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裴居道發威

  李旦之所以沒有登基，正是顧慮著這樣的名聲。

  雖說他登基為帝，也無可厚非。

  但是搶了侄子的皇位，不論何時說出來畢竟不好聽。

  說不定史書上會怎麼記載，又或是後世該如何演繹。

  他現在需要一個更合適的理由，讓自己登上皇位。

  只是他還沒有想到。

  正在雙方僵持之際，劉禕之也一時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面來與韋方質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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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劉禕之漸漸落了下風之際，裴居道卻站了出來。

  大聲說道：「稟豫王殿下，我也有些話要說...」

  裴居道現在是文昌左相，也就是尚書左僕射，從二品的官職，之前當過尚書，做過宰輔，德高望重。

  而且裴居道之前是支持自己登基的，李旦心中一喜，或許裴居道有什麼新的說辭，可以扭轉當前的困境。

  李旦緩緩站起身來，伸出雙手，示意群臣肅靜。

  李旦半天沒有發話，此刻站起來，朝堂上頓時靜了下來。

  「裴僕射有話要講，暫且聽他一言...」

  群臣又都看向裴居道，看看他會支持哪一方。

  韋方質眉頭一皺，心中似有不爽，這裴居道明明是李旦的人，肯定會支持劉禕之。

  裴居道雙手持著笏板，立於肥碩的肚子上，緩步走到陣前，大聲說道：「荀子曰：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無禮則不寧，不由禮則夷顧避違、庸眾而野...」

  「所以剛才劉相公所言，論功勞而不論禮法之言，有些不妥當...功高豈能蓋主，也不能亂了禮法...不然國家將亂也。」

  裴居道上來就否認了劉禕之的話，這讓劉禕之十分意外，面色冷凝，一言不發，甚是不悅。

  也讓在場的其他人感到意外，這也包括李旦。

  群臣望見李旦的臉色鐵青，紛紛不再言語，萬象神宮內一片寂靜。

  李旦皺起了眉頭，心中雖然不爽，但是又相信裴居道不會背叛自己。

  而聽了裴居道的話，韋方質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果然，自己選擇的這個方向是對的，露出了一副我有理我怕啥的樣子。

  裴居道接著說道：「一切依著禮法這是根本。但並不是李重潤來繼承皇位...」

  見裴居道話鋒一轉，扭轉了方向，韋方質一臉懵逼，剛才還滿臉歡喜的他瞬間黑了臉。

  「什麼...裴相此話是什麼意思？」韋方質問道。

  「神皇乃大唐的神皇...而且是諸位和黎民百姓共同勸進的，大家不會否認吧...」裴居道問道。

  「呃...」群臣愕然，這確實他們做過的。

  所有人都不明白，裴居道為何會提起這些，紛紛看向裴居道。

  「那神皇就是大唐的正統...」

  眾人也紛紛點頭稱是，總不能自我打臉否認自己的行為吧。

  「既然如此，神皇登基前已經廢了大唐國號，以及大行皇帝和李重潤的皇太子身份，這件事，不假吧...你們也是認了的吧！」

  「呃...」眾人愕然，無話可說。

  沒想到裴居道用的是這個招數。

  「既然李重潤的太子身份已經被廢，何來正統之言...」

  裴居道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旦倒是樂了，這個裴居道果真是個老狐狸，能在朝中這麼多年屹立不倒，果然是有幾分能耐。

  韋方質等人眼看勝券在握，沒想到瞬間被裴居道給翻盤了，頓時麻了...

  韋方質有些慌亂，但是隨即又冷靜了下來。

  「不過豫王可是說了，廢除大周，恢復大唐，既然恢復大唐那就是恢復大唐一切...為何不能恢復李重潤的身份...」韋方質再次問道。

  「呵呵，豫王說的是恢復大唐的舊制，可沒有說恢復李重潤的身份...」裴居道解釋道。

  「你...神皇不是大唐帝王，廢不了李重潤的身份...」韋方質也不甘示弱。

  「那你之前在她登基的時候為什麼不反對，裝成狗！現在豫王監國了，神皇隱退了，你倒是拿著禮法在說事，怎麼著，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了是吧！」裴居道其實早已看透了韋方質的心思。

  裴居道此話一出，直接剝去了韋方質虛偽的外衣，令韋方質十分難堪，心中氣鬱難當。

  「你...你...」韋方質一口氣沒有順上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韋尚書...」群臣連忙將其扶住。

  「快將韋尚書抬去太醫署診治...」李旦連忙吩咐道，表情上雖然焦急，但是心中甚爽。

  高延福連忙指使著宦官們將韋方質抬了下去。

  古有諸葛亮罵死王朗，今有裴居道罵暈韋方質。

  裴居道倒是一臉坦然的轉身而去，昂首挺胸，像極了一隻戰勝了的大公雞。

  如此一來，朝堂之上，頓時清淨了。

  現在主動權又回到了李旦的手中。

  李旦清了清嗓子，就著裴居道的話往下說道：「既然李重潤的太子身份已經被廢，那確實是不宜繼承大寶...」

  「臣等附議...」劉禕之等人連忙贊同道。

  李旦先是否定了李重潤的太子身份，如此一來，便擺脫了禮法的束縛。

  劉禕之本想接著勸李旦登基為帝。

  但是李旦依然感覺，朝野上下對自己並不是完全的信服。

  所以李旦還需要一個更好的機會。

  李旦清了清嗓子說道：「國君一事以後再議...散朝...」

  ...

  只是沒有幾日，突然傳來消息：北疆諸部趁著大唐動亂之際，發生了叛亂。

  特別是契丹首領李盡忠，突然發動奇襲，奪取了營州，誅殺了大唐營州都督趙文翽。

  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有著眾多遊牧民族，先後崛起了匈奴、鮮卑、突厥這三大霸主，另外還有很多小的部族，多被稱為「東胡」。

  東胡一系支脈眾多，隨不同朝代的變遷他們也不停地融合發展，分分合合，彼此間也有一些吞併征戰，到了大唐時候，只剩下契丹、室韋、奚族等比較強大的部落。

  契丹興起於北朝時期，活動在潢水流域，祖輩以遊牧為生，使用的語言與鮮卑語相近，沒有自己的文字。

  「契丹」之名就是鑌鐵的意思，尤其可見契丹善於製造鐵器，且民風悍勇，圖騰是白馬青牛。

  契丹一直以來並不強大，到了大唐建國，契丹便主動歸順朝廷。

  太宗皇帝李世民一高興，便賜其首領大賀氏為李姓，並在其領地建立松漠都督府，下轄峭落、彈汗、羽陵、赤山等九個羈縻州，後來改為安東都護府，部族首領多半徙居營州，契丹得到大唐庇佑，才逐漸發展起來。

  沒想到他們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趁著大唐內亂，邊軍被調回洛陽之際，襲取了營州。

  這正是李旦以前所擔心的，大唐一旦內亂，必將引來邊境的諸部的叛亂。

  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旦有些震怒，襲取州城、擅殺都督，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必須嚴懲。

  於是立即決定出兵營州，收拾契丹，以正唐威。