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第二千二百九十三章 見仙王

  九族論戰在秦浩與重清的巔峰對決中落幕，又因月氏神族族長和大長老意見分歧，鬧得不歡而散。

  九族之人看得清楚，神天尊和月流族長的做法都沒問題。

  他們一位要維護自己的外孫女婿，身為眾神之上的大神，豈可隨意將認定的小輩交由外人處置，照月神天的犟脾氣更不可能。

  月流神主為全族利益考慮，認為秦浩是隱患，會給月氏神族引來災劫，將之驅離重華神境以求全族安穩，也在情理當中。

  這一切，不過是兩位大神的立場不同罷了，並非為了權利故意擠兌對方。否側，月流族也不會一族雙神主，穩坐九十七重天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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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流神主離席時很氣憤，這一點秦浩看得出，任誰家裡後院塞了個不穩定因素都絕對高興不起來。

  然而，神天尊執意要他留下，他自然不能論戰剛剛結束立刻帶蕭晗走，那樣顯得太不尊重，也是對月神天的不信任。

  索性，暫且住下。

  重華神境對秦浩幾乎不限制自由，他住在月寒宮內，除了極個別布了禁制的絕密殿宇外，上至九族，下至八十九重天，凡獲得列位神主認可，哪裡都可以去。

  秦浩、薇薇，跟著蕭晗和月元虞住在月寒宮。

  戰武和小樓落腳月元晉的居所。

  至於斬浪四人和天斗，事後，被岳武天、佑武天和邵武天請了過去，與岳翰、佑乾和邵雷一同修行吃喝。

  這一戰，秦浩不僅贏得了清少君和九族尊重，連天斗和斬浪諸人，也與九族後人打出了交情。

  一行九位完美天輪，他們無論走到哪裡，紛紛受到各神族熱情招待。

  如若拋開天詔神王這個威脅，此行來重華神境，地確不失一樁美事。

  修行、走動，與諸神族後人們交流，煮酒論道，切磋神法，日子相當逍遙自在。

  這一天！

  九十八重，少君殿。

  華麗的殿宇中，一間瀰漫筆墨香氣的整潔書房內。

  那半空，一隻巴掌大小的銅鏡幽幽懸浮，古老的鏡面閃爍著大道光輝，伴隨著上下一陣輕微的浮動，形成一代獨有的鴻蒙氣場。

  不多時，便見一束仙光從鏡中洞穿而出，化為一襲白衣身形站立，重清渾身上下無不透漏著尊貴溫潤的氣質，他抬起頭，充滿驚異的目光看著上方懸浮的輪迴鏡，口中嘖嘖稱奇。

  「少君體會的如何？」

  書房一道席案旁，秦浩席坐於此，輕輕放下手中的流離杯盞，笑看著重華神境冠絕無雙的清少君，之前答應過重清，讓其進入輪迴鏡體會輪迴大道的奧妙。今日，特來履行諾言。

  「感悟良多。」

  良久，重清輕輕嘆道。

  這輪迴鏡中，器靈能夠根據修行者所長，構建出與其道意匹配的專有道場，再施以輪迴大道維持運轉，助其磨練道意本源，可使修行者道行快速增長，並沉澱積累，周而復始，獲益不可估量。

  難怪君莫前前後後數度追擊秦浩，不惜連番發動界戰也要拿到此物，重清現在算是明白了，輪迴境拔升道行的神效，堪稱是逆天。

  只可惜，進入的時間太短，重清七萬年道行加身，條件實在太硬，短時間內，他不可能得到實質性的提升，頂多循著鴻蒙輪迴大道，去感悟境界之上的一縷奧妙。

  即便如此，對他而言也極其珍貴了。

  旋即，重清朝著秦浩拱手施了一禮，以示感激，畢竟秦浩在此飲茶做客足足數月，而重清在輪迴鏡內也修行了足足數月。

  「按照你我的條件，實際輪迴鏡產生的作用已經很微弱了，記得當年我一脈之力，被逼至殺戮界殘喘，百年時間，便鑄出了殺戮神力，另助漲了一條神脈。如果拋開雜念單純精進道行，按照少君先天的天賦，數月間衍化兩條神脈根本不在話下。」

  秦浩笑著說道，示意重清不必感謝他。

  道行越高，輪迴鏡產生的效應越小，七萬年道行進入其中，沒有個數千年時間，很難看到實際性的成果。

  另外，天輪品階越強，衍化道行越困難，這些以前器靈老頭早就詳細的告訴過秦浩。

  拿陸秋諸人來說，劍界劍界天輪都在完美之下，一脈之力的情況下，少部分人月余時間便能衍化第二條神脈。

  但這種速度放在完美天輪顯然是不可能的，畢竟完美天輪需求的道意強度更高，道行晉升更困難。

  「其實這已經非常驚人了。」重清坐了下來，優雅的為秦浩沏了一杯仙茶。

  他進去不過數月，個人感覺比在外界苦修千年的成果還要顯著，尤其是那鴻蒙輪迴場，沉溺其中，重清隱約間似乎觸摸到了一絲大關之意，他固然是因為他的天賦高，但也不能否認輪迴鏡的神效實在太強，如果真被君莫得到手，萬年間便有可能衝擊大關了，何其可怕？

