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姜念,我想再見見你
2024-07-15 09:32:29
作者: 明珠不語
姜念轉頭,窺見兩名男子相視一眼。
這回竟是謝謹聞先開口:「可,我與夫人同住一間。」
那掌柜眼瞅姜念是未嫁姑娘打扮,卻也不多問,隨手勾了道:「一間房一金,兩間便是三金。」
韓欽赫都沒空反駁謝謹聞的說辭,倒是被這掌柜給氣笑了,「你這岸口的客棧,收個一兩二兩我也就認了,一間要一金,兩間翻了三番,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
那中年男人卻一摔帳簿,「您就說住不住吧,不准我翻三番,那您三位就住一間。」
不等韓欽赫再開口,謝謹聞已掏了三錠金子遞去,「要兩間。」
他們誰都不是缺錢的主,可韓欽赫是個做買賣的,自是不願被人當豬宰。
「你跟我說說,憑什麼漲這麼貴。」
看在黃金的面子上,這掌柜才稍微給了點好臉,「您幾位外地來的吧,實不相瞞,再做一陣我也把屋舍盤出去,不幹了。」
聽出有隱情,韓欽赫才緩下來,繼而打探著:「這又是為何?」
「這兒是杭州府,再往東走點的甬寧府已經封了,如今這一片誰不知道那裡鬧時疫,又有幾個上頭的人爭地盤,附近能走的都走了。」
姜念轉頭,在謝謹聞身後與人相視。
這兒離甬寧尚存一段路程,竟也已經是人心惶惶的程度。
掌柜做了今日最後兩間房的生意,利落收了幾本帳冊,「我算是走得晚,隔壁張老闆早帶著三房妻妾跑了,這時疫不長腳,傳起來卻比什麼都利索,誰還敢呆在這兒……」
謝謹聞始終沒出聲,只光明正大牽了姜念的手,就要往上走。
卻也不忘回頭道:「你上來。」
姜念被人推進房裡,屋門合上,兩個男人去了隔壁說話。
有正事的時候,謝謹聞總是避開她,姜念習慣了。
只是一個人在房裡胡思亂想著,他一個忌諱提及娶妻生子的人,為了不跟韓欽赫同住,竟也認了自己做他的妻。
他是真不怕自己得寸進尺,還是說……這一趟進展真有那麼大?
謝謹聞也沒在隔壁久留,在船上洗浴不便,先是有浴湯送來,隨後謝謹聞也回來了。
這一間房裡也沒兩個桶,姜念自覺道:「大人先。」
男人看了看她,似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別過眼,只是輕輕「嗯」一聲。
姜念想起上回伺候他沐浴,十分上道地起身問:「要我伺候您嗎?」
這回應得很快:「不必。」
姜念又坐回去了。
屏風後傳來輕微入水的聲響時,她百無聊賴轉頭,看見門板上映著個人影。
如今太過熟悉,她一眼認出那是韓欽赫。
姜念站起身,又望向浴桶處,確認謝謹聞此時無暇分身,才悄悄走到門邊。
「什麼事?」
她聲音壓得很低,悶悶透過門板傳出來,與往常有些不大像。
男人清俊面龐揚起笑意,「沒什麼。」
片刻後才又道:「想你了。」
姜念只覺得他又瘋了,可今日他分明沒沾酒。
「姜念,」門外人再度開口,「我想再見見你。」
剛剛才在樓下見過,他沒事找事一樣,姜念才不會應。
「別發痴,趕緊回去!」
她旋身坐回桌邊,不再理會他。
門外男人又靜靜站了會兒,姜念以為他在想如何使手段,可片刻之後,只見他的身影在門窗上浮動。
邊上屋門開合聲響,他回去了。
姜念忽然疑心起來,回味他方才的語調怪怪的,又好像不只是無理取鬧。
屏風後,男人卻已披衣裳出來,「叫他們換水,到你。」
姜念只得出門去,看見韓欽赫屋門緊閉,也沒機會再問問清楚,方才到底想做什麼。
趁人換水的工夫,她走到謝謹聞身後,取過布巾為人擦拭沾了水霧的發尾。
她狀似無意問著:「大人方才做什麼去了,怎麼那麼久。」
謝謹聞享受她的侍弄,盤腿坐在榻上,閉目養神。
「交代了些事。」
姜念聽得出來,他這是不想深講,平日也就算了,可今日她實在想知道。
「神神秘秘的,不妨也說給我聽聽?」她故意用著甜膩的嗓音,聽著便少不更事,不至於叫人防備。
謝謹聞卻側身,握住了她的手。
「熱水放了,去沐浴吧。」
姜念一時沒動。
隨後才默不作聲下床。
「姜念。」
她又站定,看見榻上的男人沉沉望來,「不該問的事,不要多問。」
她胸口脹悶,面上卻要維繫天真,甚至扯出一抹笑,輕輕點頭。
她又摸清楚謝謹聞一個脾氣:不喜歡女人問東問西。
姜念脫了衣裳跨進浴桶中,原先也就三分好奇,如今匯成了七分怨氣。
像他這樣的人,的確不該有妻,要那麼聽話,合該養只雀兒八哥,日日鎖在籠里逗逗就好。
這種脾氣是不能對著他發的,姜念擦乾身上水漬,依稀想起包袱裡帶著的東西,磨磨蹭蹭揉上,才套了衣裳走回床邊。
男人隨手卷她入懷,很快察覺她身上的香氣。
這香膏她很久沒用了,嗅起來適應又不適應。
最終也沒問,她只叮囑一句:「早些睡,明日有事要做。」
明日不還是坐船嗎?
可想起他方才敲打自己的話,姜念也不多問了。
許多日不曾同眠,謝謹聞這一覺似乎極其安穩,以至姜念醒來時,發覺他依舊閉著眼。
隔壁房門似乎有動靜,韓欽赫已經起了。
也不知杭州這邊什麼好吃,待會兒等謝謹聞起了,她想悄悄去問韓欽赫。
她安靜枕在人懷裡,睡是睡不著了,甚至勾了男人一縷髮絲把玩。
而謝謹聞,他只閉眼縱容。
隔壁那道開門聲過了半個時辰,他才掀開眼帘,徑直望向懷中人。
姜念連忙鬆手,也沒來得及看清,這男人眼底並無多少困頓,已然清醒多時。
「大人,我餓了。」
已比尋常晚了半個時辰,不餓才是奇怪的。
謝謹聞「嗯」一聲,帶著她一起坐直身子。
「穿好衣裳,用早膳。」
姜念尋思著,謝謹聞不告訴她,她去問韓欽赫不就好了,在他那裡就沒什麼該問不該問的。
她跟人走到樓下,照理說韓欽赫早下來了,這會兒卻不見蹤影。
那掌柜見到他們,一改昨日刻薄模樣,自覺端上了半月形的煎包配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