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第1041章彈指一揮間
2024-07-16 12:44:33
作者: 方方
赫瑞言唇瓣緊抿,襯得一張臉更加清冷。
她和李乾的相識,是在14年前的今天,那一年,她正好二十歲,青春正盛,滿臉都是膠原蛋白,一頭及腰的長髮,又黑又順。
那個年紀,即便一件三十元錢的T恤,穿在她身上,都有大牌的氣勢。
跨年夜,整個世界的年輕人都躁動著,張學友跨年演唱會就在這一天上演,她用做家教的錢,奢侈的買了一張內場VIP票。
那天她記得很清楚,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也不為過,早早入場找到自己的座位,演唱會開始,她才發現身旁的座位是空的,心想:哪個二百五花大價錢買票也不來看,一定不是鐵粉。
赫瑞言十五歲開始聽流行音樂,只迷張學友,迷到什麼程度,每首歌的歌詞倒背如流。
偶像一開嗓,她就跟著唱,不僅唱還扭,開心的跟自個開演唱會似的,甭提多帶勁了。
唱得得意的時候,就感覺有人拍拍她的肩。
「姑娘,麻煩能唱小聲點嗎,你影響到我了。」
喲,邊上的空座位有人了?
赫瑞言眼睛都捨不得從偶像身上挪開,隨口答了一句:「那您也跟著唱啊,也可以影響我啊!」
這話,說得臭不要臉,但二十歲的赫瑞言,那簡直就是張揚的代名詞,拽得跟什麼似的,從來不知道謙讓是個什麼東東。
末了,她還欠揍的補了一句:「您就偷著樂吧,買一張門票,聽兩個人唱,賺死了您!」
說完,赫瑞言一邊揮動螢光棒,一邊把手伸進嘴裡,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口哨聲落,邊上有聲音唱出來,渾厚的男低音,跟個低音炮似的,唱得好就不說了,竟然還情深款款。
這誰啊?
赫瑞言扭頭去看--入眼的是一雙漂亮的眼瞳,像一顆偏棕褐的琥珀,視線再往下兩寸,是微微揚起的唇,性感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正是二十二歲的李乾,帥氣,乾淨,陽光。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美女,偷著樂的人,應該是你吧,你賺了!」
噢耶!
赫瑞言一記口哨吹過去,也不用尊稱了,「帥哥,我不僅想偷著樂,我還想對你耍個流氓,你同意嗎?」
李乾一愣,顯然在他的人生軌跡中,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火辣直白的女生。
赫瑞言眉眼得意的笑開,把手裡的螢光棒分他一根,「拿著,跟我一起左右,左右,左右的搖擺,注意節奏啊,別亂了!」
這流氓耍的……
李乾的眼睛明顯一亮,微笑著接過瑩光棒,「我們這樣是不是很傻!」
「傻就傻,誰care?」
「你叫什麼?」
「赫瑞言!」
「名字不錯,我叫李乾!」
「潛水的潛?」
「乾坤的乾!」
「霸氣啊!」
「人也很霸氣的!」
「切!」
後來,李乾向她寫情書時,用到了兩人相遇的典故--於千萬人中,老天安排我們坐在了一起,如果我們不談個戀愛,都對不起老天的這份苦心。
十四年,彈指一揮間。
她的初心和初愛,近在咫尺,又遠若天涯。
赫瑞言將所有情緒,都藏在那張白皙的,含笑的臉龐下面:「不好意思,李總,我有約了。借過!」
赫瑞言從他身旁走過,錯身的時候,手腕一緊,被李乾緊緊抓住,「言言?」
觸手冰涼,顯然已經在這風裡等了很久。
赫瑞言鼻子一酸,清清淡淡的扭頭看過去,李乾溫柔的眉梢,隱忍而深情的眼神,不遮不掩。
而且,還性感的要命。
赫瑞言卻冷笑,「春風十里,不如前任暴斃,李總,請放手!」
李乾臉色突變,心底跟瘋了似的,頭一低,幾乎與赫瑞言的臉只有半寸的距離,「言言,你就這麼盼著我死嗎?」
殺人八百,自損一千。
這話用在赫瑞言身上,半分沒錯。她還瞪過去,目光半寸不讓,但嘴裡的一句「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像兩頭傷痕累累,卻又想一口咬斷對方頸脖的野獸,誰也沒有往後退一步。
一旁的羅雪琪嚇得目瞪口呆,正想著要不要打個110什麼的,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喊她:「大嫂!」
羅雪琪揮手:「老二,我在這裡。」
陸繹走上前,目光掠過羅雪琪,在那兩人身上落下,眯了眯眼睛,伸手自然而然地接過赫瑞言手裡的行李,「走吧,赫瑞言,車子停在外面,等你們很久了。」
手中一空,赫瑞言回神,扭頭看到陸繹一身灰色大衣,斯文有禮,心裡暗暗吃驚 。
羅雪琪讚賞地看了老二一眼,忙上前摟住赫瑞言,「先生,瑞言和我們還有事。」
李乾這才將目光挪到羅雪琪身上,羅雪琪歉意一笑:「她忙了一天,還感著冒呢,有事回頭再說行嗎?」
李乾猛的將目光復又落在赫瑞言的臉上,突然笑了笑,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言言,十四年了,你連感冒都從來沒有變過,何況心呢,別騙自己了行嗎?」
赫瑞言冷笑一聲,用力揮開他的手,「別自作多情了,做人,清醒點好。」
說完,她不給李乾有任何反駁的機會,轉身,挽著羅雪琪大步離開。
陸繹沖李乾聳了聳肩,飛快的追了上去。
世界何其小,幫大哥接個人也能碰到狗血的愛情劇,累不累啊!
……
上車。
車子駛出機場,一路燈光被拋於之後。
赫瑞言打了兩個噴嚏後道:「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了,你們進城後把我放下來,我叫個滴滴回去就行。」
羅雪琪笑道:「什麼麻煩不麻煩,這會全城的司機都在忙活,你到哪裡去叫滴滴,別和我客氣。」
赫瑞言笑了下,目光掃過駕駛位上的陸繹,沒說話,心裡卻是感激的,。
剛剛如果不是他們倆,後面的情況應該會超出她所能控制的範圍。
受人恩惠,總得給人以解釋,赫瑞言道:「剛剛那位是我前夫。」
羅雪琪:「看得出來,他似乎很後悔。」
「他的確是很後悔!不過後悔這種東西,在我這裡沒用。」赫瑞言拿過紙巾省了下鼻涕,把頭靠在車窗上。
她的側臉浸潤在隨路燈而晃的朦朧夜色里,柔柔的,淡淡的,生生讀出了一分脆弱。
陸繹時不時地看一下後視鏡,臉上似乎有些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