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8章 第2789章 情緒

  古門主的一番話，讓夏天的臉色更是變了又變。

  心中不斷激盪著波瀾，最終掀起了滔天大浪。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緒。

  所以，他只能沉默，死死強壓著各種念頭。

  

  善妙音和維多利亞更是瞠目結舌，口乾舌燥。

  根本難以掩飾臉頰上的震驚與駭然。

  她們都不是無知少女。

  這番話蘊含著的信息量，簡直是一場頭腦風暴。

  夏天父母的孤注一擲，楚山川兄弟插手，繼而引來了搖光、君臨、柳河山、高天、天神組織……以及國內外諸多高手的參與。

  積鬱戾氣，需要仇恨，需要殺很多很多的人。

  在這個神仙局中，他師傅以至尊戒和自己的死做引子，之後夏天的仇人……都是他積鬱戾氣的目標。

  「當年，楚山河已經察覺到他的兄弟有某種危險的傾向，所以假扮他的身份來到了長生門求助。」

  古門主的聲音傳來，「那時候我師傅還活著，所以派我出去，那一年，我帶著妙音去了王家莊，其實在前一天晚上就見到了他。」

  話音落下。

  夏天猛地抬頭望來。

  善妙音的臉上也流露震驚……她並不知道還有這個隱秘。

  「他將自己的計劃盡數告訴了我，而且那天下午，你已經帶著戰友回來了。」

  古門主的臉上浮現一抹複雜，「他不希望我插手這個局，所以請我在暗中保你平安，可惜……這就是神仙局啊，那一天，我在場、搖光在場、君臨在場、高山和他的手下也在場，呵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她直視著夏天，「我在和搖光做過一場後，搖光退走，我重新回到戰場發現你師傅並未死，他被君臨救了下來，或者說是軟禁，當時我在暗中見了你師傅一面，救走他輕而易舉，但他最終拒絕了。」

  說到這裡，她輕聲吐出一句話。

  「他說……他必須死！」

  靜！

  木院內寂靜無聲。

  沉默。

  夏天始終沉默著。

  而善妙音和維多利亞完全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神仙局！

  這三個字，刺的她們渾身發冷。

  只有一個開頭，所有人都要為這件事服務，不管被動還是主動。

  沒有人能判斷這件事的走向與結局。

  夏天在中途夭折，也算一種結局。

  三丹貫通，亦是一種結局。

  夏天低著頭，心弦被狠狠觸動著。

  他並不是真的冷血無情。

  對待敵人可以殘酷無情的出手，但是對待親人朋友，他始終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

  他的腦子很亂。

  時而出現死去戰友們的音容笑貌，時而也會浮現一張張猙獰惡毒的臉頰。

  最終，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了一個時而慈眉善目，時而賊兮兮老人的模樣。

  他分不清自己該是怎樣的情緒。

  憤怒？

  沒有。

  真的沒有。

  他只記得師傅的好。

  他對自己嚴厲的教誨，以及陪著自己玩遊戲的畫面。

  為了不讓他孤單，還尋找了許多玄門之物，教導他做人的道理。

  夏天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關，卻也無法阻止眼淚奪眶而出。

  吧嗒。

  兩滴眼淚落在木桌上。

  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態。

  「小天，你要記住，人，一定要胸襟豁達，不能因為一些小事就斤斤計較，暗生怨恨。」

  「所以，男人就應該是一座山，一片海。既要厚重，又要深邃。」

  「我們要懂得感恩，更要懂得知恩圖報，同時也要記得，施恩不求報，與人不追悔。用兩句話來概括，叫做有恩於我不能忘，施恩與人不可求。」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任何時候都要恪守底線，絕不能讓仇恨占據你的心靈。」

  「……」

  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夏天一聲嚎啕，如同受傷野獸一般，放聲大哭。

  坐在旁邊的維多利亞，同樣眼眶發紅，淚花閃動，奪眶而出。

  她認識夏天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他的嚎哭，也像是重錘一樣，一下有一下撞擊著他的心靈。

  善妙音也緊緊咬著薄薄的嘴唇，扭過頭望著別處，狠狠用手抹著眼睛。

  在這兩個女子的眼中，夏天就如同被他師傅教誨的那樣，是一座山，一片海，厚重而深邃。

  他能活到如今不容易，可是面對朋友，他永遠是那幅人畜無害，齜著小白牙，嘴角有淺淺酒窩的大男孩。

  他厚重堅強，已經習慣將一切壓力埋藏於心底，只有獨自一人才會默默舔傷口。

  他心堅似鐵，擁有無上的毅力，流血不流淚。

  可是此刻，他像是一個沒長大的男孩一樣嚎啕大哭。

  維多利亞想要安慰，可是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陪著默默流眼淚。

  許久。

  夏天的聲音才停歇下來。

  他狠狠一抹眼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抱歉，師叔，讓您見笑了。」

  古門主的神色之間愈發複雜，搖了搖頭，她並不覺得可笑。

  夏天又道，「師叔，我的傷能治好嗎……」

  維多利亞和善妙音也紅著眼睛望來。

  「你的雪山和氣海遭受重創，很難治癒，我也在查閱一些古籍資料，你暫且在這裡住下。」

  頓了頓，她直視著夏天，「如果，我說如果你變成一個普通人，你會接受嗎？」

  夏天沉默著。

  若是以往，他能讓自己坦然接受。

  況且有精神力，並不會完全變成廢人。

  可是聽聞這件隱秘之後，他的心態發生的轉變。

  他想要迫切的恢復。

  否則，他會對不起許多人的期待。

  他的父母、師傅、戰友……以及那些依舊對他虎視眈眈的敵人！

  看他如此，古門主也沒有繼續等待答案，說道，「妙音，你且帶他們去客房休息。」

  「是！」

  善妙音應聲，當即站起身，「跟我來吧，放心，我師傅既然讓我帶你來，肯定有辦法治癒你，我說的對吧，師傅。」

  古門主並未應聲。

  夏天的眼中卻是閃現一抹亮光。

  隨後，他與維多利亞離開了木院。

  很快來到距離不遠處的另一座院落，將兩人安排下來。

  約莫半個小時後，善妙音返回。

  古門主依舊坐在那裡靜靜的品茶。

  善妙音走至對面坐下，手托著下巴，好奇問道，「師傅，您之前不是和我說能夠治癒夏天嗎？」

  「對。」

  古門主將茶杯放下，「若是尋常武者雪山氣海遭受重創，我也沒辦法，但夏天不同，他畢竟三丹貫通了。」

  善妙音眼睛一亮，「既然如此，為什麼剛才……」

  古門主淡淡道，「只是磨練一下他的心境，讓他明白一些道理，否則的話，我為什麼要告訴他神仙局的事情。」

  頓了頓，她輕嘆一聲，「他和她母親一樣，太剛直了，寧折不彎，祖山一役如此，這次亦一樣，還有我們知道的，不知道的，他有多少身手重傷了？我擔心……他遲早會步他母親的後塵，告訴他神仙局，是讓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不能輕易死去，他還背負著許多人的期許。」

  「原來如此。」

  善妙音流露恍然，而後崇拜道，「師傅，你真厲害，用心良苦。」

  古門主不可置否搖搖頭，話鋒一轉，「我已經有所預見，世俗外面已有了亂象，如今諸神聯盟的出現，我們長生門也要提前準備了。」

  外界的人很難找到長生門。

  但並不意味著長生門真的與世隔絕。

  同樣在時刻關注著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