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3章 第二千二百四十三章 永失沐湛

  於悲痛欲絕中，修羅領悟了相殺道終極奧義，冥冥之下，英剎的死，賦予給他每一種魂相以獨立的生命。

  善、惡、智、愚。

  愛、恨、痴、狂。

  喜、怒、哀、樂……

  

  各種情愫聚成的相道，代表著修羅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們像一群性格不同的人，但都屬於修羅的一部分。

  惡，繼承了修羅九成神道修為。

  智，主導著修羅的神性。

  而沐湛，則是修羅的痴念！

  對於神道的痴，修行的痴。

  這一縷魂源回歸，修羅才能愛一個人愛到痴狂，恨一個人恨到極致。

  相比其他魂相而言，痴的力量很小，但它同樣不可缺失，猶如智主導著神性，失去了痴念的修羅，無論修行、處世、思考，均會受到影響，甚至會扭曲和動搖他本有的意志。

  這便能解釋中洲城初遇，沐湛為何那麼強烈想從無缺的手裡學習一劍七殺。

  不過如今，沐湛走了。

  他永遠的離開了沐白，從此，不必再顧慮別人的感受，將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回歸了修羅神的痴，往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即使攪得洪荒天昏地暗，幾乎也無人可以限制住他。

  沐湛對待沐白從來都不是忠，而是與生俱來的痴！

  沖天神輝逐漸消散，籠罩所有人頭頂的黑暗緩緩納進了修羅的體內，此時，他深邃的眼眸中又增添了一種情緒。

  修羅的目光默默望向秦浩，用一種類似於感激的眼光看著對方，現在他終於完全明白了南天佛界那位神僧的寓意。

  「機緣到，你會得到你期盼中的一切。」

  口中不斷重複念著這句話，修羅起初感知到秦浩的存在，本不確定是否屬於他宿命中的機緣。

  直到發覺秦浩邪力中蘊含的穢土神力，他終於確定了下來。

  不過，那個時候的修羅僅僅認為，秦浩是命運派來為他推開冥門的。

  但是妙璃的出現改變了修羅的看法，秦浩不僅能為他推開冥門，還給他送來了英剎，讓他有機會了卻心中的缺憾。

  然而此刻，修羅看待秦浩的眼光又變得與之前不同了。

  「我會得到期盼中的一切，原來禿子的話，居然是這個意思。」

  穢土回歸冥界，英剎的遺體找到了新的靈魂，連修羅自己也因為秦浩，才尋到他遺失已久的最後一道魂相，他找了足足萬萬年，本體一直牢牢捆在鐵座上，那生鏽的冥王鐵都已經與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但從今天起，他不必再繼續捆著了，這世間沒有什麼能再束縛他，他終於拿到了自己最巔峰的力量。

  而所有的一切，都因為秦浩。

  如果說修羅對秦浩有恩，那墜進殺戮界的秦浩同樣也是改變了修羅命運的人。

  殺戮界與君莫一戰，修羅護了秦浩一時，秦浩為此還了修羅一個完整的人生。

  冥界有復興的希望，妹妹，以及修羅的完整體。

  這些，統統有了！

  「這眼神看上去怎麼怪怪的。」秦浩與修羅對視著，感覺越來越不像印象中的修羅神主，那淚眼閃爍的有點曖昧，他其實很想當眾告訴修羅，他對男人沒有半點意思，希望修羅神不要有什麼不良的念頭。

  咦，對了，沐湛呢？

  秦浩醒悟過來，立刻怔住了，他發現修羅的眼神里，似乎有沐湛的影子。

  剎那間，秦浩憶起了闇神說的過，修羅神主受過極其嚴重的創傷，神魂曾被神王打得分離，再聯想修羅峰智相與惡相的融合，場景不就和剛才一樣嗎？

  這沐湛，居然也是修羅的一道魂體？

  秦浩腦子有點暈，他一直想著將沐湛收入麾下，現在發現以前的念頭多可怕，沐湛是修羅一魂，他怎麼敢把一位曾與神王比肩的修羅神收成部下？

  這想法，簡直太危險，還好沒有去做！

  此時秦浩想明白了，但劍修們沒想明白，沐湛憑空蒸發，猶如是被修羅吸收了一樣，頓時驚得陸神、龍主他們手足無措。

  此外還有一個，沐白！

  沐白也是足足失神了好久，直到他再也感受不出來哪怕是一絲絲沐湛留下的氣息，他突然間從地上蹦了起來，發瘋般朝著修羅吶喊。

  「沐湛呢？你把沐湛怎麼了，你把他還給我，你快把沐湛還給我啊。」

  吶喊聲驚天動地，喊到最後一個字完全是撕心裂肺。

  世上沒有了沐湛，沐白往後該怎麼辦？

  那個一直貼身隨行的侍從不見了，那個無論發生任何危險，絕對會第一時間擋在他面前的身影消失了，往後再也不會出現。

  剛剛跳起的沐白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低頭淚流不止，直到此時他才明白，原來他想要的並不是混沌神器，也非神名大躁，更不是令人驚恐的實力。

  僅僅是一個陪伴他的……掌劍侍從！

  心突然間堵得很緊，就像被一把刀子刨走了心臟，放進來一座山石，擁有的時候從來不會在意，失去這一秒才懂得珍貴。

  以前沐湛話不多，從來都是冰冷冷的像個木頭人，甚至沐白一度忽視他，也從未在意過木頭人內心的感受，他只會去命令對方。

  假如能重來，沐白很想做一件事的時候，輕輕的問上沐湛一聲，「你覺得我們這樣做行嗎？」

  可是，他沒有機會了！

  「對不起，對不起你。」

  髒污的手掌緊緊抓著胸口，震動的心跳告訴沐白他的神源還在，但他卻失去了比神源更寶貴的東西。

  什麼輪迴鏡，什麼李初三，通通都不重要了，沐白四下里張望，迷茫的雙眼像在尋找什麼，可他發現身邊什麼都沒有。

  「給我帶下去。」沐統領吶喊咆哮一聲，如今的沐白就像一個失魂落魄的乞丐，他儘管不明白沐湛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對方乃殺戮界出身的修行者，殺戮界神主在此，無論做了什麼都輪不到他插手。

  「嘩拉。」

  天神眾兩位身板高大的神將上前，一人一邊，架著沐白的胳膊拖向墓群之外。

  接下去，沐白會被廢掉神道之力，神源投向下界，從凡俗再活一世，直到頓悟大道。

  「他……」修羅朝著被拖走的沐白伸出手，伸到半途又放了回去，痴念隱隱在作祟，但現在主導意識的乃是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