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剁掉雙手，匪氣男子

  「你們要砍掉我的手？」葉清瑤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獨眼龍冷笑說道，「怕了？」

  「天黑之前，交貨。」衛霍看了一眼日落西山，隨意說道，「你還可以好好珍惜你的手最後還能用的時間，等沒了吃個飯都拿不了筷子。最後用用手，吃吃飯什麼的，你隨意，多吃一點，我不介意。」

  葉清瑤握緊拳頭，其實很想哭，但是如果這雙手馬上就沒了，那在這之前，她只想做一件事。

  「能不能給我一支筆，一沓紙。」葉清瑤說道。

  

  胖子土匪一臉可惜的說道，「你要寫求救信？這裡也沒人給你送信，別白費功夫了。」

  「我不是寫求救信。」葉清瑤抿唇。

  衛霍有幾分疑惑，但也無關緊要，擺手說道，「胖子，給她拿紙筆。」

  雖然這裡是土匪窩，但是平時也需要寫個綁票信之類的，紙筆倒是不缺。

  葉清瑤輕輕將宣紙鋪展好，研磨，提起筆，筆走龍蛇，全神貫注，仿佛忘了自己身處土匪窩，傾盡心血，一副《蘭亭序》字帖躍然於紙上。

  這字體既有竹的風骨，又有蘭的溫婉，小巧娟秀，自成一派。

  不過一刻鐘，葉清瑤寫好了這一副字帖，擱下毛筆，對著衛霍說道，「謝謝。現在可以砍掉我的手了。」

  「咦？這是什麼？」胖子頭目讀書少，不認識複雜的字，辨認了半天念道，「蘭……蘭什麼來著……」

  衛霍掃了一眼字帖，「蘭亭序。」

  「老大，這是什麼玩意啊？」胖子問道。

  獨眼龍不屑說道，「裝神弄鬼，寫一副字帖出來，也救不了你的手。」

  「我知道，我的字又不是一字千金，當然買不起我的雙手。但以後沒了手，再也不能寫字，實在是辜負了君公子的指點，也辜負了我自己辛苦自創的一門書法。雖然不算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也不希望在我這裡失傳。我寫下來，日後如果有人喜歡我這種字體，可以拿這一副字帖臨摹。君公子，一定能為這幅字帖找一個好的傳承者。」葉清瑤靜靜說道。

  如果以後沒了手，再也不能寫字了，那這最後一幅傾盡她心血的《蘭亭序》，就是她最後送給君陌塵的禮物。

  希望君陌塵能給這一副字帖找一個合適的主人，讓這一種字體，不在她手中斷了。

  為了避嫌已經好些日子沒向君公子請教書法，自己看來已經完善的字，在他眼中，一定還有諸多毛病吧。

  只是可惜，再也不能聆聽他的指點，繼續鑽研改進了。

  此時，遠處的天邊，太陽徹底落下了，暮色四合。

  衛霍皺著眉頭看著她，隨手拿起桌子上用來割羊肉的菜刀，看著葉清瑤說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時間到了。」

  「沒了。剛才我已經完成了我最後的心愿。」葉清瑤平靜說道，閉上眼睛。

  再也不能寫字了，失去了雙手，變成了廢人，但是，還是要堅強，為了爹娘，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纖纖玉手，放在案桌上。

  胖子看見這一幕，想說什麼又沒法說，只得嘆了一口氣，轉過臉不想看這麼殘忍的一幕。

  倒是獨眼龍陰滲地看著葉清瑤，臉上一副得意的笑。

  衛霍揚起菜刀，呼的一下砍下，砰的一聲，桌子一震。

  胖子心想，就這力度，一刀切了，估計連個皮都沒黏著。但是轉頭一看，預料之中的血肉模糊的一幕沒有出現，菜刀確實砍下了，但是沒有落在葉清瑤的手上，而是一刀砍在了她雙手的旁邊桌面，深深嵌進去幾公分。

  她的雙手，還是完好無損。

  葉清瑤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的手沒了，還奇怪原來刀太快，自己都感覺不到被砍的痛苦。

  原來，真的沒有被砍。

  葉清瑤看向衛霍，衛霍也看著她。這小女子，和尋常的大家閨秀沒什麼區別，一樣的弱不禁風，但他在江湖闖蕩多年，就沒見過哪個英雄好漢能夠在自己的手被剁掉的時候，這面不改色，還趁著最後的時間安排一下後事。

  衛霍肚子裡沒多少墨水，一瞬間還真想不到什麼詞形容此時此刻，葉清瑤給他的感覺。

  就是莫名的覺得，他剛才自己說看不上大家閨秀這句話，好像要被打臉了。

  「喝酒喝酒。」衛霍有些煩躁的擺擺手，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胖子不明所以，看了看葉清瑤，又看了看衛霍，一臉茫然。

