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第八百一十一章:陪葬
2024-07-16 07:30:04
作者: 慕容颯
南宮葑穿著平時最喜歡的藍色錦袍,頭上戴著玉冠。那玉冠色澤極美,不是大多數男人喜歡的白玉,而是帶著胭脂色。可是這樣艷麗的顏色卻極其的襯他。他躺在那裡就像是睡著了似的,模樣極其安詳。
裴玉雯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寶玉放在他的手上。最後看了一眼,對旁邊的宮人說道:「合上吧!」
「是。」宮人應了一聲,慢慢地合上棺材。
眼瞧著棺材就要閉上,一隻手伸出來抓住縫隙。
宮人順著那隻手抬頭,見到滿臉淚痕的裴玉雯。頓時,宮人驚恐地跪在地上,垂著頭不敢說話。
裴玉雯看著躺在那裡的南宮葑,眼淚吧噠吧噠地滴落下來。
端木墨言捏了捏手心。他走過來,抱住裴玉雯的肩膀,將她摟入懷中。
「讓他睡吧!」
裴玉雯應了一聲:「合上吧!」
宮人這才爬起來,以極快的速度合上。
「我給他辦個盛大的葬禮。」端木墨言的聲音近在咫尺,但是落在裴玉雯的耳里,就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裴玉雯搖搖頭:「他並不在意這些。不要再打擾他了,讓他安靜地走吧!」
「那將他葬入南宮家的祖墓?」
「嗯。」
南宮葑的送葬儀式非常的簡單。送葬的只有親人以及裴玉雯等人。當墓穴填上,那無雙的男兒消失了,只剩下一塊刻著他名字的墓碑。那墓碑與大多數墓碑沒有什麼兩樣,就像他的靈魂消失,那絕好的身體也變成了骷髏。
自那天起,裴玉雯便一病不起。端木無憂和端木霆每日都來陪她說話。她打起精神與他們說笑,可是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她一個人望著窗外發呆,眼裡滿是失落和哀傷。
「娘娘,故人求見。」殘月走進宮殿,朝裴玉雯說道。
裴玉雯淡淡地說道:「我誰也不想見。」
「故人從遠方而來,如果娘娘不見她,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娘娘還是見見吧!」殘月的眼裡滿是心疼。
裴玉雯閉上眼睛不說話。
殘月咬咬唇,轉身走出去。
過了一會兒,輕微的腳步聲再次在宮殿裡響起。
「我說了,誰也不見。」裴玉雯的聲音冰冷刺骨。
「我也不見嗎?」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我不辭萬里趕過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裴玉雯睜開眼睛。
只見面前站著一個清雅的素衣婦人。那婦人戴著白花,穿著素衣,臉上不施粉黛,眼裡有著哀傷和悲痛。
那神情與她如出一轍。
「清雅。」
「是我。」
裴玉雯朝她伸出手。
「你怎麼來了?西域離這裡那麼遠。」
南宮清雅握住她的手坐下來。她輕輕地說道:「本來想回來看看你們。不曾想……剛回京就得到了這樣的噩耗。聽說你已經病了半個月了。哥哥要是知道一定會心疼的。你知道他最捨不得你受苦了。為了讓他安心,好起來吧!」
「最近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裴玉雯含淚笑道:「那時候我們三個人在京城無法無天的,多開心啊!」
「是啊!可是我們都回不了頭。」南宮清雅抱住了她。「雯兒,人的眼睛是長在前面的,只能往前看啊!」
裴玉雯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開。她趴在南宮清雅的肩膀上哭泣著。
「對不起。他是因為我才死的。」
「我想,這是他最想見到的結果。」南宮清雅拍著她的後背。「把他藏在心底吧!日子還是要過的。皇上大度,沒有計較你與哥哥的情誼。可是你不能一味的挑畔他的權威。他是男人,還是皇上。你不要再欺負他了。」
養心殿。端木墨言處理完最後一本奏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皇后用膳了嗎?」
「剛才殘月姑娘傳來消息,說是南宮王后陪著娘娘用了些清粥。」陳公公在旁邊匯報。
南宮清雅是西域王后,宮裡人為了區別她與裴玉雯,所以稱呼她為南宮王后。
端木墨言輕吐一口氣:「總算是願意吃點東西了。要是再這樣折騰下去,身體早晚得垮掉。哎!」
他揉了揉太陽穴,一幅疲憊的樣子。
陳公公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端木墨言,試探地安慰:「娘娘重情重義,南宮世子又因為她而死,難免會難過些。」
端木墨言看著面前的玉璽。他抿著薄唇,半晌沒有說話。
「宣太傅進宮。」
「現在?」天色已晚,宮門已經關閉。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一般不會再宣大臣進宮。
太傅主要負責太子殿下的學習。難道是太子殿下惹 禍了?
