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還鬧是麼
2024-07-17 10:16:13
作者: 醉玉頹山
直升飛機穩穩降落在高速外平坦寬闊的空原。
下來的幾名保鏢皆撐著黑傘,朝這邊走來。
跟在江行止身邊一久,冬凝認得那幾張面孔。
是江家的人。
不是江行止來。
是他派保鏢來。
這場面,談得上大動干戈。
即便不是他屈尊降貴出現,冬凝眼皮不自覺抽搐了下,脹得不行,此刻孤木游浮荒島的心境,一瞬之間心臟寸寸被衝擊。
像被精心控制住,要她動情到眼眶裡滲溢出淚水。
來的保鏢手裡一件黑色雨衣,極為克制禮貌地披在她身上,耐心為她穿好。
在大雨里,像照顧只走丟家的名貴寵物。
「江公子讓我們來接你回去,他說,不能讓他的女人淋到一滴雨,如此給你披雨衣實在冒犯。」
冬凝都能想像到,向來寡淡冷靜的江行止說出那句話時是什麼模樣。
十足玩味,又不可一世。
一通電話後,他能冷漠掛掉,便是一聲不吭派人來高速接她。
真的,他要一直這麼玩,她遲早墮落。
遲早的。
或者,早就沉墮。
今夜遭遇和直升飛機降落的畫面禁不得去記,卻又刻入她愁貧潦倒的腦海里。
他的寵,就像是對荒蕪禁域的破冰掘進。
已經失去過一次的她,真就穩不住心一次次去淪陷。
寵是真的啊,疼她也是真的,不愛她也是真的。
同一時間。
冬凝接到江行止的電話,抽了一下鼻子,才按接聽。
他聲音沉冷,「回來。」
冬凝又感動又氣極,撕扯著聲音,「你這個壞蛋,我都要餓死了。」
聽筒里傳來他的壞笑,「什麼脾氣,吼我?」
她一點沒聽他的話,哭腔吼著,「你讓人來為什麼不說,這麼突然嚇到我了知道嗎。」
江行止聲音意味深長,「那你就哭唄。」
沉默之中,他掛電話,任她哭。
撐傘的人自她身後低聲,「這邊跟我走,秦小姐。」
冬凝手機揣兜里,「他在哪。」
對方冷冷清清,「我無法告知,只能確保你不能淋到一滴雨。」
冬凝又氣又不知所措。
上直升飛機後。
冬凝坐在沙發,紅著眼,一邊抽紙巾擦鼻子,一邊編輯簡訊發送給江行止。
李肆看著她一眼,轉頭去給她接溫水解渴。
難怪江公子往日賊喜歡疼她。
真的受不了她那雙眼睛茫然無措的模樣。
「我們的車怎麼辦,車上還有我的包和筆記。」她突然問。
李肆回復,「讓他給你換一輛。」
冬凝低頭,「我不要。」
李肆把水放在她手邊,嘆氣,「你應該去跟他說。」
美人撐臉無語道,「我哪敢和他提條件,哪敢大聲和他說話,他凶神惡煞。」
李肆不言不語不反駁。
分明,都看見她發簡訊罵。
分明,都看見電話接通後,她吼江公子了。
雖然,是真的挺凶。
並沒多長時間,冬凝發現直升機出海,被指揮降落在一艘遊艇頂部。
還沒下飛機,冬凝已經看到遊艇燈紅酒綠的場面。
她沒脫雨衣,一路跟隨服她沒脫雨衣,一路跟隨服務員下樓梯。
這裡倒好。
冬凝真不知道在哪處海域。
沒有半點雨。
遊艇內部寬敞,水晶燈折射耀眼。
「秦小姐。」服務員提醒,「我們先換衣服,江先生在露台和朋友聊天,你這樣不太方便過去吧。」
是。
他們待的地方多乾淨。
多潔癖。
冬凝冷笑,走去衛生間,拉拉鏈,脫掉雨衣交給服務員,穿著雨衣的確不得體又蠢。
整理好,才去往露台沙發區域。
露台沙發區域聚滿人,江行止那些富貴朋友也不知道在聊什麼,此起彼伏的笑意里悠然而自在。
他的這些朋友,冬凝沒見過面孔,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紀,男男女女都有。
其中。
江行止愜意懶散倚在沙發和朋友聊天,長腿交疊,黑色襯衣領口微敞,嶙峋鋒利的鎖骨半隱半現,性感逼人。
談笑間,時不時把玩手裡的手機,通身的雍容華貴。
他朋友問,「難得您操碎了心,不是讓直升飛機去接了嗎。」
江行止似乎笑了一下,「那隻小狐狸時不時走丟,挺費時間。」
他朋友也跟著笑了。
冬凝能懂,在閒暇談及她。
他那種不冷不熱提起,不經意間流露出無關緊要的態度。
她像個是重要也不夠很重要的人。
至少,她還是個無名無姓的身份。
兩個人的視線,慢慢對上。
江行止輕抿酒,微醺醉意的眼眸就這麼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眼底笑意未散,漫不經心又帶了點審視意味。
「過來。」他冷聲。
冬凝挪步靠近。
江行止拿威士忌酒杯的手緩緩示意她的方向,和他朋友交談。
冷艷優雅的坐姿,他好似真在調侃:這就是我那隻走丟在高速的昂貴寵物。
一會,他朋友起身,禮貌朝冬凝打招呼,「你好,沈南川。」
冬凝點頭,「你好,秦冬凝。」
此時,李肆自江行止身後恭敬俯身,「她還沒吃東西,飛機上一直抱怨。」
江行止不緩不慢放下酒杯,手指點了點桌子,示意下面人上菜。
茶几的酒都被收走,菜上桌。
冬凝還是沒說話,自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動筷,一大桌精緻的菜。
一小口一小口喝小米粥,偏塞得臉頰鼓鼓的。
江行止抽紙巾,遞給她,「誰跟你搶。」
她抬頭,一雙眼似乎哭過,藏著又愛又憐的水霧。
江行止片刻沉默,長臂越過茶几,就這麼眾目睽睽之下,在他朋友面前,從容給她擦掉嘴角的飯粒。
冬凝心狠狠一跳,直起腰,「粘飯粒很醜嗎。」
江行止啞聲,「誰這麼閒看你。」
冬凝扭頭,確實。
並沒人看,他的朋友自顧喝酒玩樂,或者聊事。
她繼續動筷子吃飯,「我餓好久。」
江行止手裡的紙巾拋進垃圾桶,「堵的時候怎麼不打電話。」
他聲音帶有斥責,那樣子十分無情,冬凝無端低下頭,「李肆不是打了嗎。」
他下頷緊繃,態度仍舊冷冰冰,「沒有李肆,你怎麼辦。」
冬凝別開臉,「你又罵我。」
江行止伸手,捏她下巴回來,強迫她端正姿勢面向他。
「秦冬凝。」
「還鬧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