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想你幫我戴
2024-07-15 09:31:51
作者: 明珠不語
韓欽赫看得很清楚,她面上情緒變化,起初分明是高興的。
這會兒卻被人推一把,堪堪拉開距離。
「你就不問問,為什麼要替她贖身?」想來想去,也就這樁事還沒說清。
姜念依舊冷淡,「我又不是你真夫人,問這些做什麼。」
「那我想說給你聽,行不行?」
「嘴長你自己身上,愛說不說。」
韓欽赫摸不清她的脾氣,規矩站在她身側開口:「那日夜裡,幾個朋友約我喝酒,恰好看見她……」
姜念順勢接過:「你看她年紀太小,於心不忍才去救的,是不是?」
男人輕佻的眼尾暈開笑意,「真聰明。」
「挺好的。」
說完,她繞開人就要走。
韓欽赫耳邊只剩她那句,挺好的。
什麼叫挺好的?
他也不知自己說錯什麼,可瞧著姜念的反應,倒像是……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反正她沒誤會自己,韓欽赫立刻決定,不提了。
「我那幾個朋友都是江南遷來的商賈,要給我牽線搭橋呢。」他一路追著姜念到門邊,「你今日帳冊也看了,想不想跟我去進貨?」
姜念不得不承認,他還是知道自己在意什麼的。
多學點本事,她斷然不會拒絕。
「好啊,」她轉頭應下,「什麼時候?」
「定下日子跟你說。」
約了人下回見面還不夠,他又說:「我嫂嫂身子重,如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有空來看看她唄。」
姜念眼前浮現一張清秀小臉。
分明那樣怯懦,可謝謹聞上門捉人時,她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幫過自己。
「知道了。」似被人纏煩了,她故作兇狠瞋他一眼。
韓欽赫只是笑。
「去吧。」
蕭珩的承爵宴定在四月二十七,已經不到三日。
先前被召進宮,那位年輕的戶科給事中府上,桂枝帶著兩個人去看了,說他只有一個妻子,鼻樑上沒有痣,多半不是。
「等她來了,姑娘自己再看看。」
姜念點點頭,原先也不抱希望,這會兒不是很失落。
她想那日將采萍姑姑也接來,畢竟是舊識,她應當認得更容易些。
謝謹聞說常來看她,倒真又來過一回。
姜念纏著人問,那小皇帝究竟怎麼想的,忽然就說要娶她。
男人起先不願說,經不住她軟磨硬泡才道:「他嫌我管教太嚴。」
兩人正在姜念屋裡坐著,小姑娘捧了杯茶遞到唇邊。
「您是他的先生,難道娶了我,您就不管他了?」
聞言,對面男子沉靜的目光移到她面上,「有了你,我就不會管他了。」
姜念毫不留情嘲笑:「誰告訴他的。」
謝謹聞不語,只讓她自己想。
姜念的確開始思索,手中杯盞三指並握著打轉。
先前和小皇帝也就見過兩回,當著謝謹聞的面,只有御花園邊上一回。
想到這兒,她面色稍顯不自然,又想起謝謹聞「打」人的事。
「我知道了,」她悶悶出聲,「上回我幫陛下撿紙鳶,您抱著我就走,後來都沒搭理他。」
「要是換作尋常,您會真不管陛下貪玩?」
她詢問時身子往前傾,腦袋也探過去,模樣很是嬌憨。
謝謹聞忍俊不禁,繼而沉聲道:「是啊,不過失職一回,就被抓住了。」
他這算是,承認了嗎?
有自己在,他連皇帝都不想管,只看得見自己似的。
姜念眨眨眼,沒接這話茬,「上回我還答應陛下,等他來侯府,我陪他玩兒呢。」
謝謹聞也只順著講:「可以,到時調一隊天衛軍守著。」
說到天衛軍,姜念想起蕭珩了。
他這幾日忙著學宴會上的禮節,也沒什麼工夫來找自己。
雖說是頂替的,但也是件人生大事,姜念送走謝謹聞便跑他院裡去了。
他那時正試衣裳,聽見姜念來了,趕忙讓秦遠請進來。
大紅底、琵琶袖的長袍,麒麟織金紋樣繞肩而過,這就是姜念一眼看見的。
再往上,仍是他單薄俊秀的面孔,望著自己說一句:「你來了。」
姜念知道,他一定在等自己。
「衣裳還合身嗎?」
她自然地走到少年身邊,左看看右擺擺,更像是自己新鮮。
蕭珩的唇始終上揚,「可以穿。」
姜念擺弄夠了,轉頭看見桌上一頂金鑄七梁冠。
聽說宴會上有授冠禮,皇帝要為世子親手戴上七梁冠,才算正式承爵。
這東西貴重且要緊,姜念只是看看,並未伸手。
蕭珩卻靠著八仙桌坐下,說:「幫我試試這個。」
姜念遲疑,「我幫你嗎?」
「嗯。」
他仰起脖頸,望向姜念時,眼中掛著隱秘的期待。
「我想你幫我戴。」
好像不止是今日的試戴,在真正成為蕭珩的路上,他希望這場授冠禮,是由眼前人來授。
姜念暫且察覺不出,雙手捧過七梁冠,忍不住掂量一番。
「有點沉。」她出聲提醒。
「好。」
蕭珩仍舊仰著頭,沒去看金冠,只一瞬不瞬盯著姜念。
直到那雙纖細手腕停在臉側,他幾乎能嗅到少女身上馨香時,蕭珩才緩緩垂眼。
該為自己授冠的,本來就是她。
旁人看不見也沒關係,這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重不重?」
蕭珩緩緩搖頭。
姜念收回手,往後退幾步認真看他。
七梁冠是侯爵的象徵,戴到這熟悉的少年頭上,竟矜貴到有些陌生。
「你這模樣,我都不敢認了。」
她只是打趣,可蕭珩已然抬手摘冠,「那我不戴了。」
他還是這樣赤忱。
姜念笑過以後,反而又替他憂心。
她殺了蕭銘,蕭伯藩卻被放回去了,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會後悔嗎?」姜念忽然問,「如今朝廷便似龍潭虎穴,你往後會很難。」
蕭珩只是搖頭,「我不怕。」
身著玄衣,遮掩面容,隱匿在暗處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寧願難一點,也想站在她面前。
「謝謝你,阿念。」
姜念甚至不清楚他謝什麼,為他戴上了這個金冠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晚膳時,侯夫人身邊的素琴來了,喊姜念過去一同用晚膳。
剛坐下沒說兩句,她就察覺侯夫人有話要說。
「都是自己人,您要問什麼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