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鵝毛信物

  因為大唐與回紇一直交往密切，所以唐軍的使者在避開了突厥牙帳之後，在寬廣的大草原上一路向北，很快就找到了回紇的牙帳黑虎城。

  回紇士兵聽聞是大唐的使者，立即便將其帶去見了回紇的首領藥羅葛比栗。

  因為信件上沒有大唐皇帝的璽印，所以會被回紇首領懷疑。

  大唐使者除了送上了信件，還附帶著一件信物，一根天鵝毛。

  這根天鵝毛是李旦特意選定，放在給張柬之的錦囊之中的，讓張柬之當做送給回紇的信物。

  當時張柬之見信物是一根羽毛，一臉懵逼。

  拿一根羽毛當做信物，這也太讓人感到意外了。

  但是李旦在信中告訴張柬之，這件信物雖然看著不是太貴重，但是只有回紇人能懂。

  李旦做的令人意外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張柬之雖有不解也還是照做了。

  

  果然，比粟在接到了唐軍的信件之後，一時難辨真假。便問起了信物，使者便將鵝毛掏出奉上。

  用一根羽毛當做信物，比粟倒是第一次見到，也是一臉的懵逼。比粟接過羽毛，看不出什麼特殊之處來。

  這也怪不了他，天下羽毛何其多哉，如此一根羽毛，確實是難以分別出來有什麼不同來。

  比粟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大唐皇帝搞的什麼鬼？難不成信使是假的不成...

  比粟謹慎的問道：「貴使大人，信物就只有這一支羽毛？」

  「呃...是的...只有一支羽毛...」使者也是一臉懵逼，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有什麼說法沒有?」

  「張正使說，這是信物是聖上親自安排的，說是這件信物只有回紇人能懂...」使者只能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他口中的正使便是張柬之。

  「只有回紇人能懂？」比粟皺緊了眉頭，仔細端詳起了羽毛。

  這是白天鵝的羽毛，只是白色的羽毛已經開始泛黃，看起來像是已經有些年頭了。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看得出羽毛一直被保存的很好，想來這根羽毛意義重大。

  「諸位首領，可有知道這羽毛有什麼深意麼？」比粟自己不解，只能問向身旁的首領們。

  首領們一直盯著比粟手中的鵝毛，也都不解，紛紛搖著頭。

  有的人甚至說使者拿著鵝毛當信物，分明是在故能玄虛，心懷不軌，已經開始懷疑起了使者的身份。

  「去叫老師傅過來...」比粟見眾人也說不出來，便想起了回紇部落中的精通中原文化的老師傅。

  老師傅年輕的時候曾在大唐的國子監中學習過，是回紇部落的使者，常常隨著部酋們來往大唐和回紇之間，對大唐與回紇之間的事情頗為熟悉。

  老師傅雖然年事已高，但是見識淵博，無人能及。

  過了一會兒，老師傅被兩名壯漢抬了進來，他已經頭髮花白，看起來已經很老了。

  「老師傅，你見過這根羽毛麼？」比粟將羽毛拿到了老師傅的面前。

  老師傅仔細端詳了許久，搖了搖頭，說道：「看不出...」

  眾人一陣失望，全都望向了使者，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使者也急了，連忙解釋道：「我真的是唐使，會不會你能不能其中的奧秘？」

  「老師傅是我回紇族中學識最深、見識最廣的人了，他都不知道...想來不會有人知道...沒有可信的信物...所以這封信我們不能輕易相信...」比粟有些無奈的說道。

  「都督大人...我真的是唐使，我的身份絕對不假，你一定要相信我...娜貴妃還等著你們去救呢？」唐使急了，不停地解釋道。不停地喊著都督大人。

  唐使之所以喊都督是因為，藥羅葛比粟是大唐封的瀚海都督。

  兵者，凶事也，即便是草原上掠奪和殺戮是時常發生的事情，但是對於出兵依然還是很謹慎。

  特別是向回紇這樣只有十餘萬部眾的部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根本不敢冒然跟突厥作對。

  「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你還是走吧...」比粟勸說道。

  「都督大人，請你相信我，聖上說了這件信物只有回紇人能懂？我真的不知...」唐使還不停地解釋道。

  但是士兵們已經出手，開始將他往帳外推去。

  「只有回紇人能懂？」老師傅聽了唐使的話，微微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說道：「住手...」

  眾人都看向了老師傅，只見老師傅撫摸了一下羽毛的根部，果然有些凹凸不平。

  連忙說道：「可汗？」這裡是不是有字...」

  比粟接過羽毛撫摸了一下，果見根部有輕微的凹凸，湊到眼前仔細一看，竟然刻著幾個細微的字：緬伯高。

  「有字，緬...伯高...」比粟仔細的辨認道。

  「原來如此...」老師傅長舒了一口氣。「這是信物不假，而且是最為真誠的信物...」

  老師傅此言一出，帳中的一眾回紇首領懵了。

  一根羽毛怎麼就變成了最為真誠的信物了呢？

  面對眾人的不解，老師傅開口說道：「緬伯高是我回紇的一個使者，你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的事情你一定聽說過...」

  「太宗皇帝年間，我們回紇曾派出使者帶了一批珍奇異寶去拜見他，使者便是緬伯高。」

  「在眾多貢品之中，最珍貴禮品是一隻珍禽白天鵝。」

  「我們去大唐要走上好遠好遠的路，這一天他們來到了沔陽湖邊，緬伯高邊將白天鵝放出來喝喝水，但是喝了水之後，緬伯高一時大意竟然讓白天鵝飛走了。緬伯高情急之下，只抓住幾根羽毛。」

  「將貢品能丟了那可是死罪...而且壞了回紇在大唐眼中的形象...甚至是惹得大唐惱怒怪罪...」

  「但是緬伯高思前想後，便拿出綢子，將羽毛包好，還是決定繼續前行...」

  「他將白天鵝的羽毛當做貢品上供，並且作了一首詩：天鵝貢唐朝，山重路更遙。沔陽湖失寶，回紇情難拋，上奉唐天子，請罪緬伯高，物輕情義重，千里送鵝毛。」

  「太宗看了緬伯高的詩，非常讚賞，不只沒有降罪，反而重重的賞賜了他，成就了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這段佳話。」

  「因為這件事已經十分久遠了，你們許是不知，但是在我們使者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老師傅說完，眾人全部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