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渡春宵> 第157章 到底有沒有

第157章 到底有沒有

2024-07-15 09:32:41 作者: 明珠不語

  「你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

  「自然。」

  姜念緩緩收回手腕,「我不信,你今日會被推過來,便說明你人微言輕,想必在太醫院叫不上名號吧。」

  她又坐直身子,隔著一道紗幔問:「你要我怎麼信你?」

  

  徐子晝沒接話。

  片刻之後,他顧自解下裹在身上的布料,也褪下面上的棉布,露出一張周正面孔。

  「我是個直來直去的人,不跟姑娘打啞謎,」他顧自說著,「姑娘不妨告訴我,您是哪邊的人,今日這番試探,又是想做什麼。」

  「我所求之事很簡單,」姜念只答後一問,「要你們拿出藥方,壓下城中時疫。」

  她想到這個分而化之的辦法,讓這五個太醫生出嫌隙,再許這落單之人以好處,就能為自己所用。

  可出乎意料,這人竟沒什麼怨氣。

  他在帳外站直身子,「姑娘沒病,若真心要談,還請以真面目示我。」

  「你倒是大膽,」姜念並不動,「是想看看我的年紀,猜我的身份嗎?」

  那人不作答。

  姜念只又道:「小太醫,你不妨先說說,你想要什麼,我看看能不能允。」

  這便是讓他再退一步,徐子晝直直立在那兒,似存猶疑。

  「說說吧,反正說了又不虧。」

  在姜念的勸慰中,他深深舒一口氣,「時疫的方子我能找,但是,我要這份功勞記在我徐子晝頭上。」

  姜念聽出些首尾,「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先前搶過你的功?」

  男子輕輕闔目,似是又憶起往事,艱難吐出一個「是」字。

  一定程度上,姜念是在替謝謹聞談。

  方才打聽了一番,浙江靠海,除了總督衙門的兵,甬寧附近就有東南抗倭的軍隊。

  而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正是臨江王的心腹。

  在蕭珩領兵達到前,就算謝謹聞也沒底氣,最好是呆在杭州,先收集那些人的罪證,順便除除沉疴,探探下屬的風向。

  「這件事,我應了。」

  徐子晝立刻追問:「您以什麼身份應下?」

  姜念就把幾份借力想過來,「宣平侯府,或是當今太后,你覺得夠嗎?」

  她沒有提到謝謹聞,是怕不小心泄露他的行蹤。

  自稱舒太后的人,會穩妥許多。

  「甬寧這樁事不小,若你能立功,太醫院翻個天又能如何?再說如今朝廷派來的御史也病著,你治好他,還怕沒人替你進言?」

  徐子晝也清楚,對這些貴人來講,提拔自己不過舉手之勞的事。

  更何況這件事蔣廷聲也在,又多給了他一份底氣。

  他立刻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卻沒法給到姜念面前,「我手裡就有最新改良的藥方,可以給病患試。」

  「有性命之危嗎?」

  帳外人搖頭,「頂多就是無用。」

  「那就拿給蔣大人去試吧。」

  她這句特意揚了揚,韓欽赫便從窗下繞到門口,直接推門走進來。

  「這位大人,請跟我來。」

  徐子晝見人坦然踏入,又回望紗幔後朦朧身影,笑得有幾分無奈。

  從頭到尾就是場戲,也就自己真的信了。

  可只要能助他達成目的,一時欺瞞,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姜念看著韓欽赫匆匆拽人出去,沒過多久又奪門而入,掀了帘子直直盯著自己。

  「做什麼?」

  明明剛做成一件好事,怎麼這人神色怪怪的,似存著什麼怨氣。

  他不說話,姜念就要下床,男人卻立刻坐到床邊,又把她按回去。

  「你先別動。」

  姜念更疑心,「怎麼,演戲演上癮,真當我染疫症了?」

  「呸呸呸!」他恨不得捂她的嘴,又似忌諱什麼沒來上手,「你……你今日清晨是被我吵醒的吧,就在這兒歇息。」

  姜念見他側著身子,難得心虛地別開眼,壓根不來看自己。

  「你到底有什麼事?」

  他卻仍舊搪塞,「反正你也沒事,就當在這裡陪我會兒,行不行?」

  這下連姜念都好奇了,想看看他到底賣什麼關子,乾脆靠在床頭小憩。

  平日那麼吵鬧的一個人,眼下不知怎麼了,一會兒起身一會兒落座床榻,焦灼得不行。

  實在忍不住的時候,韓欽赫也會偷偷打量姜念。

  這么小的人,這麼瘦小的身子。

  她腹中如何盛得下一個孩童!

  姜念則不知所謂,等到她真有幾分睏倦,門外有個背藥箱的老者快步走進來。

  「大夫,來,您幫我夫人瞧瞧。」

  姜念是被他拉手腕的動靜吵醒的,看見眼前的大夫,人還是懵的。

  「我……」

  「你先別說話,讓大夫診脈。」

  也可憐這年過半百的老醫者,新昌縣百姓都走得差不多了,也不知他是從多遠的地方被拉來的,天又熱,他放了藥箱便先用布巾拭汗。

  「好,好,這位相公,您莫著急。」

  待他平心靜氣去搭脈,微微一笑,似乎明白韓欽赫為何著急了。

  「這位夫人,敢問今日可在……」

  「不在信期。」

  姜念答得很快,因為方才徐子晝也問過。

  老醫者點著頭,「那敢問,上一回信期在何時,期間可有同房?」

  一模一樣的路數。

  姜念該怎麼說,謝謹聞那人也就動嘴狠,多的從未越界。

  還說韓欽赫舉止怪異,原來是怕自己有身孕了。

  她想著這些不說話,倒是韓欽赫著急了,「你跟大夫說啊,到底有沒有。」

  婦人多羞澀,這老大夫見怪不怪,繼而轉頭問韓欽赫:「這位相公,不如你說。」

  他一著急,也忘了進來時編排的身份,破口而出一句:「這我哪知道!」

  急哄哄的房裡,忽然就靜了靜。

  姜念看見那老大夫神色十分精彩,先是看著韓欽赫愣了愣,又是來看自己,最後那神情似在問:這不是你夫人嗎?

  韓欽赫也是昏了頭,他謊稱二人是夫妻,不過是想真診出喜脈,姜念一個未嫁的姑娘不必太尷尬。

  他憋著追問:「會不會是熱氣內蘊?」

  「啊對對對,」老大夫連忙應和,「夫人雖是滑脈,但未必就是有身孕,熱氣內蘊亟需調理,也會呈出滑脈。」

  姜念想,這倒是替自己驗證了。

  那個徐子晝雖年輕,閱歷倒不輸這年長的醫者。

  不過再看床邊立著的男人,她偷偷忍了笑。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