  「老大，你砍偏了啊……」獨眼龍急忙說道。

  胖子噗嗤一笑，「老二你在搞笑吧，老大的刀法那可是百步穿楊，怎麼可能砍偏。」

  衛霍惡聲惡氣說道，「不砍了。」

  其實他本來就沒打算砍掉葉清瑤的手，剛才純屬就是想要嚇嚇葉清瑤，逗逗樂子。接這一單活，實在是因為南宮凜暫居江州之後，兄弟們都不敢打劫了，窮的叮噹響。難得有這麼輕輕鬆鬆的活，對方什麼都準備好了，只是讓他抓走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

  人傻錢多，能不來嗎？

  但他以綠林好漢自居，打劫那些貪官污吏，砍幾個貪官沒問題，但砍掉一個無冤無仇的弱女子的手，這也太丟土匪的臉。

  胖子驚訝道，「啊？那……那邊怎麼交代？」

  「老子是土匪，給他大爺的交代啊。黑吃黑懂不懂，這人落在我手裡了，怎麼處置，大爺說了算。」衛霍拿起一隻羊腿，一邊啃著一邊殺氣騰騰說道。

  胖子一聽，深以為然點點頭，「老大你說的對，咱們是土匪。」

  「可是砍掉她的手，還有三千兩白銀啊。」獨眼龍急了，說道。

  胖子大手一揮，「老二你今天怎麼掉錢眼裡了，少撈三千兩算啥，反正咱們已經白撈了一千兩定金。這大家閨秀這麼漂亮，我看留下來給大哥當壓寨夫人正好，大家說好不好？」

  胖子一吆喝，那些小嘍囉紛紛響應。

  「三當家說的對。這麼漂亮的女人，就該給我們大當家的當壓寨夫人。」

  「恭喜大當家，恭喜恭喜！」

  獨眼龍連忙說道，「大哥，這可是江州知府的侄女，留她當壓寨夫人，官府會派人攻打，後患無窮啊。」

  「誰說要她當壓寨夫人了，老三亂說，你們還當真了。」衛霍冷哼一聲，惡聲惡氣說道，「咱們是什麼？土匪！抓她是幹什麼？綁票。拿她去找葉家換一筆銀子，沒有雙倍，就把她的手砍了送給買家。葉家自然願意出錢把她贖回去。」

  胖子嘿嘿一笑，「還是大哥想的周到。」

  葉清瑤聽到他這番話，心裡也微微鬆了一口氣。還好，萬幸，手保住了。

  但獨眼龍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沉，想對葉清瑤動手，卻又知道自己不是衛霍的對手，在他的面前，沒有他出手的餘地。

  只能按捺。

  心想等把她關進地牢之後，趁著大家都睡了，再動手。

  正在此時，一個小嘍囉跑過來說道，「大當家，有人來攻打山寨了。」

  「難道是葉家已經找到這裡了？」獨眼龍臉色一變。

  衛霍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說道，「葉家就是找到我們也不敢攻打，第一是找我們談判贖人。今晚的人，來者不善，前幾天我就說了，咱們最近似乎被什麼人盯上了。看來我這感覺是對的，走，我們出去看看，是什麼人。」

  「不管是誰，兄弟們抄傢伙跟他們對著幹。」胖子豪氣說道。

  獨眼龍心裡一動，說道，「大哥，你們先去，我去把她帶到地牢關起來，免得她趁亂跑了。」

  「嗯，去吧。」衛霍揮揮手。

  葉清瑤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來找他們的麻煩，不過從這陣勢來看，並不是葉家的人，不然確實第一件事是談判。

  衛霍和胖子帶著一干山匪扛著武器沖了出去，獨眼龍帶著葉清瑤往地牢的方向回去。葉清瑤倒是挺配合，反正她也逃不了，而且這群土匪不打算傷害她，要找葉家拿錢贖人，祖母一定願意把她贖回去。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路到了地牢，獨眼龍眼見四周沒了外人，凶相畢露，抽出一把匕首。

  葉清瑤是背對著他，但牆面上正好印出了他舉著匕首的影子，連忙一個翻身險險躲過，驚懼喝問，「你幹什麼？」

  「幹什麼？剁了你的手。我們大小姐不想你參加選秀，我怎麼能讓你去。」獨眼龍兇狠說道，「要不是我的安排，這種平白拿錢的好事怎麼會落在黑風寨身上。沒想到衛霍這小子收錢不辦事，大小姐的事，差點被他弄砸了。不過你現在落在我的手上，也是一樣。」

  葉清瑤臉色一變，本以為逃過一劫，沒想到這土匪窩裡竟然還有那個買兇剁她手的人。

  要不是衛霍不願意剁手，他們的目的已經順利實現了。

  「你……你們大小姐是誰？」葉清瑤問道。

  獨眼龍不屑，「告訴你了就只好把你滅口了。但是死一個參加朝凰選秀的千金，這麼大的命案，靖安世子也要插手。我們不想碰上他，不然，豈會留你一命？你還是乖乖地把手伸出來，還能保住一命。不然我要是不小心砍偏了，刺中了別的地方，可別怪我給你多弄幾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