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過問她的事
2024-07-15 09:32:00
作者: 明珠不語
「我這樣的,」姜念托著下頜看她,「姐姐難道不覺得,我這樣的人太出格嗎?無媒無聘的跑到人家裡,實在不守規矩。」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婦人淡淡搖頭,「放到外頭或許出格,但放在韓家,不過是尋常事。」
孟春煙對她講了韓荀的亡妻,她過世時也不過四十出頭,是個極不重規矩,但又極其招人喜歡的女子。
起初韓孟兩家要訂娃娃親,韓夫人極力反對;可當孟春煙父母亡故後,韓夫人親自把十二歲的她接來,把她當女兒似的養著。
她跟韓欽赫年紀相近,卻要比韓欽池小上八歲,自然成了他的「小妹」。
「韓夫人的意思,是叫我安心住著,不必想太多。可阿池……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只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姜念聽得入神,只問:「後來呢?」
「後來又過幾年,有個當地的姑娘心悅他,便跟著家裡人上門拜訪。我自知無力阻攔,便跑到一處避開。誰知……正被他撞上。」
「姐姐,你不會是一個人在哭吧?」
起先覺著哭也沒什麼,可被姜念一問,孟春煙忽然就臊起來,「我,我那時……」
姜念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可是,既然旁人都尋上門了,小韓大人不去見她,那就是特意來尋你的,他那時心裡就有你。」
她講得篤定,孟春煙卻搖頭,「不是的,他不過憐我一個孤女,無依無靠罷了。」
姜念聽完這一段,只感慨這故事裡竟全是好人。
孟春煙是至純至善的性子,運氣也比她好多了,遇上了韓家這一家子。
姜念想,若是換了她,喜歡韓欽池便要用盡手段留住;她或許也會哭,但她只把眼淚做刀劍,攪得男人心神不寧不忍苛責自己。
「那姐姐前頭說那番話,是為敲打我,怕我瓜田李下,得隴望蜀?」
「自然不是!」夫人解釋得慌亂,「我清楚阿池的為人,也相信你,你們不會的。只是見著你我便替他惋惜,他本可憑心意,尋一個如他娘親般性子外向的姑娘,卻因我一時貪念,耽誤一輩子了。」
「我其實……」她嗓音又低下去,「其實那一日,我不該哭,也不該被他撞見的。」
很奇怪,這些話成婚近兩年都沒能說出口,今日卻都對姜念坦露了。
面前少女直勾勾盯著自己,她略顯侷促地問:「你看我做什麼?」
「唉。」姜念重重嘆氣。
繼而才道:「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姐姐想東想西的,難道小韓大人是個拎不清的人嗎?」
「既他選定一人就不會變,那做出選擇前必是慎之又慎,他自己都點過頭,姐姐又何必自怨自艾。」
「可……」
不等孟春煙辯解,又被人伸出的手臂打斷。
「更何況,」姜念撫上她小腹,語調幽幽,「若小韓大人對你無情,姐姐的肚子,會有這麼大嗎?」
婦人反應片刻,才明白她意有所指,一張臉紅到了耳朵根。
「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敢說這些!」
姜念真覺她有趣得緊,「姐姐惱了?是妹妹不對,就不擾姐姐清淨了……」
說著,她作勢站起身。
「欸——」
膝彎還沒打直,袖擺便被軟軟牽住,婦人咬唇道:「你別走,是我不該說你。」
姜念笑得開懷,往她跟前又湊了湊,「好姐姐,旁人愛你都來不及,又何必自輕呢。還有這些話,你對小韓大人說過嗎?」
婦人搖搖頭,「我不敢對他說這些。」
「原先也不是什麼大事,那日我見韓大人對你很是上心,你不說,就每日自己胡思亂想,這怎麼成呢。」
「我,我要對他說這些嗎?」
姜念認真點頭,「你得說,這段日子他不在,你好好養胎,等孩子墜地,他回來再說。」
孟春煙從沒與人這般交心過,就連她的夫君都沒有。
晚間韓欽赫送姜念,念叨著嫂嫂今日多吃了一碗飯。
他不復午後哀容,面上掛著慣常的笑意,等姜念爬上車,他也緊跟著上去。
「我送你。」
姜念順勢問:「韓閣老怎麼說?」
「已經去了摺子,上頭答應除了運藥運糧,再從太醫院撥幾個人過去。不過……」
「不過什麼?」
男人清俊面容閃過一絲擔憂,「我爹說,最要緊的是地方總督衙門遣兵,如今甬寧府封了,恐怕身體康健的百姓……造反。」
最後兩個字,輕到幾乎聽不見。
姜念立刻就想到了,封城時韓大甚至手中無兵。
他用了什麼法子,或是說犧牲了什麼,才順利封起甬寧府?
可這些,姜念不對他說了,她只說:「我們也盡力了。」
韓欽赫輕輕「嗯」一聲,沒再說什麼。
姜念回到侯府,發現侯夫人與蕭珩也回來了。
她想去見見侯夫人,被桂枝攔下,說是昨夜沒合眼,這會兒已睡下了。
倒是蕭珩來尋她,靠近時身上透著股濕氣,像剛沐浴完。
「這兩日很累吧?」
她在人面上讀出了疲態,拉開圓墩讓他坐。
「有一點。」
他從不輕易喊累,有一點已是極累了,對姜念絮絮說著:「京營兵權,本是侯夫人與謝太傅暫管著,承爵以後,便要交到我手中。」
姜念道:「那也不必揠苗助長,覺都不讓睡吧?」
「是來不及了,」蕭珩卻說,「甬寧府封城的事,你知道吧?」
姜念點點頭。
「江浙一帶,自前朝便是臨江王盤踞之地,此次時疫來得突然,他們怕他,煽動百姓造反。」
「所以……」姜念蹙眉,「你是要領兵,過去?」
蕭珩頷首。
「太危險了。」
若論身手,蕭珩或許不會落下風,可領兵不一樣,講究的是用人。
更何況南邊在鬧時疫,染上就性命難保。
「就你一個人?」
他不過是個替身,不但姜念不放心,朝廷也該不放心才對。
蕭珩告訴她:「說是,謝太傅與我同往。」
「謝謹聞也去……」
這樣便合理多了。
見她只低著頭,蕭珩猶疑開口:「他走了,你是不是能輕鬆些?」
姜念心中一凜,望向他時,纖長眼睫不安眨動。
「我……你怎麼會問這個。」
她沒想到,蕭珩竟會挑明她和謝謹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