想到對下人極其和善的太子,陳公公不免有些擔心。
太傅被宣進宮。陳公公守在殿外,聽著裡面的談話聲,在外面焦急地徘徊。
「乾爹,你這是怎麼了?」小太監見陳公公這樣焦慮,關心地問道。「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不舒服個屁。」陳公公怒道:「咱家是在擔心太子殿下。皇上連夜宣太傅進宮,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太子有關。太子殿下乖巧又懂事,咱家捨不得他受委屈。」
「乾爹放心。太子殿下最近乖著呢,又沒有惹禍。皇上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怎麼捨得委屈他?」
陳公公聽了小太監的話,仔細想想覺得有道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端木墨言與太傅商談了許久。太傅出門後,神情凝重。
第二日,南宮清雅帶著大病初癒的裴玉雯在宮殿裡活動。端木無憂在旁邊撲蝴蝶。她撲到一隻蝴蝶,小心翼翼地裝進瓶子裡,再捧著遞給裴玉雯和南宮清雅看。
「娘,姨,你們看這隻蝴蝶好美啊!」
南宮清雅摸了摸端木無憂的頭髮:「確實很美,就像我們的小無憂一樣。」
裴玉雯輕輕地點頭:「好看是好看,就是蝴蝶也是有生命的。你把它放了吧!」
端木無憂乖巧地答應下來:「好。」
說著,她打開瓶蓋,任由蝴蝶飛了出去。
「無憂真是懂事。」南宮清雅說道:「我們小時候哪有這樣乖巧?」
「平時也挺皮的,可能是看我最近精神不好,不想惹 我煩心,所以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倒是比平常乖巧。」
裴玉雯摸了摸端木無憂的小手:「怎麼這麼冷?孤月,給公主添件衣服。」
「娘,你拉著我的手就不冷了。娘已經很久不摸無憂,也不和無憂玩了。」端木無憂拉著裴玉雯的手不放。
「好,那娘今天就好好地陪無憂。」裴玉雯寵溺地笑道:「你想做什麼?我全力配合你。」
「我想捉迷藏。」端木無憂眨眨眼睛。
「那好……」裴玉雯看向旁邊的人。「把我眼睛蒙上吧!我來找無憂。」
「娘娘……」殘月想勸阻,但是看見裴玉雯堅定的眼神,只有將沒有說完的話咽下去。
娘娘體內的毒還沒有解啊!
不是說已經找到神醫谷的人了嗎?怎麼還沒有趕過來?要是再拖延下去,娘娘的身體哪裡受得住?
砰!裴玉雯剛走了幾步,身體朝下面栽倒。
「娘娘……」宮人們連忙迎了過去。
南宮清雅也被嚇住了。她看著昏迷的裴玉雯,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王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讓我們告訴你,其實她身中劇毒,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解藥。」孤月哭著說道:「娘娘,你要撐著啊!荊統領他們已經去接神醫谷的人了。再過不久就有法子了。娘娘……」
端木墨言聽見消息趕過來,見到裴玉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問旁邊的人:「查查荊統領到哪裡了。是不是帶回了神醫谷的人?」
「皇上……」清風從外面跑進來。「皇上恕罪,荊統領原本已經找到神醫谷的人。可是那人中途被人刺殺了。」
「神醫谷不是有不少傳人嗎?那就再找下一個。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神醫谷的人過來治好皇后。要不然,我就滅了整個神醫谷。」端木墨言眼睛赤紅,神情暴戾。
「皇上……」裴玉雯醒後就聽見端木墨言說這樣的話。她抓緊他的手,面帶不悅。「怎麼可以這樣殘暴?這不是皇上的作風。這是昏君所為。如果這是我的命,那就隨我去吧!皇上不要強求了。」
「你這麼急著找死,是想去找南宮葑嗎?你與他有來世之約,與朕的白首之約呢?就不打算遵守了?」端木墨言緊緊地抓住裴玉雯手掌。因為太用力,在裴玉雯的手心留下了長長的抓痕,而他沒有察覺,裴玉雯沒有提醒。
「皇上還是在意的呀!」裴玉雯失笑。「像個孩子似的賭氣,說這樣的話傷了我,也傷了你自己。」
「朕在意。朕怎麼可能不在意?」端木墨言緊緊地抱著她。「來世什麼的,朕管不著。可是這輩子你得留下來陪我。少一個時辰不是一輩子,少一天也不是一輩子。要是辜負了我,下輩子我還來糾纏你。懂嗎?」
「皇上好無禮。」裴玉雯瞪著他。「這已經不是我願意就行的。老天爺給了我這樣的命格,我怎麼辦?」
「朕是九五之尊,老天爺也得聽我的。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端木墨言說完,對清風說道:「貼出告示,只要能夠解開皇后體內的毒,朕答應任何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