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倒是一對兒狠人！

  「錦娘，對不住，是我護不住你，你要撐住，要護住孩子，千萬不能有事！」

  小紅把劉大夫請來，兩人進屋看到這幅場景，嚇得臉色都變了，待發現是錦娘自斷一指，劉大夫更是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天爺啊！這是要命啊，十指連心！這疼痛，豈是她一個懷著身子的人能承受的？也真是夠狠的，都是當娘的人了，咋還能對自己這麼狠哩！」

  劉大夫嘴裡埋怨著，手上卻絲毫沒停，包紮上藥止血，又給她把了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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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身子就弱，這下又動了胎氣，若是沒有見紅就能保得住！我開個方子，今晚你們好好守著，千萬別讓她再受任何刺激！」

  聽著劉大夫的嘮叨，謝謹只覺得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心裡突然就湧出了一絲恨意，都怪蕭玉，沒事她和九皇叔論什麼經，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

  還有顧九辭，錦娘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沒了，他說什麼也不會讓九皇叔好過！

  一個皇叔，生生逼掉了侄兒後院女人肚子裡的孩子，傳出去，恐怕百官都得彈劾他！

  等等！想到這裡，謝謹突然覺得心頭一閃，那個念頭才冒出來，竟然馬上就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可錦娘肚子裡的，可是他的頭一個孩子！

  他更是知道，雖然皇上平日裡很尊敬九皇叔，可私下也沒少明里暗裡同他說過，九皇叔權力太大，他每天都提著一顆心，勤政愛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九皇叔，一個皇帝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憋屈。

  若是他能將藉此事將九皇叔往下拉一拉，那皇上對他……

  謝謹心裡想著事，眼睛卻盯著錦娘的肚子，那裡已經微微有些凸起。

  錦娘只是一個妾室，按理說皇室正妻沒有生下嫡子，妾室是不允許有孕的，可他自從看到蕭玉對他的不貞，就故意想要反著來，什麼事情不能做他偏偏就想去挑戰。

  最終，謝謹也沒有下定決心，他交代下人好好照顧錦娘，自己一個人回了書房，獨自一人呆了大半夜。

  等他終於做了決定打開房門，一臉憔悴的出來時，就看見林管家匆匆忙忙往這邊跑過來。

  「王爺，不好了，錦繡院裡的小紅說，錦姨娘……怕是要小產！您快去看看吧！」

  謝謹腳步一頓，心下竟然一松，若是錦娘小產了，倒不用他如此糾結了！

  「我去看看！」

  錦繡院裡，燈火通明。

  「怎麼樣了？」

  刁嬤嬤一看是謝謹來了，就要跪下回話，被謝謹擺了擺手制止了。

  「錦姨娘起了高熱，奴婢們正在輪流給錦姨娘降溫。」

  謝謹想起劉大夫的話。

  「見紅了嗎？孩子可保住了？」

  「一個時辰前劉大夫來過一次，脈相雖弱，可還沒有見紅，想來這孩子是個要強的，劉大夫說，若是能熬到天亮燒退了，就算保住了！」

  謝謹微微有些愣神，神色間有些失望，刁嬤嬤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怎麼覺得王爺有些怪怪的？

  刁嬤嬤剛想退下，就見謝謹用眼神制止了她，聲音極低還微微帶了些顫抖。

  「若是……保不住，不用勉強。」

  刁嬤嬤一愣，抬眼看向謝謹，正對上他幽冷的眸光，那裡面含著的意思讓她身子一顫，仿佛明白了什麼，原本有些慌亂的心反而靜了下來，她微微福身，向謝謹行了個禮。

  「奴婢……明白了！錦姨娘該喝藥了！奴婢……這就去。」

  半個時辰後，屋裡傳來刁嬤嬤一聲驚呼。

  「遭了！見紅了！」

  院裡的謝謹手驀地握緊，但還是止不住地有些顫抖，一股子冷意從腳底直升上脊背，他忍不住腿一軟。

  「王爺！」

  身旁的杜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王爺還是回書房歇一會吧！這裡……」

  謝謹擺擺手，此刻的只想在這裡坐一會兒。

  杜管家命人搬來了一張椅子，謝謹坐下來，眼前的下人穿梭忙個不停，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個個臉色如土，生怕謝謹拿她們問罪。

  那鮮紅的顏色刺得謝謹雙目生疼，雙手緊緊攥緊椅子的把手，眼前紅影翻飛，竟是頭一歪，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劉大夫正在為開方子。

  「王爺這是傷心過度，氣血上涌，眼睛充血了，喝幾劑藥養養就好了。」

  謝謹覺得眼睛有些疼，他此時雙目赤紅，像一個吃人的妖怪。

  小紅和刁嬤嬤跪在他腳邊，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尤其是刁嬤嬤，她知道自己或許揣摩對了王爺的心思，可那畢竟是王爺的子嗣，她這條小命，不知能不能保得住。

  「王爺，奴婢等照顧不周，請王爺降罪！」

  良久，才聽得謝謹沙啞的聲音。

  「不怪你們！若不是要給九皇叔一個交代！錦娘也不會自斷一指，孩子更不會保不住，這是……天意啊！」

  揮退下人，謝謹進屋去看錦娘，她臉色雪白如紙，只看著謝謹默默流淚，不發一語，這種無聲的悲傷給謝謹帶來的衝擊力更強。

  他只覺得眼眶發熱，渾身的血都要凝固了，只那一瞬，所有的痛苦糾結愧疚都在腦海里過了個遍，最後化成一股戾氣，想要為孩子報仇的欲望強烈地吞噬了他，他已經忘了自己為何要在書房中枯坐一夜，已經忘記了方才對刁嬤嬤說的話。

  他直接衝出了府門，直奔皇宮。

  他這邊才一出門，就有人給顧九辭傳了消息。

  消息傳到時，顧九辭剛起身。

  「倒是一對兒狠人，看來還是不能小瞧了這兩個人了！」

  他招手叫過旁邊的小太監。

  「小良子，你去找了凡大師……」

  囑咐了幾句，小良子先去了了凡大師處，又去了蕭玉那裡。

  蕭玉還未起身，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便坐了起來。

  少頃，暗香端著洗漱用品進來。

  「小姐，陳嬤嬤說了凡大師請小姐和九皇叔用早膳。」

  蕭玉看了看鏡中自己的臉，才一天的時候，這臉上的紅腫便消了，只剩下淡淡的手指印還能看得出來是被人打了。

  玉顏進來湊近蕭玉低語了幾句，蕭玉這才明白，她的反應和顧九辭一樣，覺得錦娘雖是個女子，卻是個狠人，為了給九皇叔一個交代，竟能自斷一指，這份膽氣非常人能比，就算是男子也不一定能做得出來。

  至於謝謹，蕭玉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以前只看到他正人君子的一面，如今才知道，那可是一隻披著兒狼皮的羊，趁人不防就會咬上一口的。

  這次，怕是恨極了自己和九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