  「為了守住它，太多無辜的人離去。」秦浩自嘲苦笑，哪有歲月靜好，只因有人在背後默默替自己負重前行，這世上沒有白來的幸運。

  重清嘆了聲，伸出手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秦浩臉上雖無風霜印痕，可這一頭白髮不難看出，經受過太多磨難和坎坷。

  重華神境上下都認為他們一戰，秦浩或是僥倖戰了個平手，只有重清知道，對方能有這般強橫的實力，都是應得的，而且拼到最後，他未必真是秦浩的對手。

  「能說句心裡嗎？」重清認真問了句。

  「少君請講。」秦浩道。

  「喊我重清便可，當時你道意化鼎，本能將我鎮壓煉化，卻為何散去邪力？」重清一直都想知道答案，秦浩本有機會戰勝他，哪怕他拼出第三種先天奧義，其實未必能夠成功，因為當時重清的情況很差，已經不允許他成功發動出來。

  「你我為何非得分個成敗呢？」秦浩笑著反問。

  他與重清不是敵人，他只願得到月流族認可，與蕭晗團聚而已。

  重清，把個人榮譽和神境尊嚴看得太重了。

  秦浩可以停手，若換成重清，絕不會！

  「你比我強，你的道也比我強，若來日洪荒再出一位神王，我不懷疑那就你，也只能是你。」重清表情莊重，這句評價把秦浩嚇了一跳。

  他搖頭笑道：「那我得有命撐到了才行。」

  天詔就像懸在頭頂的斷頭刀，隨時會斬落下來，先天神王神通有多強，根本無須秦浩多言，重清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畢竟他就是神王后人，懷有神王血脈的先天之力，還頭還有位從鴻蒙誕生的神王老祖。

  「車到山前必有路，信我的預言嗎？」重清站起了身子，絕處逢生的奇蹟並非沒有。

  「借少君吉言，希望如此吧。」秦浩拍拍衣服起身，是時候去拜訪仙王前輩了。

  「喚我重清便可。」

  「好的少君。」

  「你不帶上輪迴鏡，不怕我私吞？」

  「這裡不是劍界，你重清也不是君莫。」

  秦浩邁出殿外，衝著清少君回頭微笑，身似光束直入九霄雲外，洞穿天道，神意完全消失在了九十八重。

  「唉，別人煞費苦心到死也沒碰一下的混沌神物，如今亮敞敞的擱在我房裡，君莫啊君莫，你死得不冤。」

  時間珍貴，重清轉身再入輪迴道場之內。

  很多時候，至寶非必要占、要奪、要搶，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談，勝過萬計天輪神兵。

  君莫不是死在秦浩手裡，而是死於道心魔障。

  ……

  九十九重，重華之巔。

  這裡，似一片廣闊的天頂。

  仙雲滾滾，無邊無際，不知地有大，界有多廣。

  秦浩自九十八重而出，破開天道的一剎那，面前只有一道門。

  這道門，通體由晶玉打磨，雪白光滑，無任何瑕疵，也無任何裝飾。

  它矗立在這兒，整個九十九重仙境，便只有這一道門，重華門。

  仙雲漫過支撐玉門的兩根柱子，一縷縷九彩仙光宛如絕佳的絲綢從門後慢悠悠的飄出，飛往下界而去，從上至下，環繞著整座重華神山，形成護境結界。

  秦浩端詳著重華門，除這道門之外，他發現兩旁各自矗立著一尊雕像，只因九十九重雲霧太厚，翻滾之際將雕像遮蔽，故而，一時不察。

  秦浩一步步往上，走到重華門下，站在一尊雕像前，這雕像獸首人身，身著一套嚴實重甲，雙手之間，持著一柄九尺石斧，看著威風凜凜，恫嚇心神。

  秦浩正欲抬起手，取過雕像手裡的神斧掂量掂量輕重，忽然這時，那蓬頭散發的獸首之上，一雙猩紅的眼眸閃爍而出，直視秦浩雙瞳，血暈的光澤仿佛要將他攝入其中。

  突然的變故令秦浩後退了兩步，再觀另外一尊雕像，亦眼泛紅芒，扭轉了獸頭盯著他看。

  「晚輩失禮，多有得罪。」

  急忙躬身行了一禮，秦浩暗道兩尊護門石像居然是活的。

  旋即，卻見兩顆獸首之上，閃爍的猩紅瞳光縮了回去，那股隨時可以從石軀里掙脫而出的恐怖神威也消失無影，兩尊石像重新歸寂寞，好似化為死物。

  秦浩暗自鬆了口氣，剛才他感應到，石像內潛藏的兩股神意力量極強，雖然還未跨入大神之境，卻也相差不多，想來應該是仙王的護門侍衛。

  一邊朝著兩旁點頭，秦浩一邊小心翼翼向前，待一隻腳試探著踏過重華門後，這才放開了膽子完全的走了進去。

  數月前，仙王前輩降下一縷意志，投射於九族道場之中，言說助他煉道意為本源。

  今日他前來拜訪，前輩的護門侍衛想來不會刁難。

  「堂堂一位先天神王助我，說出去也是件足夠有面子的事了。」秦浩一邊慶幸笑著，腦海開始臆想仙王的模樣，不知重華神境的這位先天老祖，究竟是何氣韻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