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第八百五十一章:琴師
2024-07-16 07:31:15
作者: 慕容颯
夥計知道這句話容易引起誤會,連忙解釋:「可是剛才小的說的句句屬實。要不是看他們琴行來了個不錯的琴師,我們東家也不會和他們合作。小姐要是不信,等會兒試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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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雯瀾揮了揮手:「把人叫過來吧!我沒說不相信你。」
「好勒,小的馬上就去。小姐請稍等片刻。」夥計小跑著離開。
沒過多久,那夥計又提著茶壺回來,對蘇雯瀾解釋:「小的已經吩咐店裡的人去傳了,馬上過來。請喝茶。」
「嗯。」蘇雯瀾喝著茶水,看著窗外。
從琴坊里走出來兩個人,一人與剛才小夥計做相似的打扮,另一人抱著古琴走在後面,穿著寬大的白色衣袍。
頭上只有一支玉簪束著,長長的黑髮隨著他走動而搖晃著。整個人的打扮有些飄逸風流。
咚咚!咚咚!
夥計先上樓,對身後的琴師做了個請的動作。
「這位就是傳你過來的蘇小姐。」夥計為琴師做著介紹,然後對蘇雯瀾說道:「蘇小姐,這位就是琴師白墨。」
琴師抱著琴微微彎腰,行了一個禮:「見過蘇小姐。」
「先生不用客氣。」蘇雯瀾淡淡地說完,指了一下對面。「請坐下說話。」
「蘇小姐傳在下過來,可是為了聽琴?如果是為了聽琴,在下可以給蘇小姐彈一曲。如果不是,請恕在下還有要事需要早些離開。」白墨垂著眸子,不曾看里蘇雯瀾一眼。他嘴裡說得客氣,但是不卑不亢,顯然是個有脾氣的。
有真本事的人鬧脾氣,那是他的氣節。沒本事的人鬧脾氣,那是不知所謂。蘇雯瀾打量著他的手指,纖長白嫩,就像上好的羊脂玉。再看他抱著的那把琴,瞧著有些年頭了。雖然不是頂好的古琴,卻也是上好的極品。
「那先生就彈一曲來聽聽。」蘇雯瀾老神在在。「若是真的好聽,我絕對不會虧待了先生。」
白墨聽了蘇雯瀾的話,把琴放好,開始在她面前彈奏。
琴音如珠兒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又如屋檐下聽雨,另有一番滋味。
蘇雯瀾看著窗外,聽著這悠揚的琴聲。突然,琴聲戛然而止。
蘇雯瀾疑惑地回頭:「怎麼了?」
「小姐並不是知音人,在下不願意為小姐彈奏。」白墨抬頭,慍怒地看著蘇雯瀾。
「你這人……」半夏想說什麼,被蘇雯瀾攔住了。
蘇雯瀾似笑非笑地看著白墨:「誰又稱得上你的知音人?那些花銀子聽你彈琴的恩客嗎?他們作出一幅陶醉不已的樣子,難道就是你的知心人了?」
「他們也不是。」白墨眉頭皺了皺。
「你也給他們說你們不是我的知音人,不願意為你們彈奏?」蘇雯瀾輕笑。「那你這個琴師倒是有點個性。」
「我……我沒有。可是我以為小姐是不一樣的。」白墨面露難堪。
「我一個凡夫俗子,怎麼就被你寄予厚望了?」蘇雯瀾看著白墨。
「蘇小姐,你找我過來,就是為了故意給我難堪嗎?」白墨看著蘇雯瀾。「蘇老將軍高風亮節,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紈絝子孫?」
「你這人真是不講道理。我們小姐做了什麼,怎麼就成了紈絝了?」半夏氣極,怒氣沖沖地說道:「我們小姐讓你彈琴,這琴才彈一半呢,你說我們小姐沒有資格聽你彈琴。現在我們小姐才說兩句話,你就說我們小姐是紈絝。莫不是看著我們小姐好說話,你就可以指鹿為馬?」
「這是怎麼了?」夥計聽見吵鬧聲趕過來。見到半夏對白墨橫眉冷對,連忙打圓場。「蘇小姐別生氣,白墨是個牛脾氣,但是人不壞,沒有惡意的。」
「無妨,其實只是有點誤會而已。」蘇雯瀾對半夏說道:「行了,退到旁邊,別亂插話。」
「小姐。」半夏不高興地嘟起嘴巴。
蘇雯瀾沒有理會她,回頭看向白墨:「先生生氣,無非就是覺得我不尊重你的琴藝。其實並非不尊重,而是覺得先生的琴聲過於蕭瑟,就像垂垂老矣的老者臨終前的最後一聲嘆息,絕望,死寂,一片晦澀。我蘇家以武治家,想聽的是那錚錚鐵血之音。這種敗人心性的音律,我沒有讓先生停下來已經足夠尊重先生的琴藝。」
「呵!在下尊重蘇老將軍,尊重蘇家的門風。不過在下就是一個無知草民,從來沒有聽過什麼錚錚鐵血之音。」白墨冷著臉,面露不耐。「小姐要是懂得,可否賜教?」
「賜教不敢當。不過,確實有一曲蘇家軍的軍魂之曲。既然先生想聽,那我就獻醜了。可否借先生的琴一用?」
蘇雯瀾笑容清雅。無論白墨面露不耐,還是露出不屑的表情,她都是這幅淡然的樣子。
「請。」白墨沒有猶豫很久,把琴交到了蘇雯瀾的手裡。
蘇雯瀾接過琴,放在面前的桌上。
此時還沒有上菜,桌上除了茶壺和茶杯沒有別的。半夏把那些東西都清理乾淨。
錚!
