一盤綠蔥蔥的闊葉野菜,突然愣住了。他捉住一把野菜,就往鼻尖送,嗅著那味道,瞬間變了臉色:「不對,這是馬露草,雖然形似野菜,但顏色更加鮮嫩,嘗起來味道鮮美,卻是有輕微毒性,吃多了就要頭昏腦脹,上吐下瀉……」
南烈羲的眉頭擰著,語氣瞬間寒冷如冰,卻是只溢出三個字,讓人不敢逼視那一對墨色眼眸,生怕被其中的幽深吸入:「嚴重嗎?」
軍醫搖搖頭,鬆開了手,拿起白布擦拭自己雙手,「只要空腹多喝水,排除體內毒性,休息一兩日,就能恢復,不是什麼大病,也不會死人。但,明早肯定是沒力氣上戰場了。」
一陣死寂的沉默,伴隨著軍醫的這一句話,宛若瞬間掉入了冰窖。
這意味什麼?
不戰自敗。
南烈羲無聲冷笑,那俊顏稍稍扭曲,顯得邪佞起來,他驀地轉身,身後相關之人跪倒一片,他低喝一聲,勃然大怒。「誰置辦飯菜的?出來。」
置辦物資的兩個男人,跪在南烈羲面前,約莫四十多歲,如今嚇得瑟瑟發抖,話都不敢說,生怕再一說話,就要惹來軍法處置,腦袋不保。
軍醫將手中的藥丸,送到將士手中,也於心不忍,為他們開脫。「王爺,如果不是學醫之人,一般人是無法分辨馬露草和野菜的,他們倆也是老實人,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絕非蓄意為之。」
「不明不白的東西也敢往軍中送,真是蠢到了極點。」他的面容覆上陰沉,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軍醫的好言相勸,一步步走向前去。
其中一人,竟是大哭起來,緊張的語無倫次,看另一個人,也是臉色灰白,顯然被如今的情況,嚇得不輕。「將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以前也做過野菜啊,沒想過會有這麼嚴重的結果,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爺,如今你懲治他們也是於事無補,他們又懂什麼?」副將一把攔住南烈羲,說話的語氣,也是恨鐵不成鋼。
「拖出去,每個人五十板子。」南烈羲的視線,很快掃過那兩張黝黑忠厚的面孔,毫無情緒地丟下這一句。
兩人卻是愣了愣,雖然五十板子會打的屁股開花,但總算保住了性命,他們原以為在這個冷麵王爺的手下,這回一定是要去見閻王爺了!
他們連連朝著南烈羲磕頭,一遍遍喊道:「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南烈羲也不多看一眼,微微側過臉,朝著副將了解如今狀況。「幾成人吃了野菜?」
副將鎖著眉頭,很是不安:「王爺,約莫七八成。」
七八成。
八千精兵,卻因為一頓失策的晚餐,變成一兩千的小打小鬧不成?鄒國雖然在上次損失了一些兵力,但至少也有六千人不錯。
他居然又從主動,淪為被動,從上風,處於下風麼?
南烈羲聞到此處,黑眸微眯,冷峻的表情,又沉重一分,他如何帶領這些士兵,大勝鄒國大軍?
戰爭跟單打獨鬥不同,無論他可以一人抵擋十人還是百人,這不是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輕易取得成功。
「但只怪這個時機不對,明早就要出兵,現在一個個上吐下瀉宛若軟腳蝦,即便喝了藥,也是折騰一夜。到明天,照樣是手提不起兵器,腳下無力,又如何衝鋒陷陣?」軍醫也是徐徐嘆了口氣,走出帳外,吩咐水開了將藥材放入大鍋熬煮半個時辰。
「怎麼連老天都幫著他們?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一名年輕副將,實在氣不過,在一旁怒吼一聲,這場戰爭幾乎都用不著拼命廝殺,如今勝負已定,誰還能扳回這個結果?
「戰書已經送出去,要想改變決戰的日期,可是不符合規矩的,也會遭到敵方恥笑。」另一名武將卻是沉著臉,嘟囔了一句。
「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了,將軍——」
身邊,傳來手下的低低提醒。
南烈羲眼眸一暗,即便他要求停戰,這種藉口司馬戈怎麼會相信?不過是落得一個被嘲笑的境地而已。而且,他出戰這麼多次,從未有過主動停戰的經歷,這無疑是在考驗他的自尊和驕傲,還有他目空一切的心情。
即便讓自己的南家軍馬不停蹄趕來,也是來不及了。
戰,輸,不戰,在他看來,卻也是輸了。
真的是太自負,一路走來太過順遂嗎?他居然因為一個疏漏的可笑原因,將自己逼到這個騎虎難下,兩面為難的絕地?
「打。」
沉默良久,他的喉嚨凝結血腥熾熱,黑眸陰鶩森然,擠出這一個字。
鄒國大營。
夏日的黎明,帶著幾分明朗,幾分混沌,星空還散發著淡淡幽光,卻不若黑夜般深沉。
司馬戈一人坐在操場上,黝黑的面孔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是太過悶熱,還是太期待,他已經睡不著了。
一個白色纖細身影,從後方走來,逕自抹了抹地面,坐在司馬戈的身邊。
司馬戈瞥了一眼身邊的少年,問候了一句,神色依舊平淡:「宮少爺,你今日倒是起的很早啊。」
「我是悶得慌,出來看看這天氣如何,會不會幫司馬將軍打個勝仗啊。」琥珀挽唇一笑,懶懶伸了個懶腰,待全身舒展開來,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