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第989章從此寸草不生
2024-07-16 12:42:48
作者: 方方
「叮咚,叮咚!」
門鈴聲一遍一遍的響。
羅玲玲女士的臉上貼著昂貴的面膜,抬起腿沖床邊的人踢了一腳,「快去看看,這麼晚了,會是誰?」
赫爸拍了一記老婆的臭腳丫,屁股都沒挪,「不有傭人嗎?」
「肯定是你寶貝女兒!」
「那我去看看!」
女兒奴的赫爸披了件睡袍,還沒拉開門,就聽到樓下阿姨驚慌失措的聲音:「少爺,你怎麼回來了?」
「是你兒子!」赫爸扭頭就往回走。
「哎啊,我的寶貝兒子回來了!」
羅玲玲把面膜一揭,顛顛的跑了下去,一邊跑一邊還喊著:「兒子,兒子,媽媽前段時間查過了,有二十七個國家同性婚姻是合法的,你看看你喜歡哪一個……兒子,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赫瑞文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露出一個似悲似喜的笑容,「媽,能不能收留我幾天?」
「啊……」羅玲玲女士在原地愣了兩秒,「兒子,你被甩了?」
「嗯!」赫瑞文點點頭。
「被甩幾天了?」
「三天。」
「三天就來找安慰啊?你可真不如你爸,我甩你爸那會,他可是足足憋三個月。」
「媽,兒子心靈脆弱。」
「脆弱到什麼地步了?」
「命沒了!」
赫瑞文聲音陡然嘶啞,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
羅玲玲女士一驚,忙退後一步去看兒子臉。
!
這還是她帥氣無敵的兒子嗎?
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眶發青,鬍子拉碴……還頂著一頭的雞窩?
羅玲玲女士艱難的扭過頭,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赫爸嘆口氣走過去,心想:這兒子有個卵用,失戀了竟然回來抱老媽,真想把他一腳踢出去。
但作為父親,他還是慈祥的走過去,拍拍兒子的後背,「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男人。兒子,振作,振作起來!」
赫瑞文的振作,便是「咚」的一頭栽了下去。
「兒子,兒子!」
客廳里響起了羅玲玲女士驚慌失措的喚聲,還有怒不可遏的罵聲:「姓赫的,你一句話把我兒子氣死,我和你拼了!」
……
赫瑞文從小身體就很好,除一年一次的感冒外,幾乎沒有什麼病。
而這一場病則來勢洶洶。
他不僅高燒到四十一度,還因為持續的高燒引起肺炎。
人一醒來,他就在醫院的衛生間裡吐了一場,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汗都快吐出來。
羅玲玲女士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把兩個女兒都叫回來,一家人輪流照看。
大姐赫瑞尋是弟控,只要一有時間就往醫院跑。
二姐赫瑞言只來過一次,什麼話也沒說,就輕輕摸了摸赫瑞文的臉,罵了聲:「活該!」
失戀傷筋動骨。
赫瑞文的病反反覆覆,磨磨蹭蹭了十天後,終於好了,走出醫院的時候時候,他往砰上一站,足足瘦了十斤。
一天一斤,這減肥速度,絕了!
出院後,他依舊沒回公寓住。
那扇門裡面,有他太多的回憶,他怕是這輩子都沒有勇氣打開了。
這場病,他沒有告訴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住院也是住在頂極的私人醫院。
他把手機關機,診所的事情,市局法律顧問的事情,統統扔給了赫瑞言。
出院後三天,他把家人叫回來,告訴他們自己的決定。
他決定暫停心理診所,去外面旅行一段時間。
赫家人從來民主,除了支持,還是支持,羅玲玲女士甚至打算放棄學校的返聘,跟著兒子一道旅行,無奈遭到了赫爸爸和兩個女兒的強烈反對。
赫爸爸甚至以絕食抗議。
家庭會議的第二天,赫瑞文去診所,給兩個助理多發了半年的工資,然後利索的宣布診所關閉,任憑兩個助理哭得稀里嘩啦。
他是這樣的人。
平常展現出來的都是自然,優雅,溫和,但如果被某些事情觸及了內心,他就會變得非常冷靜,甚至冷酷。
那種骨子裡的執拗,別說兩個助理,就是整個赫家都動搖不了。
出發的前一天,他在日料店裡請客,客人只有兩人,一個張大龍,一個陸繹。
這兩人見到赫瑞文的時候,大吃了一驚--怎麼就瘦成了這樣。
赫瑞文舉起酒杯,和他們碰了碰,平靜的宣布:「兄弟們,我失戀了。」
張大龍在心裡「」了兩聲,把酒杯一干而淨,馬後炮似的補了一句:「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陸繹沉默片刻,然後面不改色的與他碰了碰杯,「這就對了,痛苦才是人生的常態。」
赫瑞文有好一會沒說話,眼珠黑沉沉的,再抬起的時候,裡面什麼都沒有。
「陸繹,阮奕潔的事情,我和大龍會繼續。市局那邊,你幫我留個心眼,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算我求你!」
「你還是沒放下!」陸繹一針見血。
赫瑞文苦笑了下:「要這麼容易放下,我還至於這樣嗎?」
陸繹:「所以,這世界上的人,都是勸別人容易,勸自己難!」
赫瑞文看著他,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所以,我這個心理學的專家,只能關門大吉。」
張大龍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前幾天我看到一句話說,有時候老天讓你結束一段關係,並不是沒收你的幸福,而是連老天都心疼你,覺得他不配,所以讓你解脫。陸二少,你表弟可真配不上我。」
得了吧!
陸繹深看他一眼,嘴上卻道:「來吧,為了優秀的我們,乾杯。」
「乾杯!」
酒喝到七分醉的時候,赫瑞文的眼淚流出來,哽咽的指著自己的心口,「這是我的心,那王八蛋來這裡走了一遭,以後就寸草不生了!」
張大龍醉眼朦朧:「幾杯酒能解決的痛,就不要浪費眼淚了,為他哭個毛線。」
「滾--」赫瑞文借著酒勁罵:「我赫少爺是為自己哭!」
……
翌日,一早。
赫瑞文拎著行李走到越野車前,一抬頭,就看到張大龍抱著胸,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兄弟,一個人自駕多無聊啊,帶上我罷!」
「吃得又多,長得又丑,嘴又碎,還是個死gay。滾,別在我面前礙我的眼。」
大龍兄笑眯眯的走過去:「我還有一點好的。」
「什麼?」
「你半路暴胎的時候,我可以幫忙遞個鉗子,遞個水什麼的,然後在邊上揮著小拳頭,喊加油。」
赫瑞文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對了,還有一個作用忘了說,萬一有女人撲倒你,我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替你犧牲一下色相。」
郝瑞文更加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別廢話了,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