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考校

  等到李旦進了萬象神宮，自薦官員已經身著官服，在宦官的指揮下排成了五隊在宮殿內站定。

  宋之問、李嶠是京官，算是這群人之中官職地位較高者，被眾人推到了最前面的中間站定。

  「聖上駕到...」宦官們一聲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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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登上御座坐定，眾人連忙躬身行禮。

  由於不是正式的朝會，所以眾人也不用行稽首跪拜禮。

  行完禮之後，這些官員紛紛站定，除了宋之問和李嶠，其他人都是七品以下的地方官員，哪裡見過這樣的世面，顯得有些侷促。

  「今日不是正式朝會，眾卿家都不要拘束...」李旦笑容滿面的說道。

  李旦儘量表現出溫和的一面，讓官員們不要太緊張，畢竟只是一次選材，讓他們放鬆下來，也能展示出更好的一面。

  李旦雖然溫和，但是官員們可不敢放鬆，畢竟誰心裡都知道，這一次將會改變他們的命運，哪怕選不上，也要撈一個好印象。

  李旦沒有讓他們自我介紹，因為他已經從吏部那裡得知了諸人的履歷，所以他直接開問：「朕欲徹底改化北方眾多部落，讓他們放棄遊牧生活，改習中原生活，卿等有何良策？」

  李旦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傻眼了。

  眾人根本就沒有料想到李旦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們來之前倒是都做了功課，多是以為，李旦選人去營州，自然是如何治理營州。

  想的策論方向也都是如何治理營州之策，現在李旦突然問起如何改化北疆部族，所以一時沒了方向，全都沉默了。

  即便是一直以來恃才傲物，又一直在崇文館做學士的宋之問，也一時啞然，沒了方向。

  李旦拋出這個問題，確實是難為了眾人，畢竟這個問題千百年來都未曾能解決，那是這些人一時就能想出對策的呢。

  李旦只是想通過這個問題，觀察一下這些人的思路。

  若是能有個好的策略就更好了。

  現在見大家有些懵逼，於是帶著鼓勵說道：「朕只是想聽一聽你們的想法，卿等暢所欲言，盡情的說便是。」

  這裡面宋之問官銜最高，眾人看向了宋之問，但是宋之問似乎還在沉思，沒有想要發言的意思。

  又看向李嶠。李嶠似乎也很謹慎，他們在京中做官日久，總想著揣測李旦的心思，所以也不敢率先發言。

  兩人不言，眾人倒是都想第一個開言，但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紛紛快速轉動腦筋，思考著該怎樣回答。

  李旦環顧眾人，見眾人全部沉思，自己倒也不急，接過高延福遞上來的茶水，輕輕品茗了起來。

  這時身著綠袍的官員從後面站了出來，率先開口道：「臣乾封縣尉韋安石獻上一言。」

  李旦看向了那人，那人聲音之中不慌不忙，皮膚有些黝黑，李旦以為他得有個四十多歲的樣子。

  「韋安石，你說吧...」李旦點了點頭，對於敢第一個發言的人，李旦還是比較讚許的。

  李旦一邊說著話，一邊翻看了一下眼前的履歷表，才知此人乃是京兆韋氏之後，年三十七。

  京兆韋氏還真是去天五尺，朝中做官的還真是多。

  只是這樣子長得有些著急，顯得有些老成。

  韋安石說道：「古人言，山難移性難改，改變一人已是難事，況乎改變北疆大大小小數百部族，成千上萬的部眾，若想徹底改化，且讓他們放棄祖宗流傳下來的遊牧生活，談何容易。」

  李旦想要的是對策，這個韋安石上來卻對著李旦潑了一盆冷水，直接說起了困難。

  李旦臉色一沉，將手中的茶水杯往案上一放，雖未動怒，但是神情之中也夾著不悅。

  眾人聽聞韋安石之話，全都為了韋安石捏了一把汗。

  「然事情雖難，卻不是不可辦到，若是聖上所言改化之法能成功，必將讓北疆永無邊患，大唐長治久安...」韋安石話鋒一轉，又把話轉了回來。

  韋安石先剖析困難，又讚譽了李旦一番，成功的吸引了李旦的注意。

  李旦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來點乾貨。

  韋安石則不疾不徐的說道：「若要改化北疆部族，一是效仿當年秦始皇，收回他們的管制權，分成州縣，納入大唐管理，派遣官吏...」

  這一點，正是李旦要做的。

  「二要教習中原文化，以教化撫慰萬民，讓他們心向中原...」

  這一點，也是李旦所想。

  ...

  韋安石說了一番，移民、教化、管制...並沒有什麼新意，但都是李旦的想法。

  李旦認可的點了點頭，心道，或許韋安石已經從一些對契丹的政策之中，揣測出了李旦的心意。

  不過，李旦還是對韋安石進行了一番誇讚。

  有了韋安石的率先發言，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表達自己的看法。

  所有人都委婉的表達了一個觀點，李旦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很難實施，而且時間會很久。

  而且說來說去，也還是韋安石說的那些。

  「宋學士，你有什麼想法？」李旦聽不到什麼新鮮的，便主動點起了宋之問。

  宋之問在歷史上雖然落得個被賜死的命運，但是並不是他能力與才學不行，而是武則天死後，大唐的政治動盪，他站了幾次隊，都站錯了隊的緣故。

  現在，宋之問已是五品的學士，雖然不是什麼實權的官員，但是五品已是朝中大員，想來也是有幾把刷子的。

  這個時候敢於自薦去營州，雖然有投機的成分在裡面，但是也算是有些魄力了。

  「臣以為，改化部族之策乃是良策，可以一試，以眾人所言，移民、教化、管制為主，但是此法甚難...」

  「所以要想改變，必須要將他們的遊牧習性改為種植，但是北疆寒冷，並不適宜種莊稼，所以臣以為當讓他們先教化成半遊牧的狀態，然後再一步步的往後進行，或許可行...」

  「半遊牧...」李旦聽到了這個詞，點了點頭。

  「杜審言，你有什麼見解麼？」

  「臣贊同眾人所言，朝廷應該先將營州經營好，為以後積累經驗...」

  「李嶠，你呢？」

  「臣贊同諸位同僚所言，應以教化為主，不能再像趙文翽之輩，對部族苛責嚴厲，壓榨剝削，導致部族作亂...」李嶠身為監察御史，平日裡監察百官，對待處理政事還是有些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