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很好的朋友

  胤靈子因為伴生契約中的「感知」特性，比蒼塵更合適貼身保護葉清黎。

  只要葉清黎心中表達某種強烈的意願，胤靈子就能立刻感知到，例如葉清黎希望他帶她離開，他便會立刻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的出現，讓蒼塵得了閒，但蒼塵一點也不感激胤靈子，反而警惕之心越發濃郁。

  這個魔族好深的心思，不僅想取代墨衍，還想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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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靈子目送葉清黎進了房門，對一旁狠狠瞪他的蒼塵視而不見。

  蒼塵見此更氣了，在心裡狂罵胤靈子。

  這小子真他媽傲氣啊。

  除了葉清黎，他眼中就照不進其他人……看著實在是太欠收拾。

  葉清黎沒有太關注一神獸一魔神的矛盾，或者說蒼塵單方面對胤靈子的不滿。

  她知道兩人都是心中有數的，不會朝對方下死手，既然如此，他們之間有什麼矛盾，讓他們自己解決就好，她不會插手太多。

  葉清黎在床鋪上隨意坐下，然後將饕餮放了出來。

  至於鳳七和酒酒，他們還沒有醒，不過她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生機，知道他們並未有什麼危險，只是透支太大，陷入了沉睡。

  現在，她要先和饕餮好好理一理之前的帳。

  青藍色的毛糰子原本在睡覺，它抖了抖毛髮，清醒了過來，乖巧地看著葉清黎。

  「你是為了甦醒才把我帶下去的。」葉清黎打量著這隻小毛團，道：「最後為了喚醒你，我和我的家人朋友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你覺得我該不該和你算一筆帳呢？」

  毛糰子眨巴眨巴眼睛，用稚嫩的嗓音試探道：「我可以拿凝靈珠還債。」

  葉清黎對饕餮多次提起的凝靈珠有幾分好奇：「你先拿出來看看。」

  饕餮的眼中露出了明顯的為難之色：「現在還沒有，我好餓，肚子空空，就沒有凝靈珠了。」

  葉清黎沉默地與它對視了一會兒，在毛糰子愈發窘迫的眼神中，她莫名心軟了。

  「那你要吃多少石頭才會有凝靈珠？」葉清黎問。

  聽到葉清黎真的要給它吃石頭，饕餮水靈靈的眼珠子蒙了一層水霧，帶著一點不敢置信。

  雖然委屈，但它還記得葉清黎說為了喚醒它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想想主人現在這弱小的模樣，過程應該的確很不容易呢。

  吃石頭便吃石頭吧，饕餮小聲道：「石頭的靈氣很微弱，大概要吃掉一座山吧。」

  饕餮現在不僅體型變小，聲音也變得稚嫩，奶音弱弱的，一開口說的卻是要吃掉一座大山。

  葉清黎失笑，沖饕餮招了招手。

  饕餮彈跳力驚人，直接一跳跳進了葉清黎的懷中。

  它蹭了蹭葉清黎，聞著主人身上熟悉的氣息，這次眼淚是真的落下來了。

  葉清黎發現饕餮哭了，眉頭微蹙，拍了拍小傢伙，聲音放得柔和：「別哭了，我不是真的給你吃石頭。」

  她剛才是想起胤靈子說的話，故意逗逗它而已，沒想到它真的哭了出來，這倒是讓葉清黎有些愧疚了。

  饕餮如今還是個小幼崽呢。

  葉清黎一揮袖，那張放了茶具的桌子上堆滿了靈石，「這才是給你吃的。」

  饕餮鼻子微微聳動，哭得更厲害了，小小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葉清黎難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把糰子抱得更緊了一些，然後在它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溫柔的親親讓饕餮整個糰子都僵住了，長長毛髮之下的身體快速地泛起了粉色。

  主人、主人親它！

  饕餮在震驚、驚喜過後，身體軟成了一灘水，乖順無比地趴在了葉清黎的懷中。

  見它被哄好，終於不哭了，葉清黎這才再度開口道：「你如今已經是我的契約靈獸，我不會真的去計較那些損失，但是我想知道這背後的所有緣由。」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選擇我，你與鳳七、酒酒，以及神女有著什麼樣的聯繫？」

  為什麼神女會遺忘饕餮？

  她曾想過神女遺忘饕餮的理由，或許和背叛有關，但眼前這隻毛糰子蠢萌蠢萌的，似乎還做不出能把神女刺激到那個程度的事情。

  饕餮聽到葉清黎的話，眼神發生了一些變化，多了幾分傷感。

  「當初外敵來犯，魔神也趁機大肆進攻各界，神界首當其衝，面臨著巨大的考驗。倉促之下，我因能力特殊，迫不得已成了一個註定要被廢的容器。」

  饕餮的聲音添了幾分與音色不符的沉穩，道：「我吞下了大量從裂縫傳入的燭龍之息，吞下了百位魔將，幾十萬魔族兵士，因此保全了各界不被過度污染，代價就是我的隕落。」

  「我本該至死都在煉化和束縛這些東西，永遠不復清醒，在我徹底沉睡的某一天，我突然得到了大量的能量助我煉化那些東西，我從而有了活下來的可能。」

  「大概是一年多之前，冥冥之中，我隱約得到了某種喻示。」

  「我猜到了會有人來救我，你來的時候，我察覺到了你的氣息。」

  饕餮說著，有些愧疚地抬頭看了一眼葉清黎，「主人，對不起……」

  「我當時還沒有真正的甦醒，沒有辨別出你的實力，不然我絕對不會開那扇門的。」

  葉清黎在爬九十九層塔的時候，它也毫無感知。

  但它清楚，哪怕那些魔族只剩下了非常少的一部分，而且除了胤靈子，其他的都被大大的削弱，如今最高的也只剩下了大乘期的實力，但依舊不是一個煉虛期能解決的。

  它差點致葉清黎於死地。

  饕餮只看了葉清黎一眼就垂下了眼睛，不敢再看，繼續回答著葉清黎的問題：「鳳七和酒酒是我照顧過的晚輩。」

  「我和神女……我們曾經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葉清黎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了鳳七的聲音，鳳七道：「當初是神女大人做出的決策，她主張犧牲饕餮。」

  「饕餮答應了。」

  葉清黎此時突然明白了神女封印掉和饕餮有關的記憶的原因。

  在神女看來，饕餮是由她推出去送死的。

  饕餮註定要隕落，註定再不會出現了。

  葉清黎驟然共情了神女，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哀傷。

  親手送自己的好友去送死，做下這種抉擇對她來說，想必比自己去赴死更加痛苦。

  不過，一年多之前，這個時間點……真的只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