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老夫人

  這一夜睡的極不踏實，早晨起來的時候，林舒瑤發現自己眼底下青了一片，怕陸氏瞧見又心疼，便讓夙淺給她抹了些脂粉，勉強給蓋住了。

  連早膳也沒用，帶著夙淺直接到了海棠院，正好看到三小姐林舒涵從屋裡請安出來。

  

  林舒涵的母親是林泊簡成親前就收的通房，人老實本分，成親後陸氏便將她抬了姨娘。

  只是陸氏不喜鄒姨娘在自個兒眼前晃，便免了她的請安伺候，撥了兩個丫鬟給她，連孩子都是讓她自己教養。

  鄒姨娘心生惶恐，自己這麼些年只得了一個女兒，日子也沒什麼盼頭了，便叮囑林舒涵日日來給陸氏請安，期盼日後能嫁個好人家。

  好在林舒涵平時話也不多，且懂事乖巧，陸氏倒沒虧待過她半分。

  林舒涵如今已經十四歲，該是相看的年紀，可她是庶女，沒在嫡母膝下教養，家裡又有好幾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嫡出小姐，鄒姨娘便是急也沒有用的。

  陸氏倒是將此事放在了心上，只想著等開春便經常帶林舒涵出門走走，只是最後能不能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六妹妹可是來向母親請安？正巧，大姐姐正陪著母親說話呢。」林舒涵聲音極低，與林舒瑤對視一眼後就垂下了眼眸，整個人顯得十分膽怯。

  林舒韻回府的事，陸氏雖瞞的緊，也耐不住人多嘴雜。可林舒涵提起她卻顯得十分自然，倒是讓林舒瑤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林舒瑤記不太清上一世林舒涵嫁給了誰，只聽說她過的極好，是大房出事後唯一一個沒受牽連的人。「三姐姐不再坐會？」

  「姨娘還等著查驗我的女紅，這便回去了。」林舒涵淺淺一笑，便帶著丫鬟離開了海棠院。

  林舒瑤一直都知道鄒姨娘的女紅極好，林泊簡的貼身衣物有好多都出自她的手藝，林舒涵也跟著學了不少，隔三岔五就繡些東西給陸氏送來，簡直比她這個親女兒還要稱職。

  於是便沒多想就進了屋。

  林舒韻經過這一夜已經徹底想通了，不管裴知硯娶不娶平妻，都要與之和離。

  「母親，大姐姐。」林舒瑤行了禮後便在兩人身旁坐下。

  「可用過早膳了？」陸氏一眼就看穿林舒瑤眼底的青色，心底猛的一疼。

  「這不是想著大姐姐回來了，母親定讓朱嬤嬤做了大姐姐愛吃的，便厚著臉皮來蹭上幾口。」林舒瑤故作俏皮一笑，然後看向林舒韻，「大姐姐分我一點唄。」

  「母親何曾短過你的吃穿，還要來與我爭。」林舒韻被逗笑，伸手點了點林舒瑤的鼻尖。

  陸氏聞言心情也舒暢了不少，嗔道：「你個小貪吃鬼，一會少不了你的。」

  朱嬤嬤是陸氏的陪嫁嬤嬤，不僅會做各種家常菜，連藥膳之類的也做的有模有樣，廚藝甚好。

  林舒瑤和林舒韻小的時候，只要生病就沒胃口，什麼也吃不下。朱嬤嬤就變了法兒的給她們搗鼓些吃的，說來也奇怪，偏偏朱嬤嬤做的就能吃下去。

  「說起來自出嫁後，有時候還真想念嬤嬤的廚藝。」林舒韻笑了笑，似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

  「秋水，去看看準備好了沒有，讓朱嬤嬤再多加幾個，免得這裡有個小饞貓不夠吃。」陸氏看了一眼林舒瑤，促狹道。

  林舒韻捂嘴偷笑，連同幾個丫鬟也是笑開了懷。

  林舒瑤偷偷看向林舒韻，見她笑了，心底也同樣舒心了不少。

  秋水便朝著小廚房走去。

  幾人又說著閒話，這時冬雪突然掀了帘子進來，「夫人，老夫人回來了，這會快到大門外了。」

  「怎麼也沒來個信提前知會一聲。」陸氏詫異道。前幾日還在想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今日卻這麼突然。

  「二夫人和三夫人那也得了消息，咱們是不是得趕緊準備一下。」冬雪說道。

  陸氏隨即正了神色，連忙喚人伺候更衣，然後帶著林舒瑤她們前往大門處迎接林老夫人。

  這個時辰林泊簡和二爺林泊遠已經去上朝了，三爺林泊文出門賞畫了，所以出來迎接的只有女眷。

  吳氏帶著林舒柔，宋氏帶著林舒晴和林舒澄先後都出來了，幾人見到林舒韻也沒說什麼，各自見了禮便在一旁等候。

  遠遠瞧著馬車過來，緩緩停在定國公府門口，孫嬤嬤在一旁扶著林老夫人下了車。

  老夫人今日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頭上只戴了一支翠玉簪，簡單華貴。她的臉龐消瘦，顴骨高高，銳利的眼神掃了周圍一圈後，看向吳氏：「過來扶我。」

  吳氏「哎」了一聲上前扶住老夫人的另一隻手。

  幾個小姐們忙對著林老夫人行禮問安。

  林老夫人無意瞥了陸氏一眼，見她眼觀鼻鼻觀心，壓根沒看自己，心底頓時生了氣，「坐了一路馬車，都要累壞了，還杵在這作甚？」

  陸氏聞言笑意吟吟，「梧桐院裡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母親回去呢。」

  林老夫人冷哼一聲沒說話。

  吳氏她們都看慣了陸氏受氣，皆低眸不語。唯獨林舒韻和林舒瑤的面色不好。

  林舒瑤在上一世就知道祖母對他們大房的人一向不喜，所以在大房被人栽贓通敵賣國的時候，她也沒開口解釋，眼睜睜地看著大房無一生還。那時候她都在想父親究竟是不是祖母生的，但凡是親生的，都不會表現的那麼冷漠吧。

  可上一世她沒有機會知道答案，如今重來這一世，她必須扭轉原來的結局，因此絕對不能與祖母交惡。

  「老大媳婦隨我回梧桐院，其餘都散了吧。」林老夫人吩咐道。

  林舒瑤只覺眼皮一跳。

  陸氏安撫般看了看林舒瑤，示意她和林舒韻先回海棠院。

  「母親，謙兒怎麼沒同你一道回來？」吳氏扶著林老夫人進了大門。

  「路上遇著祁王世子，說今日生辰，非拉著謙兒去吃酒，我便同意了。」林老太太淡淡回了句。

  吳氏聽了頓時喜上眉梢。

  要知道祁王爺與當今聖上乃一母同胞所出，昭武帝即位後，將其餘王爺都打發去了藩地，只留了祁王爺在雲京，還專門賜了一座祁王府，可見對這個弟弟有多重視。

  祁王妃喜愛交際，每年都要舉辦不少宴會，吳氏與她也有些交情。

  兩人除了祁王世子外，還有一個女兒，端敏郡主，深受太后喜愛。

  而林暮謙與祁王世子熟識，對他日後的前途是有益而無害，所以吳氏心底自然是高興的。

  進了垂花門，陸氏陪著吳氏隨林老夫人回梧桐院，宋氏倒覺得沒什麼，反正她是庶兒媳，便帶著林舒晴和林舒澄朝自己的木槿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