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他覆在身上
2024-07-15 09:32:48
作者: 明珠不語
姜念被人摁在長凳上,見他微微繃著臉,是一定要自己作陪的模樣。
「行吧。」她不情不願應下。
韓欽赫這才鬆了力道,手臂自她腰間收回。
「光喝酒也沒意思,會不會猜拳?」
姜念自小沒人教規矩,這種酒桌上的玩法自然也沒人教,於是搖了搖頭。
「我娘教過一個特別簡單的,你看我的手。」
姜念低頭去看。
「這叫剪刀,這叫石頭,這叫布;剪刀克布,布克石頭,石頭克剪刀,記得住嗎?」
統共就三個手勢,姜念自己比劃兩下,點點頭。
「贏的人能問一個問題,答的人不能說謊,要是不願答就喝酒。」韓欽赫往桌上掃一眼,「我不欺負你,你輸了用你的酒杯喝,我輸了用碗喝。」
姜念算是聽出來了,他這是變著法想問自己的事。
男人白皙的長指曲起,給兩人的酒杯和酒碗都斟滿。
「來吧,石頭剪刀布——」
姜念看看他的「石頭」,又看看自己的「布」,笑逐顏開。
「你輸了。」
韓欽赫點點頭,「你問。」
姜念略微思忖,就接上白日的問題,「你先前,到底有多少個相好?」
男人顯然不願答,舌尖頂過腮,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再來。」
姜念故作不滿,「不是吧,這才第一局,你不會從頭喝到尾吧。」
「你怎麼知道我會一直輸。」
少女挑了眉,並不多語。
第二局,先是石頭平局,隨後姜念的布又克了他的石頭。
「等著誆我呢,一直出石頭。」
韓欽赫並不接話,「問什麼,問吧。」
少女沉吟片刻,這回選擇放他一馬,「同父同母的兄弟,怎麼你跟你哥哥就不像呢?」
「因為我聽我娘的教誨,我哥哥聽我爹的。」
姜念有些好奇,「你娘是怎麼教你的?」
「我娘說做官沒用,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畢竟……」他壓低了嗓音,「她說,這世上不該有皇帝的。」
姜念望著他,窺見白皙麵皮下,一碗酒上臉的薄紅。
可更震撼的,還是他剛剛說的話。她也覺得做官沒意思,若是為了什麼天地立心、生民立命的,那就更是宏願空想。
可這世上……會有沒皇帝的那天嗎?
韓欽赫卻不給她深想的工夫,「再來。」
毫無意外,又是他輸,他又出了石頭。
姜念甚至好心提醒:「你詐不到我的,還是換一個吧。」
對面人那雙款款深情的眼睛注視著她,滿不在乎,「你問。」
她想著,叫他吃一塹長一智,這回挑了個刁鑽的,「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男人鼻間呼出的那口氣有些重。
緊接著,他仰頭灌下一碗酒。
「再來。」
說好是划拳,可勝負都由她來定,一點都不刺激。
姜念沒忙著伸手,「你還打算出石頭嗎?」
男人那雙笑眼輕彎,「你還沒贏,不能問。」
他殷紅的唇瓣被酒液洇濕,勾著姜念的目光沒法移開。
她尚未飲酒,卻被男人身上的酒香包圍,隱隱生出三分醉意。
她毫無懸念地又贏下一局。
「你打算一直出石頭嗎?」
男人面上漾開笑,一池春水盪開碧波,「是。」
下一局,她問:「你想我心軟,由著你問一個,是嗎?」
「是。」
姜念的身子朝後仰,支著下頜眼光輕移,落到自己尚未動過的酒杯上。
「你賭我會心軟,可我這人最是心狠,你要試試嗎。」
韓欽赫眼中染了醉意,一意孤行地開口,「再來吧。」
每一局,姜念都會毫不留情地贏他,問些他不願答的問題。
例如,他第一個女人是誰,在江南有沒有相好的姑娘,在京都招惹過多少姑娘……這些他都不肯答。
一碗接著一碗,很快酒罈就空了。
「再來。」
他給自己的酒碗滿上,扶著新開的酒罈,幾乎直不起身子。
方才蔣廷聲不過飲了小半壇,就有些不省人事了。
姜念簡直懷疑,韓欽赫現在到底清不清醒。
「你來啊。」他撒酒瘋似的去抓姜念的手。
姜念伸出一根手指問:「這是幾?」
男人不答,悶悶笑著舉起自己的拳頭,「你是剪刀,我是石頭,我贏了。」
真喝多了,一根手指都能看成兩根。
就他現在這樣,怕是問出什麼,明早起來也不會記得。
姜念不出聲,男人就牢牢抓住她的手。
「你出了剪刀,你願意答我的問題。」
他身子不穩,姜念後背抵著桌沿,幾乎就是被他覆在身上。
好重的酒氣。
「你問你問,」她略微別過頭,「問完就回去睡吧。」
「不行!」男人湊在他跟前,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臉,「我有好多想問的。」
「行行行。」
姜念一想到,待會兒回同一間屋裡,還得自己伺候他上床睡覺,多少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哀怨。
「你難得贏一局,我讓你問個夠,行不行?」
反正明天也不會記得。
韓欽赫這才笑了,扶著她單薄的肩膀點頭。
「你告訴我,你跟謝謹聞,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真的是個很執著的人。
姜念細細想了想,這個問題,他先前也問過。
那時她渾水摸魚,給她糊弄過去了,沒想到仍舊逃不過今天。
「兩年多一點,」這回她沒避,「我十三歲的時候,認識了他。」
「十三歲……」
韓欽赫喃喃念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本就凌亂的呼吸驀地粗重。
「還有嗎?」
「有,」他一手撐在桌面,正色問,「你……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受傷?」
他頭腦昏沉,卻仍舊害怕冒犯了姜念,出口的話格外委婉。
姜念卻有些繞不過彎。
受傷?
他先前不是見過嗎?謝謹聞那時以為自己朝秦暮楚,對她又是掐又是摔的,脖子上全是淤痕。
雖遲疑,姜念仍舊緩緩點頭。
她聽見男人沉悶的抽氣聲,那張漂亮的面孔沉下去,下頜動了又動,才發出一點聲音。
「好了,我不問了。」
姜念自覺去扶他,「那上去洗洗睡覺。」
已至盛夏,熱水不用燒太多,沐浴是每日都要沐浴的。
姜念隨手甩了人到浴桶前,「你自己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