蘇雯瀾撥弄了一下琴弦。
雖然只一下,卻給人一種盪氣迴腸的感覺。
白墨看著蘇雯瀾的動作。
隨著她撥弄第一根琴弦,大堂里便傳出錚錚琴聲。與普通的靡靡之音不一樣,那是真正的『錚錚』琴音。
他們仿佛看見揮劍戰鬥的英雄們在戰場上撕殺的場面。戰鼓敲響,每個人朝前面大喊『沖啊』。聽了那琴音,只覺鮮血往上面涌動,整顆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我怎麼哭了?」有人抹了一把眼淚。「我……我突然覺得好難過。」
「那是蘇家的小姐吧?蘇家一門忠烈,她爹又被說是判國。其實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誰都知道他爹是被抓走的。現在生死不知不說,還背上這樣的污名,連累他們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我們是相信蘇將軍的。蘇老將軍戰死,二將軍也陣亡。大將軍就算再糊塗,也不會為殺父仇人效力。」
「對對。蘇家的門風向來高風亮節。蘇家人做不出這種糊塗事情。蘇大將軍必然是被別人冤枉的。」
「這次的戰爭事件有些奇怪啊!據說邊境糧草不足。蘇老將軍和蘇二將軍下葬時,兩人早就瘦得皮包骨。連兩位將軍都變成這樣,更別提其他將士。這蘇家戰敗,只怕背後的原因值得深思。」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噓!別再亂說了。要是被上面的聽見……」
一曲結束 ,大堂里的食客已經變成淚人兒。
白墨站起來,朝著蘇雯瀾一拜 :「小姐之技,在下 佩服,且自愧不如。」
「先生謙虛了。先生的琴技確實高超,這本身沒有問題。 只是我們風格不同,這個是沒有辦法比較的。」
蘇雯瀾又不想做琴師,壓一個琴師上位做什麼?她只是想要讓更多的人知道蘇家的『不容易』。
盛名之下,上面那位想要對蘇家下手,那也要看老百姓同不同意。要是他能扛得住百姓的沸騰,他們蘇家願意陪著他玩一玩。
當然,她大出風頭,所有人必然會談起她。而陸文博與陳香琴的那些事情也會被百姓們看在眼裡。這麼一對比,那對奸,夫,淫,婦做的事情只會讓百姓們更加厭惡,到時候他們的聲名可以傳得更廣。
「半夏,我們回吧!」蘇雯瀾站起來。
「小姐,你的飯菜還沒有上呢!」半夏愣道。
「不吃了。」蘇雯瀾對白墨說道:「請先生留下來用膳,否則點的飯菜就太浪費了。府上還有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就先告辭了。」
「蘇小姐……」白墨叫住了蘇雯瀾。「剛才的曲子……我以後可以彈嗎?」
蘇雯瀾停下腳步,轉身微笑地看著白墨。
「當然。」
「多謝。」白墨再次拱手。
出了酒樓,半夏還沒有弄明白蘇雯瀾的用意。
不是說用膳嗎?可是小姐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小姐,奴婢不明白。」
「那日祖父和二叔的棺柩入京,皇室可曾派人過來拜祭?」蘇雯瀾坐在馬車裡,語氣涼薄。
「沒有。」半夏冷笑。「卸磨殺驢,這不是皇室本性嗎?」
「我要讓蘇家的聲名不減當年,讓他們必須把我蘇家供起來。」蘇雯瀾淡道:「不要小瞧一個琴師的作用。音律最容易打動人心。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蘇家戰曲。再想到我蘇家一門忠烈,必然感激在心。在幾年之內,要是蘇家有什麼差池,百姓們必然會對這個皇室產生懷疑。這樣不容於人的皇室,真是他們應該尊敬的嗎?」
「奴婢還以為小姐是真的想用膳呢!沒想到會想這麼多。」半夏吐吐舌頭。
蘇雯瀾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半夏。
「怎麼了?」半夏渾身毛毛的,疑惑地問道。
「我確實是想用膳。只是那夥計說下面是琴坊,這才臨時起的意。本來我是想在那裡用膳,然後聽聽現在的時局。後面的一切都是意外。」蘇雯瀾說完,重新閉上了眼睛。「有句話叫做計劃趕不上變化。並不是每步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