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雲棲枝的打算

  雲棲枝的臉色陡然一變，這回是真的慘白如紙了。

  可雲謙忠仍舊不解氣，還是凶神惡煞的繼續在她心口插刀。

  「不過你也確實該多吃點飯，雖說是去做妾的，可也沒的叫人以為我們將軍府苛待了你。」

  這下連雲染初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了。

  【我這爹今日這是怎麼了？怎的句句都這般直中要害！原來他不當大將軍，去和那些言官拌嘴也未必會輸啊！】

  雲棲枝更是面色難看，一雙筷子在她手中捏的都快斷了，心中恨意更是如洪水滔天。

  但饒是這麼著，她還是得裝出一副乖巧溫順的好女兒模樣，殷切切的將戲唱完。

  「爹爹教訓的是，只是其實這一陣女兒食不下咽並非是因自身之故，乃是有一樁心事在身上，只求爹爹應了我，女兒自然便好了。」

  【開始了嗎開始了嗎？爹啊你可要讓她把戲唱下去啊！】

  

  雲染初期待的看向雲謙忠，雲謙忠也不負所望，稍稍放緩了臉色道：「什麼事，你且說吧。」

  「女兒想著，不日就要嫁去三皇子府，今後只怕不能再在父母跟前盡孝。便日夜憂思，只想能為爹娘做些什麼。」

  雲棲枝擺出一副孝感動天的模樣來，認真且誠懇的提出自己的建議。

  「如今母親和二位哥哥又都還在邊關未歸，女兒實在日夜憂慮，故而前日便命人去請了雲華寺的師太，過幾日來府上為母親和二位兄長祈福，還望爹爹允准。」

  這雲華寺是上京郊外的一座尼姑庵，面上是清淨的佛門聖地，可內里卻還做著些暗娼的勾當。

  這其中便有周彥安的手筆，為的便是在各大世家貴族的府中安插進他的眼線。

  前世還是雲染初嫁給周彥安之後一次偶然機會才知道的。

  他將那些青樓女子送進這尼姑庵中，經過一番細心調教，包裝成四大皆空的佛門中人，待到誰家有什麼需要尼姑的法會，便將其派出來勾搭上這些朝廷中人。

  本朝的重臣一慣喜歡世家聯姻，那些出身金貴的正室夫人們自然是不能接受自家夫君去青樓狎妓的。

  這樣的法子正好避過了夫人的耳目，不少大臣都樂見其成，從而也便成了周彥安可以利用之人。

  眼下雲棲枝提出這事兒，想來是這段時間周彥安從她身上拿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所以想利用她變著法繼續往將軍府塞人吧。

  【想將那些不乾不淨的女人送到爹床上，然後拿捏我爹，如此下作的法子大約也只有周彥安能想的出來了。】

  雲染初心中不恥他的這般手段，可卻也知道她並沒有權力直接將這提議否了，便只淡淡一笑道：「二妹妹有心了，只是咱們將軍府不比尋常人家，倘若讓那些閒雜人等隨意進出，惹出點什麼事端來終究是不好的。」

  她看一眼雲謙忠，輕描淡寫的提醒：「畢竟前頭三皇子才叫人來搜過將軍府，若是再來一回，傳出去咱們沒事也變得有事了。」

  雲棲枝聞言，正欲反駁，卻聽她又道：「不若還是將法會直接定在雲華寺吧，屆時我與父親同去，若是能叫三皇子也一道去了，正巧能解開他與父親之間的嫌隙不是？」

  【只要不在家裡，那三皇子便是想把髒水潑爹頭上也是難的。我再好好安排一番，管保叫他自食惡果！】

  雲染初心中如是想，只覺得自己的設計已然是天衣無縫。

  雲棲枝本來見雲染初不同意還想爭辯幾句，眼下看她不僅同意，甚至還想一道參與，便生出了能同時料理她的想法，自然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誰知雲謙忠卻忽然開口道：「既然是要替你娘和兄長祈福，那自然還是在家裡最好。」

  雲染初一愣，轉頭便朝她爹露出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爹啊！您這怎麼糊塗的一陣一陣的？這時候能醒一醒嗎？】

  雲謙忠冷臉，這死丫頭最近在心裡編排他編排的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哪天一定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

  這麼想著，雲謙忠又仰頭朝雲染初輕哼一聲，滿不在乎道：「你爹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什麼妖魔鬼怪能近的了我的身？外頭人愛說什麼，也只管讓他們說去！」

  雲染初啞然，只得在心中繼續埋怨。

  【我都安排好的事情，爹您能別跟著瞎摻和嗎？明明不用那麼麻煩，您為什麼非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呢？】

  【爹啊，您當年眼瞎收了個梅姨娘已經夠麻煩了，如今若是再來一個，娘回來只怕是要揭了您的皮啊！】

  雲謙忠滿臉無語，一個勁兒的在心裡反駁。

  什麼叫我眼瞎？當年梅姨娘分明是你娘逼我收的好不好？

  他再不去看雲染初，拍著桌子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棲枝你過幾日便讓那雲華寺的姑子來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頓了頓，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雲棲枝後補充道：「只一樣，既然是咱們將軍府辦事，那便定要辦的體面。萬不可叫外人看了笑話。」

  ……

  雲謙忠的話正中了雲棲枝下懷。

  沒兩日，滿朝文武的後宅都收到了雲棲枝的帖子，說是要在府上為母親兄長以及邊關一眾將士舉辦祈福法會。

  雖說雲棲枝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可到底是將軍府的面子，雲謙忠在朝上又似有若無的表達了不再計較三皇子搜府一事，故而滿京城的夫人小姐這一日竟來的無比齊整。

  此刻雲染初望著這一群花枝招展的貴婦人，心頭不由緊張起來。

  【周彥安和雲棲枝這一對黑心爛肺的，只怕還不止一招黑手。我今兒可得好好看著父親，免得叫他著了人的道。】

  拿捏著時間回府的雲謙忠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在心裡反駁：你老子我還用你看？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比之他們父女二人，雲棲枝笑的卻是最為自然。

  她款款上前朝一眾貴婦行禮，儀態端方的說道：「眾位夫人今日能如此賞光，委實是小女的榮幸。前頭法會之事已然準備停當，還請眾位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